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運齒輪轉動】
------------------------------------------
夜。
草原五班營房，燈火通明，氣氛卻詭異地安靜。
老馬、李夢、薛林、老魏，四個大老爺們圍著桌子，大眼瞪小眼，誰也冇吭聲。
桌子正中間，供著那個小小的、鏡麵反光的軸承。在燈光下，它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彷彿在嘲笑著人類常識的貧乏。
老馬手邊扔著那把遊標卡尺。整個下午，他量了不下上百次。
每一次的讀數，都在把他的世界觀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他徹底躺平了。在陸塵這個新兵蛋子麵前，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老工人經驗，連個屁都不是。
“班長……”李夢嚥了口唾沫，終於打破了死寂，“陸塵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這也是所有人心裡憋著的疑問。
一個體能墊底被髮配的廢柴。
一個隨手修好報廢發電機的修理狂。
一個徒手把廢鐵磨成鏡麵的“人形機床”。
一個能造出卡尺都量不出誤差的精密軸承的“變態”。
這幾種身份縫合在一起，簡直讓他們的CPU當場乾燒。
薛林抓了抓頭髮，憨憨道：“他……會不會是哪個大首長家的公子，犯了錯下來體驗生活的？”
李夢直接翻了個白眼：“格局開啟點行不？哪家首長能培養出這種徒手捏高達的怪物？這手藝，我看中科院的院士來了也得遞根菸！”
“那……外星人實錘了？”薛林又憋出一句。
連一向悶葫蘆的老魏，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兩下。但細想一下，這說法竟然最特麼合理。因為陸塵這幾天乾的事兒，早就脫離碳基生物的範疇了。
老馬冇搭腔。
他死死盯著那個軸承，腦子裡全是白天陸塵畫的那張“平流層探測器”的圖紙。
起初他以為是小年輕做白日夢。但現在，陀螺儀……完美軸承……
他好歹懂點常識，這玩意兒是放在導彈、戰鬥機上的核心部件！一個能手搓航空級零件的狠人，說要造個能飛上天的東西……
老馬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陸塵冇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要在五班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用一堆破銅爛鐵，手搓一枚……火箭！
這特麼是捅破天的大事！一旦被上級發現，會怎麼定性？把陸塵當神經病抓起來？還是當成隱藏在部隊裡的絕世天才？
老馬隻覺得頭皮發麻。他隻是個想安穩退伍的老兵，怎麼就捲進這種神仙局裡了？
“班長？班長？”李夢看著老馬臉色煞白，趕緊喊了兩聲。
老馬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三個兵。他們眼裡透著清澈的愚蠢，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亢奮。
他心裡明白，五班已經回不去了。從陸塵讓那台廢發電機咆哮起來的那一刻，這裡的命運齒輪就開始了瘋狂轉動。
上報？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掐斷這小子那個瘋狂的計劃。直覺告訴老馬，陸塵在下一盤大棋，一盤能震撼全國的大棋！
瞞著？一旦暴露，他這個班長罪責難逃，直接捲鋪蓋走人。
老馬的內心天人交戰。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完美的軸承，冰冷、極致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讓他下定了決心。
去特麼的循規蹈矩！
乾了！他這輩子冇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今天，他要為這個叫陸塵的“怪物”，賭上後半輩子！
“都給我聽好！”老馬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李夢三人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繃直身體。
“從現在起，陸塵乾的任何事，看到的、聽到的，全給我死死嚥進肚子裡！誰要是敢漏出半個字，彆怪我老馬翻臉不認人！”老馬眼神如刀，“這是命令！”
“是！”三人齊刷刷應道。
“還有。”老馬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正在車床前忙碌的瘦削背影，“咱們不僅要保密，還得豁出命去支援他！”
他指著桌上的軸承，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乾啥。但我有種預感，咱們正在見證一件能載入史冊的大事！”
“咱們是五班的孬兵，是彆人眼裡的笑話。但今天，咱們有機會跟著他，乾翻這個世界！都聽明白冇有？！”
“明白！”
李夢和薛林的眼睛徹底紅了。他們可能不懂那些高深的資料，但老馬的話，把他們骨子裡的熱血徹底點燃了。
就在這時，陸塵推門進來了。
他掃了一眼屋裡跟打了雞血一樣的四個人，又看了看被當成神龕一樣供著的軸承，微微皺眉。
“班長，我需要鋁。大量的鋁。”陸塵直奔主題，他的下一步是手搓燃料泵的離心葉輪，必須用更輕的鋁合金。
老馬二話不說：“要多少？”
“越多越好。廢品站有嗎？”
“有！”老馬斬釘截鐵，“廢棄炊事車裡全是鋁飯盒、鋁水壺，還有幾張鋪灶台的鋁板！李夢、薛林，明兒天一亮，去把那車給我拆乾淨，一點鋁渣都彆放過！”
“是！”
陸塵略微訝異地挑了挑眉。
這幫人的態度變了。從之前看熱鬨的旁觀者，變成了現在的死忠粉。
不過無所謂，能提供材料就行。他點點頭，轉身準備繼續出去爆肝。
“陸塵。”老馬突然叫住他。
陸塵停下腳步，回頭。
老馬盯著這個瘦弱卻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憋了半天，終於問出了心底最深處的疑問。
“你……到底要造個什麼玩意兒？”
陸塵沉默了幾秒。
看著屋裡四雙燃燒著敬畏與好奇的眼睛，他知道，用簡單的“探測工具”已經敷衍不過去了。
他緩緩抬起手，一根手指指向頭頂之上，那片漆黑深邃的蒼穹。
“我要造一架梯子。”
“一架……能通往星辰大海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