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混沌空間冇有方向。
司徒淵明隻能循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力量波動,一步步向前。周圍翻湧的灰白色混沌之氣如同活物,時而凝聚成各種扭曲的形狀,時而又轟然散開。那些形狀中,有猙獰的魔物,有殘缺的人影,有破碎的宮殿——都是這片空間萬年來吞噬的記憶碎片。
月影佩在他掌心微微發熱,指引著方向。
“前方三百丈,向左。”一行小字浮現。
司徒淵明依言轉向,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混沌之氣在這裡變得稀薄,彷彿被什麼東西驅散了。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截約手臂粗細的銀色枝乾——正是月華神樹的殘枝!
枝乾通體銀白,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有月華之力從中溢位。枝乾的頂端,竟還掛著三片銀色的葉子,葉脈清晰,葉麵流轉著淡淡的星光。
“這就是……月華神樹?”司徒淵明喃喃道。
他剛想靠近,月影佩突然劇烈震動,浮現出警示:“小心!神樹周圍有‘混沌潮汐’,每隔十息爆發一次,會吞噬一切靠近的生靈。必須在潮汐退去的三息間隙內衝進去,否則必死無疑。”
司徒淵明凝神觀察。
果然,神樹周圍的空間在規律性地波動——潮汐湧來,混沌之氣如海嘯般淹冇一切;潮汐退去,露出短暫的空窗期。如此往複,每十息一輪。
他深吸一口氣,右眼蛇瞳全力運轉,捕捉潮汐的節奏。
三、二、一……就是現在!
踏雲步全力催動,銀色殘影一閃,他在潮汐退去的瞬間衝入空窗區!
三息,足夠他衝到神樹麵前!
右手抓住枝乾!
“成了!”
但就在他握住枝乾的瞬間——
“轟!”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神樹中湧入他的身體!那是月華神樹萬年積蓄的精華,磅礴得如同汪洋倒灌!他的經脈瞬間被撐滿,丹田氣海瘋狂擴張,連疾風血脈都被迫高速運轉,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撐爆!
“啊啊啊——!”
司徒淵明慘叫出聲,卻死死抓住枝乾不放。他知道,這是融合必須經曆的過程,要麼撐過去,要麼被撐爆!
月影佩的光芒越來越盛,玉佩表麵開始浮現裂紋——那是月嬋宮主封存的太陰本源正在被瘋狂抽取,輔助他煉化神樹之力!
然而,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混沌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那聲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個混沌空間都在劇烈顫抖!司徒淵明險些被震得鬆手,強行穩住心神,卻看到混沌深處,一道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光芒中,隱約能看到兩道身影在瘋狂廝殺!
其中一道,是宇文秋風!他的周身環繞著數種天宮血脈的虛影,巳蛇、辰龍、寅虎……至少五種血脈在他體內共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而另一道,則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身影。那人身穿暗金色的戰甲,手持一柄同樣暗金色的八棱鐧,每一鐧揮出,都帶著開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鐧身所過之處,混沌之氣如潮水般退散,連空間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隙!
“那是……什麼人?”司徒淵明失聲道。
月影佩上浮現一行顫抖的小字:“鐧……那是上三宮的……不可能……上三宮的人早該滅絕了……”
上三宮?
司徒淵明腦海中閃過父親的話——天宮前三,又稱“上三宮”,是十二脈中實力最強的存在。第三位寅虎,第二位午馬,第一位……不可說。
難道這個持鐧之人,就是那“不可說”的第一脈?!
戰場上,宇文秋風顯然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的聲音中首次出現了驚懼:“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你的屍體被釘在……”
“釘在蒼莽山之巔?”持鐧之人冷笑,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宇文驚濤那個叛徒,確實殺了我。但他不知道,我修煉的‘破軍訣’,能在臨死前將一縷殘魂封入破軍鐧中,等待萬年後重見天日!”
他掄起大鐧,狠狠砸下!
“宇文家的孽種,受死!”
這一鐧,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鐧身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法則都被打得紊亂!
宇文秋風臉色大變,雙手在身前急速結印,五種血脈的力量同時爆發,形成一道五色光幕!
“轟——!!!”
光幕應聲而碎!
大鐧砸在宇文秋風身上,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他口中狂噴鮮血,胸口的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半邊身子都扭曲變形!
但宇文秋風畢竟是宇文秋風,哪怕重傷至此,依舊藉著這一擊之力瘋狂後撤,化作一道血光朝混沌空間深處逃竄!
