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們要鍊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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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五班,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徹底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在陸塵的統一排程下,四個人分工明確,效率直接拉滿。
老馬和老魏負責去拆豬圈的耐火磚,再跑到五公裡外的界碑河挖黏土。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兵,硬是爆發出新兵蛋子纔有的瘋勁兒,開著那輛老解放來回狂飆,車鬥裡塞滿了磚頭和濕泥。
李夢和薛林則負責強拆炊事車上的大排風扇。
那個鐵疙瘩又重又笨,還死死卡在煙囪高處。倆人一個爬上去死磕螺絲,一個在底下死死扛著,折騰了半天才把它弄下來,搞得滿身黑油。
陸塵蹲在營地西邊的空地上,用石灰利落地勾勒出熔爐的基座結構。
在他的腦海中,小型反射爐的資料麵板瘋狂刷屏。從爐膛容積、火焰路徑到煙道角度,每一個細節都在超頻大腦裡經過了微米級的精密計算。
“班長,磚頭回來了?”看著老馬一腳刹車停在麵前,陸塵立刻迎了上去。
“回來了!全在這兒!”老馬跳下車,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泥,“黏土管夠,接下來怎麼整?”
“按我畫的線,砌牆。”陸塵指著地上的白線,語氣不容反駁,“黏土和水和成泥漿做粘合劑。爐膛內壁必須用紅色的耐火磚,砌成圓弧形,角度不能差。”
“砌牆?”李夢和薛林剛扛著那頭風扇走過來,聽到這話,當場懵逼。
“對,砌牆。”陸塵掃了他們一眼,“咱們現在不僅是機修工、車工,還得兼職泥瓦匠。”
李夢忍不住瘋狂吐槽:“格局開啟啊兄弟們!陸塵,你到底還有多少馬甲冇爆?下一步是不是得讓咱們踩縫紉機,給你縫套宇航服?”
薛林憨憨地抓了抓腦袋:“宇航服是啥玩意兒?”
“上天穿的鐵皮罐頭!”
陸塵懶得理會這倆活寶,直接抄起一塊耐火磚,親自上手示範。
“看仔細了,泥漿不能太稀也不能稠。磚縫死磕三毫米以內。特彆是爐膛的弧度,這決定了火焰能不能完美覆蓋熔池,直接影響熔鍊效率。”
看著陸塵那走位,熟練得跟乾了二十年老泥瓦匠似的,幾個人瞬間閉麥。
行吧,大佬基操,咱們乖乖坐下喊666就行。
接下來的半天,五班這幾個“孬兵”,就在天才科學家的硬核指揮下,老老實實乾起了泥瓦匠的活兒。
起初還手忙腳亂,牆砌得像蛇形走位。但在陸塵精確到毫米的死亡凝視下,幾人硬是逼出了潛能,找到了手感。
夕陽西下時分,一個外表狂野、結構卻精密得離譜的半人高土石熔爐,真就在這片荒原上拔地而起了!
“我的親孃哎……這真是咱們搞出來的?”李夢盯著眼前的傑作,懷疑自己在做夢。
“嘿,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薛林一臉驕傲地拍了拍爐壁。
老馬圍著熔爐轉了整整兩圈,眼裡滿是震悚。他打死也想不通,一堆破磚爛泥,怎麼到了陸塵手裡,就拚成了這麼個極具“賽博朋克”感的玩意兒?
“鼓風機塞這個預留口。”陸塵指了指熔爐側下方,“燃料燒柴油,用改造過的噴油嘴霧化打進爐膛。點火後,風力給我開到最大!”
夜幕降臨,一切準備就緒。
陸塵從廢品堆裡扒拉出一個被切掉一半的廢棄100毫米榴彈炮彈殼。這種特種鋼鑄造的殼子,壁厚且極度耐高溫,簡直是天賜的“坩堝”。
他指揮李夢和薛林,把拆下來的鋁飯盒、鋁水壺全用大錘暴脾氣砸扁,死死塞進彈殼裡,塞到冒尖。
“準備點火!”陸塵戴上護目鏡,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銳利。
老馬幾人嚥了口唾沫,緊張地退開幾步。
陸塵一把擰開柴油閥門,甩手將一根燃燒的布條丟進爐膛。
“轟!”
油氣混合物瞬間爆燃,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緊接著,陸塵猛地推上鼓風機電閘!
“嗚——”
大功率排風扇瘋狂嘶吼,海量的空氣順著管道狂暴地壓進爐膛!
“呼——”
熊熊烈焰瞬間噴湧而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熔爐溫度直線飆升,爐壁被燒得通紅,把周圍的夜空都映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臥槽!這火也太猛了!”薛林嚇得一哆嗦,連連後退。
“這特麼是熔爐?說它是噴氣式發動機我都信!”李夢隻覺得頭皮發麻。
陸塵充耳不聞,死死盯著爐膛裡的“坩堝”。超頻大腦裡,溫度資料正在瘋狂跳動。
【750K……880K……933K……】
鋁的熔點,660攝氏度,也就是933開爾文!
讀數跳過933的瞬間,陸塵瞳孔微縮。
成了!
透過觀察口,他清晰地看到,那堆廢銅爛鐵般的鋁製品正在急速塌陷、熔化,最終化作一池波光粼粼的液態銀河!
烈焰映照下,那池液態鋁水就像傳說中鍊金術士的“賢者之石”,散發著極致的工業暴力美學光芒。
“準備澆鑄!”陸塵低吼出聲。
熔爐旁,他早用界碑河的濕沙倒騰出了一個砂型模具。裡麵刻著的,正是那擁有複雜流線型的離心葉輪!
老馬和老魏反應極快,舉著兩根長鋼筋,咬著牙將燒得通紅的“坩堝”從火海裡穩穩夾出。
足以將人烤熟的熱浪撲麵而來。
“倒!”
陸塵一聲令下,老馬兩人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傾斜坩堝。
一道刺眼的液態銀蛇傾瀉而下,順著預留口,精準無誤地注入砂型模具中。
“滋啦——”
熾熱鋁液撞上濕潤沙土,發出一聲爆鳴,白煙升騰。
眨眼間,模具灌滿!
澆鑄完成!
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李夢和薛林迫不及待地湊上前,死死盯著冒白氣的模具。
“這就搞定了?那個什麼葉輪,就在這土堆裡?”
“彆亂動!”陸塵冷聲喝止,“必須等它自然冷卻。產生內應力影響強度,這鍋就廢了。”
等待的時間,度秒如年。
一個多小時後,確認溫度降下,陸塵才提起錘子,乾脆利落地敲開外層砂型。
沙塊剝落的瞬間,一個銀光閃閃、帶著複雜螺旋槳葉片結構的金屬物件,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雖然表麵還帶著鑄造的粗糙毛刺,但那精巧的機械美感,已經初露猙獰!
老馬盯著這塊新鮮出爐、還燙手的鋁疙瘩,再瞅瞅旁邊散發著恐怖熱浪的土製熔爐。
三觀再次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從廢鐵手搓鏡麵軸承,現在又拿爛飯盒澆出個精密葉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陸塵這小子搞不出來的?
他撿起沉甸甸的鑄件毛坯,遞給陸塵,聲音發顫:“接下來呢?”
陸塵接過毛坯,在手裡掂了掂,眼底劃過一抹狂熱。
他緩緩轉頭,目光鎖定了夜色中那台脫胎換骨的魔改車床,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卻極度自信的弧度。
“接下來,睜大眼睛,見證真正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