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渦輪葉輪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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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但草原五班的鋼鐵墳場裡，卻依舊燈火通明。
柴油發電機不知疲倦地咆哮著，為那隻100瓦的燈泡和那台新生的車床，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
陸塵站在車床前，眼神冷靜得像一塊精密的機械錶。
他已經將那個剛剛鑄造出來的、粗糙的鋁製葉輪毛坯，牢牢固定在了車床的卡盤上。
老馬、李夢、薛林和老魏，四個人圍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已經領教過一次陸塵的車工表演了。那一次，他把一塊堅硬的特種鋼，硬生生削成了一件完美的鏡麵軸承。
而這一次，他要加工的，是一個形狀遠比軸承複雜得多的東西。
那個鋁疙瘩上，佈滿了螺旋形的彎曲葉片，活脫脫一個金屬雕刻的海螺。
“這玩意兒……也能用車床加工？”李夢小聲跟薛林嘀咕，“車床不就能車個圓柱或者平麵嗎？這種彎彎繞繞的東西，刀子一上去不就直接報廢了？”
薛林也看不懂，隻能直搖頭：“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們的疑問，同樣也是老馬心裡的疑問。
加工圓形的軸承，雖然精度要求高到變態，但至少還在碳基生物的理解範疇內。可眼前這東西，表麵全是複雜的曲麵，早特麼超出常規車削加工的極限了！
然而，陸塵接下來的操作，再次把他們的認知按在地上摩擦。
他冇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切削。而是從工具箱裡，掏出了一堆奇形怪狀的自製工具。
有鋼板焊接的可調角度刀架，有純手工銼出來的異形車刀，甚至還有一個用廢舊軸承和齒輪拚湊的、能手動控製旋轉的簡易分度頭。
他直接把那個分度頭，鎖死在了車床的拖板上。
“他這又是在擺弄啥破爛？”李夢看得一頭霧水。
老馬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懂了！雖然不完全懂，但他看出了個大概！
陸塵這是……要把車床當銑床用！
他要靠手動控製工件的旋轉角度，配合刀具的進給位置，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複雜的曲麵給強行“磨”出來！
格局太大了！這想法簡直瘋得冇邊了！
這已經不是在開車床了，這是在用重工業機床玩刺繡！這對操作者的空間想象力、手眼協調能力的要求，簡直到了非人類的地步！
“滋……”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陸塵動手了。
車床轉速不高。他左手控製拖板的縱橫進給，右手極其穩定地轉動著分度頭的手柄。
卡盤上的葉輪毛坯，不再是單純的高速旋轉，而是在旋轉的同時，進行著微米級的角度微調。
車刀的刀尖，就像一支靈巧的畫筆，在那粗糙的鋁件表麵遊走。
銀白色的鋁屑如雪花般飄落。
塵埃裡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在這個破敗的廢品站裡，陸塵的雙手，彷彿化身成了工業文明的神明。
那模糊不清的葉片輪廓，在他的切削下，變得清晰、流暢。
那彎曲的弧度，那平滑的曲麵，根本不像切出來的，倒像是一位頂級雕塑大師精心雕琢出的藝術品。
“我的老天爺……他不是在車東西，他是在‘畫畫’！”李夢終於看明白了，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陸塵的雙手彷彿擁有獨立靈魂。一隻手管XY軸，另一隻手管A軸。他的大腦，儼然一台最頂級的五軸數控係統，瘋狂處理著三維座標變化。
時間，在“滋滋”的切削聲中悄然流逝。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神乎其技的降維打擊給鎮住了。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陸塵終於停下了手。
他關掉電機，取下那個加工完成的零件。
晨曦微光中，一個精美絕倫的離心葉輪，靜靜躺在他手心。
每一個葉片都呈現出完美的流線型，表麵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照出人臉。整個結構充滿了極致的工業暴力美感，彷彿下一秒就要狂暴旋轉，攪碎風雲。
“這就……成了？”薛林結結巴巴地問。
李夢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那玩意兒哪是零件，簡直就是藝術品！
陸塵冇理會他們的驚歎。
他拿著核心葉輪，找來軸承、密封圈和泵體外殼，開始最後組裝。
半小時後，一個結構完整的離心式燃料泵，擺在了眾人麵前。
為了驗證效果，陸塵將泵入口接上水桶的管子，出口套上一根消防水帶的噴頭。最後用皮帶把轉軸和發電機的輸出軸連死。
“都退後！”陸塵喊了一嗓子。
他啟動發電機，猛地合上離合。
“嗡——”
燃料泵葉輪瞬間進入狂飆模式！
下一秒，驚呆眾人的一幕發生了！
消防水帶的噴頭裡，猛地轟出一股極其狂暴的水柱！水柱粗壯如龍，呼嘯著狠狠砸向幾十米外的一塊厚重鋼板！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塊幾十斤重的鋼板，硬生生被水柱撞得劇烈搖晃！
“我操！”李夢當場爆了粗口，“這水壓也太離譜了吧？！消防車來了都得喊聲大哥！”
“這要是噴人身上，骨頭都得當場乾碎！”薛林嚇得直嚥唾沫。
老馬看著那狂暴的水柱，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如此恐怖的泵，如果它抽的不是水，而是高壓燃料……那得產生多麼毀天滅地的推力？
他連想都不敢往下想。
陸塵看著測試結果，十分滿意。
流量、揚程、效率，所有資料都在“超頻大腦”的計算之內，甚至還溢位了不少。
陀螺儀的軸承搞定了姿態控製，離心燃料泵搞定了燃料輸送。
火箭最核心的兩個硬體，就這麼被他在一堆破銅爛鐵裡給硬核手搓出來了。
他關掉機器，隨意擦了擦手，轉頭看向老馬，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班長，硬體基本就緒了。”
老馬愣了一下：“硬體？啥是硬體？”
“就是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玩意兒。”陸塵隨口解釋，隨後目光漸漸深邃，“接下來，我們需要‘軟體’了。”
“軟體？”老馬徹底蒙圈，“那又是個啥？”
陸塵的目光，緩緩投向營房方向。那裡，正堆放著前幾天老馬申請下來的“農用物資”。
他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