“哪裡逃!”持鐧之人提鐧欲追,身形卻突然一滯——他的殘魂開始劇烈波動,顯然剛纔那一擊耗儘了他太多力量。
他咬牙,強行穩住殘魂,正要繼續追擊,目光卻突然掃到了遠處正在融合神樹的司徒淵明。
四目相對。
司徒淵明渾身汗毛倒豎。那人的眼神,如同上古凶獸,充滿了無儘的殺意和……審視。
但那人隻是看了他一眼,冇有出手,而是轉身繼續追擊宇文秋風,身影很快消失在混沌深處。
隻留下一句話,在空間中迴盪:
“卯兔的後人?若能活下來,來蒼莽山找我!”
司徒淵明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纔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快……繼續融合……”他咬牙,再次將心神沉入體內。
月華神樹的力量還在瘋狂湧入,但經曆了剛纔那一幕,他的經脈似乎適應了一些,痛苦減輕了幾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暴漲——築基中期、築基後期、築基大圓滿……
砰!
金丹境,突破了!
丹田氣海中,一顆銀白色的金丹正在緩緩成型,金丹表麵有月華紋路流轉,與疾風血脈、魔龍真氣、敖青龍魂三者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這還不夠。神樹的力量才融合了不到三分之一。
就在這時——
一道血光,從混沌深處踉蹌逃來。
宇文秋風!
他半邊身子扭曲變形,胸口一個巨大的凹陷,能看到碎裂的骨骼和破損的內臟。他的氣息虛弱到極點,比之全盛時期不足一成,但他還活著,而且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他看到司徒淵明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他咳出一口黑血,踉蹌著朝司徒淵明走來,“孩子,把月華神樹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甚至可以……幫你解除血脈鎖,讓你父母團聚。”
司徒淵明死死盯著他,冇有說話。他還在融合神樹,此刻動彈不得。
宇文秋風顯然看出了這一點,笑容更深了。
“融合到了關鍵時刻,動不了了吧?”他一步步走近,雖然重傷,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融合完,我再取。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走到司徒淵明身前三丈處停下,盤膝坐下,開始調息療傷。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
一個在拚命融合,一個在等待收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終於,當月華神樹的最後一絲力量融入司徒淵明體內時——
他的修為,暴漲到了元嬰初期!
但與此同時,月影佩上的那行字變成了現實:“一炷香後,修為儘廢,跌落凡人。”
現在,還剩半炷香。
司徒淵明睜開眼,看向宇文秋風。
宇文秋風也睜開眼,緩緩站起。他的傷勢恢複了一些,雖然遠不如全盛,但也恢複到了元嬰初期的水準。
兩人對視。
一個元嬰初期,但隻能維持半炷香。
一個元嬰初期,但底蘊深厚,手段無數。
“準備好了?”宇文秋風微笑著問。
司徒淵明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右臂上,黑金鱗片浮現,魔化全開!左手中,月華之力凝聚,化作一柄銀色長劍!
雙血脈,全開!
他腳下一踏,踏雲步與疾風血脈同時催動,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三道殘影!
月華劍直刺宇文秋風咽喉!
宇文秋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化為讚賞:“好快的速度!”
他側身避過,右手五指成爪,帶著血色毒霧反抓司徒淵明心口!
司徒淵明不閃不避,左手鬆開月華劍,一掌拍出!
“月華·破!”
銀光與血霧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衝擊!
兩人同時倒退三步!
宇文秋風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痕,正流淌著銀色的血液。那是月華之力造成的傷口,短時間內難以癒合。
“很好。”他喃喃道,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你越強,我越要得到你。你的血脈,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他猛然抬頭,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著詭異的咒文——
“巳蛇·萬毒噬魂!”
無數血色毒蛇虛影從他體內湧出,鋪天蓋地般撲向司徒淵明!
司徒淵明深吸一口氣,左手月華劍,右手魔化爪,同時迎上!
一場生死之戰,在混沌空間深處,正式打響!
而在兩人戰鬥的上方,混沌之氣的更深處。
那持鐧之人靜靜懸浮,看著下方的廝殺。
他冇有出手,隻是靜靜看著。
良久,他喃喃道:“宇文驚濤的後人,果然和他一樣毒辣。不過那孩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疾風血脈,月華之力,還有龍族的殘魂……這孩子身上,有太多人的希望了。”
“且看他,能不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吧。”
他握緊破軍鐧,轉身朝混沌更深處飛去。
那裡,混沌之源的氣息越來越濃。
真正的決戰,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