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新兵真是要上天】
------------------------------------------
“我要造一架梯子。”
“一架……能通往那裡的梯子。”
陸塵的手指，穩穩地指向頭頂那片綴滿了星辰的夜幕。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草原上，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老馬四個人的心裡，激起了滔天巨浪。
梯子？
通往天上的梯子？
李夢和薛林的第一反應是茫然。
“梯子？陸塵，你啥意思啊？”
薛林撓著後腦勺，一臉的困惑，“咱們這兒最高的也就是營房的房頂了，要那麼長的梯子乾啥？難道是想造個瞭望塔？那也用不著通到天上去啊。”
李夢的腦子轉得快一些，他想到了神話故事，嘴巴張了張，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離譜，冇好意思說出口。難道陸塵是想學神仙，造個能上天的東西？
老魏依舊沉默，但他的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他不像李夢和薛林那麼天真，他活的年歲長，見識的事情也多。
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陸塵說的“梯子”，絕對不是他們理解的那種，用木頭或者鋼鐵做的梯子。
而老馬，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湧。
彆人不懂，他懂！
他懂了！
軸承……那個能空轉三分多鐘，連卡尺都量不出誤差的鏡麵軸承，是做什麼用的？那是陀螺儀的核心！陀螺儀是乾什麼的？那是給飛機、給導彈指引方向的！
鋁……陸塵剛剛說他需要大量的鋁。鋁是輕質金屬，是製造航空航天器械的關鍵材料！他要用鋁做什麼？十有**是製造那個什麼……燃料泵的葉輪！
現在，他又說要造一架通往天上的梯子！
陀螺儀、燃料泵、通往天空的梯子……
這一個個看似不相乾的詞語，在老馬的腦子裡，被一道閃電串聯了起來！
火箭！
是火箭！
陸塵他……他真的要造一枚火箭！
這個結論，讓老馬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他腳下的土地彷彿都在搖晃，頭頂的星空也開始旋轉。
瘋了，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清瘦，眼神卻亮得像星星的年輕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火，燒得他口乾舌-燥。恐懼、荒謬、震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狂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這個經曆過大風大浪的老兵，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手足無措。
“陸塵……”老馬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說的梯子……”
“班長，有些事，現在還解釋不清楚。”陸塵打斷了他，他知道老馬已經猜到了大概，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全盤托出，“你們隻需要知道，我們正在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一件……足以改變很多事的事情。”
他轉過身，不再給他們追問的機會，徑直走向了那台剛剛煥發新生的車床。他的大腦裡，已經開始飛速構建下一個零件——燃料泵離心葉輪的三維模型和加工方案。
留下老馬四個人，在原地，迎著草原的夜風，淩亂不已。
“班長，陸塵他……他到底啥意思啊？”李夢湊過來，小聲問道。
老馬冇有回答，他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他的寶貝旱菸杆，哆哆嗦嗦地點了好幾次，才把煙點著。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嗆得自己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等他直起腰，眼神已經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決定支援陸塵，是出於一種“賭一把”的心態，是一種被陸塵神乎其技的手段所折服的衝動。
那麼現在，在明白了陸塵的真正意圖之後，他的心態，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那不再是賭博，而是一種……使命！
一個老兵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他不知道陸塵為什麼要造火箭，也不知道他背後的身份。但他知道，如果一箇中國的士兵，能在這片鳥不拉屎的草原上，用一堆廢銅爛鐵，徒手造出一枚能飛上天的火箭……
這件事一旦成功，意味著什麼？
老馬不敢想，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這絕對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一件……他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秘密！
“都彆瞎猜了。”老馬的聲音恢複了鎮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陸塵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他說要造梯子，我們就幫他造梯子。他說梯子能通天，那它就一定能通天！”
他環視了一圈李夢、薛林和老魏，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起，陸塵就是我們五班的核心！他的話，就是命令！他的需要，就是我們的一切！都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了！”李夢和薛林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他們雖然還是雲裡霧裡，但他們能感受到班長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整個五班就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嘿！李夢，這邊，先把這個灶台的鋁皮給撬下來！”
“好嘞！薛林，你把那些鋁飯盒和水壺都收集起來，一個都彆漏了！”
李夢和薛林，就像兩隻打了雞血的土撥鼠，拿著撬棍和錘子，對著那輛早已報廢的野戰炊事車，展開了瘋狂的拆解。
他們不再是被動地執行命令，而是在主動地、充滿激情地參與其中。
他們不明白什麼是火箭，也不明白什麼是通往天空的梯子。但他們明白一件事：跟著陸塵，有肉吃！不對，是跟著陸塵，能乾大事！能乾那種在新兵連、在老部隊，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這種感覺，讓他們這些被部隊“拋棄”的人，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價值，重新燃起了心中的火焰。
老馬和老魏則負責把拆下來的鋁製品，分門彆類地堆放好。老馬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鋁皮、鋁鍋、鋁飯盒，心裡又開始犯嘀咕。
這麼多鋁，陸塵要怎麼把它們變成零件？難道要像打鐵一樣，一塊一塊地敲嗎？
正想著，陸塵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張新的圖紙，上麵畫著一個他看不懂的，像是熔爐一樣的東西。
“班長，鋁料有了，現在我們需要一個熔爐。”陸塵指著圖紙，平靜地說道，“我需要耐火磚、黏土，還有一個鼓風機。”
老馬看著圖紙上那個結構複雜的熔爐，嘴角抽了抽。
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豬圈塌了的牆，用的就是耐火磚。黏土，界碑河邊多的是。鼓風機……炊事車上那個大功率的排風扇，我看了，電機是好的，拆下來反過來接線，就能當鼓風機用。”老馬想也不想地就給出瞭解決方案。
這幾天下來，他的腦子也被鍛鍊出來了。陸塵負責提出異想天開的需求，他負責把這些需求，和廢品站裡那堆破爛，建立起聯絡。
“很好。”陸塵點了點頭，“那我們開始吧。今天之內，我要讓這個熔爐，生起火來。”
老馬看著陸塵那張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臉，心裡默默地唸叨了一句。
完了，繼機修工、鉗工、車工之後，這小子現在又要轉職當鍊金術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