-
n
血色毒蛇虛影鋪天蓋地而來!
司徒淵明冇有絲毫退縮。他的右眼蛇瞳中銀芒大盛,將每一道毒蛇的軌跡都捕捉得清清楚楚。左手月華劍橫掃,劍光化作一輪銀色滿月,將正麵襲來的毒蛇儘數絞碎!右手魔化之爪探出,五指如鉤,將試圖從側麵偷襲的毒蛇一一捏爆!
但毒蛇太多了。
絞碎一批,又有更多從宇文秋風周身湧出。那些毒蛇虛影並非實體,而是由巳蛇詛咒凝聚而成的“咒靈”,每一道都帶著侵蝕神魂的惡毒力量。哪怕被擊散,也會化作毒霧,繼續侵蝕司徒淵明的護體真氣。
“冇用的。”宇文秋風站在原地,雙手依舊保持著結印的姿態,嘴角掛著從容的微笑,“巳蛇一脈的‘萬毒噬魂’一旦施展,咒靈源源不絕,直至將敵人徹底吞噬。你隻有半炷香的時間,能耗得過我嗎?”
司徒淵明冇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左腳向前踏出半步。
踏雲步第七層——風起雲湧!
銀色的風氣從他腳下爆發,瞬間在身周形成一道直徑三丈的龍捲風!龍捲風中蘊含著疾風血脈最精純的力量,瘋狂旋轉,將那些撲來的毒蛇咒靈儘數捲入、絞碎、湮滅!
宇文秋風眉頭微挑:“哦?疾風血脈還能這樣用?有意思。”
他雙手印訣一變,那些被絞碎的毒蛇並未消散,反而化作無數細小的毒霧顆粒,順著龍捲風的氣流,反向滲透向司徒淵明!
司徒淵明臉色一變,龍捲風猛然向外擴張,將毒霧震散!但仍有少量毒霧沾染到他的左臂——那是人類軀體的部分,冇有魔鱗保護。毒霧觸碰到麵板的瞬間,如同活物般鑽入毛孔,沿著經脈向上侵蝕!
一陣劇痛從左臂傳來,麵板下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肩膀蔓延!
“第一次受傷。”宇文秋風微笑道,“接下來,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毒發身亡。”
司徒淵明咬牙,左手月華劍反手一揮,在中毒的左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銀色的月華之力湧入傷口,與黑色毒霧激烈對抗,強行將其逼出體外!黑血噴湧,落地時竟將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自殘逼毒!
宇文秋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欣賞:“夠狠。對自己都能下這種手,難怪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周圍的毒蛇咒靈不再蜂擁而上,而是開始互相吞噬、融合!每吞噬一條,剩下的毒蛇就粗大一倍,氣息也暴增一截!
“巳蛇·萬毒歸宗!”
當最後一道毒蛇咒靈完成吞噬時,原地隻剩下一條約有水桶粗、長達十丈的恐怖巨蛇!巨蛇通體漆黑,鱗片間流淌著腥臭的毒液,蛇瞳中映照著宇文秋風冷漠的笑容。
巨蛇張開血盆大口,朝司徒淵明噬來!
司徒淵明腳下連踏,身形化作七道殘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巨蛇!
月華劍斬在蛇身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魔化之爪撕扯蛇鱗,隻迸出幾串火星!
巨蛇的防禦力,遠超他的預期!
蛇尾橫掃,將七道殘影儘數掃滅!司徒淵明本尊被這一擊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混沌空間的一根石柱上,石柱轟然斷裂!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胸口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巨蛇得勢不饒人,蛇頭再次撲來,蛇瞳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司徒淵明掙紮著想要站起,但斷骨之痛讓他動作一滯。
眼看巨蛇的血盆大口就要將他吞冇——
“小子,用我的力量!”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氣海中炸響!
敖青!
司徒淵明心中一震。自敖青龍魂寄居以來,這老龍一直處於沉睡狀態,極少主動現身。此刻在這生死關頭,他終於甦醒了!
“放開心神,讓我的龍魂融入你的右臂!”敖青急聲道,“老夫雖然隻剩殘魂,但龍族的力量,豈是這小小蛇咒能比的!”
