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馬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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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功製造出第一個陀螺儀之後，整個五班的士氣，算是徹底被點燃了，直接飆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在為那些枯燥、重複、且精度要求高到變態的加工任務，感到痛苦和懷疑人生。
那麼現在，當他們親眼看到自己手搓的零件拚湊在一起，並且像活過來一樣開始運轉時，所有的憋屈和怨氣，瞬間全化作了直沖天靈蓋的爽感。
“我操！李夢！你看！我車的那齒輪，裝上去了！它真在轉！”薛林指著那個精密運轉的機械繫統，激動得脖子都紅了。
“廢話！冇我那根槓桿連著活塞，你那齒輪轉個屁！這波咱倆屬實是贏麻了！”李夢也一臉驕傲地挺起了胸膛，恨不得把下巴揚到天上去。
他們這輩子第一次，如此清晰且強烈地，感受到了自己這雙手到底有多牛逼。
他們不再是被“魔鬼教官”陸塵拿著鞭子抽著走的苦力。
他們是在參與一項能把天捅破的偉大創造。
在這個複雜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機械大腦”裡，他們每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硬核螺絲釘。
在這種打雞血般的高昂情緒下，剩下兩個陀螺儀和整個導航係統的製造進度，直接開啟了狂飆模式。
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爆肝死磕。
當陸塵將最後一個齒輪，嚴絲合縫地按進那個長約一米、寬約半米的機械平台，並將三個陀螺儀全部鎖死到位時。
火箭的純機械“大腦”，正式宣告完工。
黃銅、鋼鐵、齒輪、軸承、液壓管路錯綜複雜地咬合在一起，這玩意兒散發著濃烈的蒸汽朋克風，簡直就是一件極致的工業暴力藝術品。
離心泵通電啟動，三個陀螺儀瞬間進入高速運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感知著空間姿態。
所有資料通過那套複雜的齒輪係統，精準無誤地輸出著控製訊號，穩如老狗。
“導航與姿態控製係統，齊活。”陸塵在破本子上，重重地打了一個勾。
他抬起頭，看向圍成一圈的糙漢子們，深邃的眼神裡冇有絲毫鬆懈。
“大腦和眼睛有了。接下來，該給它造身皮了。”
“身皮？你的意思是……火箭的外殼？”老馬嚥了口唾沫。
“對。”陸塵點了點頭，“箭體、燃料箱、整流罩，還有尾翼。這是咱們最後，也是最要命的一項大工程。”
他的目光，越過營房，投向了廢品站最深處。
那裡，靜靜地躺著幾截不知道從哪個重型裝備上拆下來的廢棄大口徑炮管。
旁邊還趴著一輛底盤鏽穿、但車身鋼板還算完整的破吉普車殘骸。
這些重型破銅爛鐵，就是製造箭體的全部家當。
“李夢，薛林，去把那幾節炮管，還有吉普車底盤，都給我弄過來。”陸塵乾脆利落地甩出指令。
“好嘞！交給我們！”
兩人答應得震天響，抄起撬棍和大鐵錘就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
然而，現實很快就教他們做人了。
那幾節特種鋼鑄造的炮管，一節就有好幾米長，死沉死沉的。
李夢和薛林兩個人憋紅了臉，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撬棍都壓彎了，那炮管也隻是在爛泥地裡敷衍地滾了半圈。
“班長！不行啊！這玩意兒太逆天了！怕是有大幾百斤，根本弄不動！”李夢累得像狗一樣喘著粗氣，跑回來訴苦。
老馬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陸塵見狀，放下手裡的圖紙，也走了過去。他看了看那幾節粗大的炮管，又看了看自己這細胳膊細腿。
他咬了咬牙，嘗試著走上前，想跟李夢他們一起，用肩膀去硬扛。
然而，當那冰冷且沉得令人髮指的鋼鐵，壓上他肩膀的瞬間。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砸下來。
陸塵膝蓋一軟，雙腿當場打閃，險些直接跪在泥裡。
“陸塵！”老馬眼疾手快，一把死死薅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了起來。
陸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他大口喘著粗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班長，我這硬體配置太低，真帶不動。”
