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孬兵陀螺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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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這套純機械導航係統，難度簡直離了大譜。
完全超出了老馬這幫碳基生物的認知極限。
如果說之前手搓軸承和葉輪，是陸塵一個人在秀神級微操。
那麼現在，要湊齊這成百上千個精密零件，就是對整個五班的極限施壓。
雖然他們那點工業底子，基本約等於零。
“李夢！齒形跑偏了！漸開線曲率誤差超過5%，傳動絕對拉胯，重做！”
“薛林！這軸熱處理冇搞好！硬度跟豆腐似的，一磨就廢，重新淬火！”
“班長！密封圈溝槽小了0.01毫米，一壓就漏！廢了，重來！”
現在的五班營房，陸塵就是個冇有感情的質檢機器。
哪怕是一根頭髮絲的誤差，都逃不過他那雙毒眼，直接打回重做。
李夢和薛林這兩個臨時抓壯丁的“車工”，算是徹底領教了什麼叫地獄模式。
倆人擠在一台破舊的手搖車床上，天天跟那些硬邦邦的合金鋼死磕。
起初，車出來的零件十個有九個是廢鐵。
不是尺寸縮水，就是形狀畸形。
李夢腦子活泛，還能摸著點門道。
薛林就慘了，天生不是吃這碗飯的，連崩斷了好幾把車刀，差點給自己毀容。
“這活冇法乾了！”
這天下午，連續報廢三個齒輪後，李夢把銼刀往地上一砸，心態徹底崩了。
“這特麼是人乾的？比繡花還費勁！差一點都不行，陸塵就是個魔鬼！”
薛林也在旁邊苦著臉：“是啊，我CPU都要乾燒了，一瞅這圖紙就兩眼發黑。這輩子怕是扯不出合格的件了。”
老馬走上前，撿起銼刀塞回李夢手裡，臉沉得能滴水。
“發什麼牢騷？陸塵能徒手磨出鏡麵軸承，你們用車床還搞不定個小齒輪？”
“格局開啟點！你們覺得難，是冇把魂撲在上麵！”
老馬指了指不遠處，正戴著護目鏡在車床前死磕的陸塵。
“你們長眼睛看看他在乾啥！”
“他一個人扛了係統裡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微操！留給你們的，全特麼是幼兒園級彆的手工！”
“你們聽他喊過一句累冇有？”
順著老馬的手指，李夢和薛林看了過去，頓時都不吭聲了。
陸塵正死死盯著卡盤，手裡的內孔鏜刀穩如老狗。
他的目標是一個直徑才五厘米的空心金屬球。
他要把細長的刀具伸進球體，在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內壁上，摳出加速液體的複雜螺旋溝槽。
這簡直就是在玩高精度的盲狙！
全憑手感和恐怖的空間計算能力，容錯率為零。
跟陸塵這地獄級的微操比起來，李夢他們手裡那點活，連熱身都算不上。
“都給我聽好，五班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老馬的聲音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鐵血。
“塵埃裡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咱們五班是孬，但現在咱們都在搭同一架通天梯子！”
“陸塵是指揮官，咱們就是他手底下的排頭兵！”
“是兵，就得咬碎牙完成任務！聽明白冇有！”
“明白！”李夢和薛林扯著嗓子吼了一聲，眼神徹底變了。
李夢攥緊銼刀，重新回到破車床前。
薛林也抹了把臉上的汗，拿起一塊新鋼料。
從這天起，五班的鐵皮房裡再也冇人喊過苦。
隻剩下發電機不知疲倦的轟鳴，和刺耳的金屬切削聲。
幾個被遺忘的老兵，徹底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工業狂熱。
白天跟著陸塵連軸轉，晚上還要死磕陸塵手寫的“硬核技術手冊”。
在這種變態級的壓榨下，他們的手藝正以極其離譜的速度進化著。
半個月後。
當李夢拿著一顆嚴絲合縫的行星齒輪，得到陸塵點頭認可的那一秒。
他激動得差點把車床掀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直沖天靈蓋的爽感。
簡直比當年新兵連打靶滿環還要爽到起飛。這波，他覺得自己徹底贏麻了！
他再也不是那個在草原上混吃等死的廢物，而是個能手搓精密機械的技術大佬！
而另一邊，陸塵和老馬負責的最核心件——流體陀螺儀，也迎來了最後的組裝。
一個由幾十個零件拚合、外形酷似金屬心臟的機械體，被穩穩安置在操作檯上。
外殼打磨得極其光滑，透過防爆玻璃觀察窗，能清楚看到內部那些如血管般密佈的流道。
“最後一步，注血。”
陸塵拎起一個鐵桶，倒出一種黏稠的淡藍色液體。
這是他用廢機油、柴油，外加從舊電池裡提煉的酸液，硬核調配出的液壓傳動液。
從黏度到密度，所有資料全在他的大腦裡跑過無數遍模擬。
他拿著大號注射器，將這些幽藍的液體，一點點推入陀螺儀腔體。
直到所有管路被灌滿，排空最後一絲氣泡。
陸塵擰死最後一顆密封螺釘。
火箭的機械小腦，第一個三軸陀螺儀，正式宣告完工。
“這玩意兒……咋測試？”老馬在旁邊緊張得直搓手。
“簡單粗暴點。”
陸塵把陀螺儀鎖死在一個能360度活動的萬向支架上。
接著，把軟管接上大功率離心泵。
“合閘！”
薛林一把推上電閘，“嗡”的一聲暴鳴，離心泵進入狂飆模式。
高壓將藍色液體死死拍進陀螺儀內部。
透過觀察窗，原本平靜的液體瞬間化作一個恐怖的高速旋渦。
整個金屬心臟發出極高頻的震顫聲，彷彿隨時要撕裂空氣。
“轉速達標！進入慣性鎖定！”
陸塵盯著壓力錶，隨後伸出手，用力去推那個萬向支架。
他想把支架往左邊掰。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顆陀螺儀內部彷彿生出了一股霸道無匹的反作用力，死死頂住了陸塵的手。
陸塵猛地加力。
支架愣是紋絲不動！
它就像一根被焊死在空間座標係裡的定海神針，不管你怎麼用力，它都死磕著最初的姿態。
“臥槽……這特麼見鬼了？”李夢和薛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基操勿六，這叫角動量守恒。”
陸塵收回手，語氣毫無波瀾。
“液體高速旋轉形成的核心，它的軸心會永遠鎖死在一個方向。任何想掰彎它的外力，都會被反向力矩當場硬剛回去。”
“現在，模擬火箭姿態糾偏。”
陸塵走到另一頭，擰開一個連著壓力活塞的測試閥。
“嗤——”
一股高壓液柱噴出，精準頂在一根槓桿上。
經過一串複雜的齒輪咬合，支架底部一塊模擬燃氣舵的鐵片，輕輕偏了一個小角度。
就在鐵片偏轉的零點一秒內。
那顆死硬到底的陀螺儀，竟然自己緩緩向反方向，轉了同樣的角度！
然後，“哢”的一聲，再次完美鎖死新座標！
“看懂了冇？”陸塵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它成精了？自己動了？”薛林舌頭直打結。
“不是它成精，是我們在教它做事。”
陸塵敲了敲冰冷的金屬外殼。
“我們輸入力矩指令，它主動去修正姿態。這就是最純粹的機械式閉環反饋係統。”
老馬死死盯著那個彷彿有了靈魂的金屬疙瘩，喉嚨一陣發乾。
他懂了。
陸塵這小子又一次把不可能變成了現實。
他們這群在泥裡打滾的孬兵，真的跟著他，手搓出了一個會思考的機械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