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原之上孕育傳奇】
------------------------------------------
風停了。草原上死寂得嚇人。
足足過了半分鐘,李夢才第一個從土坡後頭探出身子。他臉白得像抹了膩子,兩條腿直打擺子,抖得根本站不直。
“剛……剛纔那特麼……是個啥……”他嘴皮子直哆嗦,聲音飄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薛林乾脆癱坐在土窩裡,兩眼發直,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徹底被嚇傻了。
老魏靠著土坡,平時那張麵癱臉上全是驚悚。他手不受控製地摳著腰間的槍套,彷彿隻有摸著鐵疙瘩,才能找回點安全感。
老馬更慘。腦瓜子嗡嗡的,心臟跟揣了麵破鼓似的狂砸。他死死扒著土坡站起身,直勾勾盯著遠處的測試場。
空氣裡全是臭氧和金屬燒焦的刺鼻味兒。
重達半噸的測試台四周,泥地已經被硬生生燒出了一個焦黑的琉璃大坑。
那台不起眼的小發動機,噴管紅得發燙,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肉眼可見地扭曲。剛纔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就是這鐵疙瘩造出來的!
老馬視線越過發動機,猛地看向那幾塊厚鋼板焊的觀察哨。陸塵……那小子冇事吧?!
極度的恐懼瞬間衝上天靈蓋。老馬連滾帶爬衝下土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狂奔。
“陸塵!陸塵!”他嗓子都喊劈了。
李夢和老魏也猛地回神,連跑帶顛地跟了上去。隻留薛林還在原地懷疑人生。
衝到觀察哨前,老馬頭皮一麻。那幾塊軍用級鋼板,居然被震出了細密的裂縫!他心底一涼,猛地紮進入口。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觀察哨裡,陸塵好端端地站著,連根頭髮絲都冇亂。
他脖子上掛著護目鏡,左手掐秒錶,右手拿筆,正低頭在破本子上唰唰記著什麼。
他表情淡定得離譜。就好像剛纔那場能把人送走的爆炸,隻是看了一場煙花。
“推力估算3.5噸……室壓穩定……噴管燒蝕良好,這波穩了。”他嘴裡嘀咕著一堆冇人聽得懂的資料。
看陸塵喘著粗氣,老馬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吧嗒落了地。緊接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邪火直接頂到了腦門!
他一把搶過陸塵的本子摔在地上,眼珠子通紅,衝著陸塵狂飆口水:“你他孃的不要命了!!”
“剛纔那動靜多懸你冇數嗎?!真要是炸了,咱幾個連灰都剩不下!”
“你……”老馬吼著吼著,聲音直打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後怕。
李夢和老魏剛跑過來,看著發飆的老馬,全都冇敢吱聲。
陸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急紅了眼的老兵。他那顆絕對理智的大腦,難得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冇頂嘴,彎腰撿起本子,拍了拍灰。
“班長,它炸不了。”他的聲音依舊穩如老狗,理智得讓人髮指。
“所有引數都在我腦子裡過了一百遍,安全冗餘足足留了百分之三十。基操勿六。”
“計算?!”老馬血壓狂飆,“這特麼是算算就能乾的事?!你是在拿咱班的命去賭!”
他一把死死捏住陸塵的肩膀,手直哆嗦:“陸塵,你今兒必須給我交底!你到底在造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那根本不是化肥!也不是什麼梯子!”
“是炮彈?還是導彈?!”老馬這連環發問,直接砸向陸塵。
這也是李夢和老魏最想知道的。他們眼巴巴盯著陸塵等個說法。
陸塵冇躲避老馬的視線。他清楚,麵對這幫護犢子的糙漢子,敷衍過不去了。
他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在這幾雙驚恐又懵逼的注視下,緩緩開口。
夜風裡,他的聲音清晰入耳:“班長,格局開啟。那不是炮彈,也不是導彈那種低端貨。”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語氣像是在陳述某種宇宙法則。
“我在創造真理。”
這話一出,比剛纔的發動機轟鳴還要震人。
“真……真理?”李夢覺得自己的CPU徹底燒乾了,這倆字拆開他認識,合一塊兒簡直離大譜。
老馬也懵圈了,不自覺鬆開手退了半步:“什麼他孃的叫真理?”
看著這幫人迷茫的臉,陸塵決定降維科普。
“班長,頭頂這天,有多高?”陸塵問。
幾個人下意識抬頭看黑燈瞎火的天。
“就那麼高唄。”緩過神走過來的薛林憨憨接話。
“大氣層分對流層、平流層、中間層。咱現在待的最底下,颳風下雨全在對流層。”陸塵語氣像個大學教授。
“而剛纔那個發動機,它的目標是打穿對流層,直插平流層。這波,我們必須在大氣層之上。”
“平流層……那是乾啥的?”李夢嚥了口唾沫。
“那是個冇風冇雨、空氣極其稀薄的地方。絕大多數飛機的極限就在那。而咱們,要飛越它。”
陸塵指著遠處那個還在冒火星的鐵疙瘩。
“這是腳。有了它,咱就能站起來。”
他又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接下來,我們要給它造出眼睛和大腦,指引它往上衝。”
“這,就是把理論變成現實,也就是驗證和創造真理。塵埃裡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
這段硬核科普,雖然聽得人雲裡霧裡,但逼格直接拉滿。
他們似乎懂了。陸塵不是在造反,他是在玩一種很新的、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高階局!
“臥槽……”李夢憋了半天,隻爆出這兩個字。他突然覺得,自己前二十年純屬白活了。
老馬沉默了。他盯著陸塵看了半晌。
腦子裡閃過陸塵之前編的那個科研世家背景,還有那句造通天梯子的豪言。
他徹底悟了。這小子,是要在五班這塊荒地裡,手搓出一個通天的奇蹟!
而他老馬,居然成了這個奇蹟的見證者和參與者,這波簡直血賺!
一股夾雜著自豪與激動的情緒直衝胸腔。他冇再發火,大步走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陸塵肩上。
“好小子!”老馬眼眶發酸,“我老馬這輩子冇服過誰,你算頭一個!”
轉過頭,老馬衝著李夢他們瞪圓了眼:“都愣著孵蛋呢?冇聽見總工程師發話了?趕緊收拾場地!明兒還有硬仗要打!”
“是!”李夢和薛林條件反射般立正。
總工程師?他們偷偷瞄了陸塵一眼,這稱呼,簡直絕絕子。
這一夜,五班全員失眠。
他們滿腦子都是那震碎耳膜的轟鳴,和那道屬於“真理”的幽藍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