他語氣平靜，卻極其直白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是他降臨五班之後，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行”。
一直以來，他表現得太無敵了。無論機械、電子還是化工，全都是碾壓級彆的神級降維打擊。
這讓老馬他們差點都產生錯覺了。
忘了這個被他們敬若神明的“總工程師”，本質上，還是那個在新兵連三公裡越野都跑不下來的體能廢柴。
他的大腦，可以無縫推演宇宙的真理。
但他的身體，卻連一根幾百斤的破鋼管都扛不起來。
這一刻，陸塵在他們眼裡那層高高在上的“神性”悄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有血有肉，也更加讓人心頭髮酸的真實形象。
李夢和薛林看著陸塵那張因為透支而發白的臉，心裡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們猛地想起，這幾個月來，陸塵簡直是在拿命爆肝。
比全班任何人都睡得晚，起得早。每天大腦超頻運轉，還要死磕那些容錯率為零的精密微操。
這小子，早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脫了相。
而他們，竟然還因為一點體力活在這裡叫苦連天，簡直不是個東西！
“班長，我們再試試！死也得給它盤過去！”李夢眼眶發紅，咬碎了後槽牙。
“對！咱們這波格局必須開啟，絕不能掉鏈子！”薛林也死死攥緊了拳頭。
然而，老馬卻猛地伸手，像鐵塔一樣攔在了他們麵前。
他深深看了一眼陸塵，又回頭看了看那堆如山的重型廢鐵。
老馬心裡跟明鏡似的，接下來的活兒，隻會越來越硬，越來越重。光靠兩個人，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而陸塵，這個維繫全盤計劃的核心大腦，絕對不能再在這些粗活上消耗哪怕一丁點體力。
老馬深吸了一口氣，站得筆直，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度冷硬且堅定。
“都給我閉嘴！從現在開始，我宣佈一件事！”
老馬洪亮的嗓門，在空曠的廢品站裡轟然炸響，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五班的生產任務，全麵升級！為了保住總工程師的精力，全班重新分工！”
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陸塵。
“陸塵，是五班的技術絕對核心！從現在起，他隻管技術指導和核心微操！彆的任何破事，他都不需要管，我也絕不允許他沾半點手！”
緊接著，老馬大拇指倒轉，狠狠戳著自己的胸口。
“我，馬漢源！從今天起，正式接管所有體力活的總指揮權！兼任工地包工頭和後勤大總管！”
他又像鷹一樣，死死盯住李夢、薛林，以及旁邊一直默默摸著槍套的老魏。
“你們三個，立刻編入‘工程突擊隊’！所有賣力氣的活，搬鐵、砸鍋、打磨，全歸你們！”
“塵埃裡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咱們五班是孬，但今天，咱們都是給真理護道的人！”
“隻要是陸總工需要，隻要是我下令，前麵哪怕是刀山火海，你們也得給我拿頭撞開！都聽明白冇有！”
老馬這番話氣場全開，壓迫感瞬間拉滿。
李夢、薛林、老魏三個人，被老馬身上這股陡然爆發的老兵鐵血給徹底鎮住了。
恍惚間，他們彷彿看到了當年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那個揮著手槍指揮衝鋒的連長。
“是！保證完成任務！”三人條件反射般猛地挺直腰板，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怒吼。
陸塵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那個大包大攬、把責任全扛在肩上的老班長。
看著那三個眼神中重新燃起狂熱火焰、彷彿隨時能去玩命的士兵。
他那顆習慣了絕對理智的心臟，極其罕見地，重重跳動了一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五班，這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垃圾回收站，這個由五個“孬兵”湊起來的草台班子。
已經以一種極其硬核且不可理喻的方式，徹底熔鑄成了一座無堅不摧的戰鬥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