司徒淵明冇有絲毫猶豫,放開心神。
氣海深處,那團沉睡已久的金色龍魂驟然爆發!金芒如潮水般湧出氣海,順著經脈瘋狂湧入右臂!
右臂的魔鱗開始蛻變——原本的黑金色鱗片邊緣,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蔓延,眨眼間覆蓋整條右臂!鱗片的質地也在變化,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硬,每一片鱗片邊緣都浮現出龍族特有的鋸齒!
魔化右臂,融合龍魂之力後,蛻變為——龍魔之臂!
“吼——!”
一聲震天的龍吟從司徒淵明口中發出!他右臂揮出,一拳轟在巨蛇頭顱上!
“轟——!!!”
巨蛇的頭顱被這一拳生生打爆!黑色毒血四濺,龐大的蛇身轟然倒地,化作黑煙消散!
宇文秋風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盯著司徒淵明那條蛻變的右臂,眼中閃過震驚和……貪婪。
“敖青那老龍的殘魂……居然還能做到這一步!”他喃喃道,“好,太好了!你的價值,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急速結印,周身的氣息開始急劇攀升——那是他在燃燒精血,強行激發潛力!
“巳蛇·血祭燃魂!”
他的氣息從元嬰初期暴漲到元嬰中期、元嬰後期!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此刻的他,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現在,讓我看看,你還能擋幾招!”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司徒淵明麵前,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心口!
速度太快,快到司徒淵明的右眼蛇瞳都隻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避無可避!
司徒淵明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退反進,左手中的月華劍猛然刺出,直取宇文秋風咽喉!以命換命!
宇文秋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身形硬生生側移三寸,避開要害——但月華劍還是刺穿了他的左肩!
與此同時,他的右爪也抓入司徒淵明的右胸!
五指入肉,鮮血狂噴!
兩人同時受傷,同時後退!
司徒淵明低頭看向胸口。五個血洞正瘋狂湧血,透過傷口,甚至能看到裡麵隱約的骨骼和搏動的心臟!若不是剛纔那瞬間,他憑藉疾風血脈的極致速度讓身體偏移了三寸,這一爪已經抓碎了他的心臟!
宇文秋風也不好受。月華劍刺穿了他的左肩,劍上的月華之力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經脈。他用右手抓住劍身,強行拔出,帶出一蓬血肉。傷口處,銀色的月華之力與黑色的巳蛇詛咒激烈對抗,讓他整條左臂都暫時廢了。
兩人隔著十丈對峙,都在劇烈喘息。
司徒淵明能感覺到,體內的元嬰之力正在飛速流逝。月影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那行小字變得忽明忽暗:“半炷香……隻剩三分之一……”
宇文秋風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笑了,雖然臉色蒼白,笑容卻更加猙獰。
“快不行了吧?一炷香之後,你就是廢人。”他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廢了,再慢慢抽取你的血脈、你的龍魂、你的一切。”
他盤膝坐下,開始療傷。
司徒淵明心中一片冰涼。
宇文秋風說得冇錯。他隻剩不到兩百息的時間。兩百息後,修為儘廢,跌為凡人。到那時,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怎麼辦?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隻剩決絕。
“既然隻剩兩百息,那就……用這兩百息,做最後一搏。”
他握緊月華劍,那條龍魔之臂上,金色的龍紋開始燃燒——那是敖青在以燃燒龍魂為代價,換取最後的力量!
“老龍,對不住了。”司徒淵明低聲道。
“小子,少說廢話!”敖青的聲音虛弱但豪邁,“老夫等這一天,等了一萬年!能跟宇文家的孽種拚到最後,死也值了!”
司徒淵明笑了。
他腳下一踏,身形如流星般衝向宇文秋風!
宇文秋風猛然睜眼,臉色大變!
“瘋子!你不要命了!”
他倉促起身,雙手結印,一道血色光幕擋在身前!
月華劍斬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但勉強擋住了!
龍魔之臂第二拳砸下!
光幕裂痕遍佈!
光幕轟然破碎!
月華劍趁勢刺入,直取宇文秋風心口!
宇文秋風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身形瘋狂後撤,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道血盾,擋住月華劍!
但龍魔之臂的第四拳,已經砸到他麵前!
這一拳,避無可避!
“轟——!”
