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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嗖!
一支漆黑的羽箭破空而來,擦著張屠戶的頭皮,釘穿了他的髮髻,將他釘在了牆上。
「啊——!」
張屠戶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捂著腦袋,驚恐地看到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雲徹一身玄色勁裝,滿身殺氣。
他掃了一眼被嚇癱在地上的張屠戶,又看了看我,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狠戾。
他一步跨至我身前,割開繩索,把我橫抱起來,一言不發,轉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薑大山和薑侖麵如土色,已經被侍衛按在了地上。
雲徹抱著我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衝出了村子。
風在耳邊呼嘯,我蜷縮在他懷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我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他才停下來。
路邊是大片的麥田,金色的麥浪在夕陽下翻滾,天地間一片寧靜。
他拉我下馬,深深地看著我,然後猛地將我拉入懷中。
「為什麼?為什麼要走?」
他的唇抵著我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也許是剛纔嚇壞了,也許是他的懷抱太溫暖。
我再也忍不住,在他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我......我隻是個試毒宮女......家裡還有個爛賭的爹和不知廉恥的哥!殿下......我配不上您......我怕......我怕連累您......」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手臂收得更緊了。
「五年了,薑至,孤心悅你五年了。」
他稍稍鬆開我,捧起我淚痕交錯的臉。
「這五年來,孤看著你為了幾兩碎銀精打細算,看著你把剩菜打包去賣,看著你每次試毒都吃得眉眼彎彎.....」
「你早已在孤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長成了參天大樹!拔不掉,剜不去!」
「孤已經在努力,一步步走向你了。薑至,求你,迴應孤一步,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早就注意到,清冷的太子殿下有著一雙像小狗一樣純真的眼睛。
我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雲徹行事,向來雷厲風行。
他先遣心腹侍衛,將我娘妥善接回東宮安置。
隨後,又用一百兩銀子,買斷了我和薑家的親緣關係。
薑大山抱著銀子,喜笑顏開地當著裡正的麵,按了手印。
薑侖還想鬨騰,被侍衛像拎小雞一樣拎到牆角,幾拳下去就老實了。
雲徹帶著我離開前,冷冷丟下一句:
「此契已成,若再敢糾纏,孤便讓你薑家,雞犬不留!」
從此,我和這個爛到根兒裡的家再無瓜葛了。
我重回東宮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靖南王府。
清和郡主得知,雲徹竟親自出京把我找回來,氣得在家裡哭鬨不休。
靖南王此番被太子下了麵子,寶貝女兒被人如此欺辱,自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聯合了以吏部尚書為首的十七位朝臣,聯名上書,彈劾太子。
羅織的罪名觸目驚心:寵幸宮婢,罔顧禮法;頂撞太後,違逆人倫;私自離京,視國事如兒戲......
十幾道摺子,摞起來足有半尺高。
皇帝年邁,麵對這洶洶而來的彈劾,一時也難以分辨其中幾分是真,幾分是靖南王的推波助瀾。
為穩住朝局,平息物議,他下旨:削減東宮歲賜三成,命太子於東宮禁足一月,閉門思過。
這些倒冇什麼,關鍵是靖南王此人!
與太子徹底撕破臉後,他轉而倒向了野心勃勃的七皇子。
兩人一拍即合,暗中勾連。
朝堂之上暗流洶湧,人心浮動。
長此以往,太子的儲君之位,恐怕會岌岌可危!
這日夜裡,我給雲徹端去一碗清熱去火的蓮子湯。
推開門,看到桌上攤著一張輿圖,上麵用紅筆圈了幾個位置。
雲徹坐在桌邊,手裡攥著一枚虎符。
我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殿下,可是要......逼宮?」
雲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皇宮。
「靖南王不除,後患無窮。三日後,孤調城外私兵入京,先誅靖南王,再......逼父皇讓位!」
「不可!殿下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何須背上這謀逆的千古罵名!」
「那要孤如何?!」
雲徹霍地轉身,眼中佈滿血絲。
「難道就坐等他們步步緊逼,將孤逼入絕境?阿至,孤不想再忍了!」
我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殿下,給我五日時間,此事交給我來辦。」
雲徹愣住了:「你?」
「是,殿下信不信我?」
雲徹看著我,良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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