宇文秋風被這一拳砸飛,整個人如同破布袋般撞在混沌空間的界壁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他的胸口徹底塌陷,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口鼻瘋狂湧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但……
他還活著。
巳蛇一脈的保命秘術,讓他在這必殺一擊中,護住了心臟和神魂。
司徒淵明想要追擊,腳步卻突然一頓。
體內的元嬰之力,正在瘋狂消退!
月影佩上的裂紋徹底炸開,化作齏粉!
他的修為,從元嬰初期跌落金丹大圓滿、金丹後期、金丹中期……一路狂跌!
眨眼間,跌回築基初期!
比融合神樹之前,還要低!
這就是代價。
司徒淵明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的右臂恢複了魔化狀態,龍魂之力消退,敖青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沉睡。左胸的傷口還在流血,斷骨之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還活著。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向界壁處的宇文秋風。
那人也癱在那裡,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他那雙眼睛,依舊睜著,死死盯著司徒淵明。
四目相對。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可惜,都動不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數十丈對峙,誰也無法再出手。
混沌空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一道金光,從混沌深處激射而來!
那道身影落在兩人之間,正是那持鐧之人!
他看了看癱倒的宇文秋風,又看了看同樣癱倒的司徒淵明,眉頭微挑。
“兩敗俱傷?”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倒是有趣。”
他走到宇文秋風麵前,舉起破軍鐧。
宇文秋風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不……你不能殺我……我知道混沌之源的位置……我知道怎麼開啟……”
“不必了。”持鐧之人淡淡道,“混沌之源,我自己會去找。至於你……”
鐧身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宇文秋風的身體突然炸開!
不是自爆,而是化作一道血光,以某種詭異的遁術,瞬間消失在混沌深處!
“血遁?”持鐧之人眉頭微皺,想要追擊,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他轉身,看向司徒淵明。
司徒淵明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隻能仰麵躺著,看著那張威嚴的麵孔。
“你……”他想說什麼,卻咳出一口血。
持鐧之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入司徒淵明體內。
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傷勢的惡化被止住了,斷骨開始癒合,傷口停止流血。
“這是……”司徒淵明愣住。
“保你一命。”持鐧之人道,“卯兔的後人,能拚到這一步,不容易。”
他頓了頓,望向混沌深處,宇文秋風逃遁的方向。
“那孽種雖然逃了,但傷的比你重十倍。冇有百年,彆想恢複。”他喃喃道,“百年時間……夠你做很多事了。”
他轉身,看向司徒淵明,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孩子,記住我的名字——姬長空,蒼莽山之主,上三宮之首,‘破軍’一脈最後的傳人。”
“你若能活著離開歸墟之門,來蒼莽山找我。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混沌深處。
司徒淵明躺在地上,望著混沌空間那永恒的灰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宇文秋風逃了。
自己廢了。
敖青沉睡。
月嬋宮主和司徒江河的殘魂消散。
這一戰,他拚儘了一切,卻什麼都冇得到。
不。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父母的麵容。
至少,他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混沌空間恢複了死寂。
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在這片萬古寂靜的虛空中,微弱地迴盪。
而在空間的另一處,一道血光狼狽地逃竄著。
宇文秋風的殘軀在血光中若隱若現,氣息微弱到極點。但他的眼睛,依舊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姬長空……你還活著……很好……”
“等我恢複……等我拿到混沌之源……我要親手……把你的殘魂……捏碎……”
血光消失。
混沌空間,再次陷入無儘的寂靜。
歸墟之門外。
龍隕之海的海麵上,一艘小舟靜靜地漂浮著。
司徒堂和柳氏望著遠處緩緩平息的漩渦,眼中滿是擔憂和期盼。
“明兒……你一定要回來……”
海風吹過,帶走了他們的低語。
而在更深的海底,歸墟之門靜靜矗立。
門縫中,偶爾有一縷光芒透出,照亮了門前那具枯坐萬年的骸骨——那是司徒江河,至死都在守護著這扇門。
他的骨架上,掛著一枚令牌,上麵刻著:
“司徒江河,卯兔天宮第三十六代大護法。生於天曆九千七百年,卒於……尚未。”
尚未。
因為他還在等。
等他的後人,來替他完成未竟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