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蒼白但已經有了生氣的臉。
“燕子,”我輕聲說,“你相信有奇蹟嗎?”
她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隻是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她沒再問,隻是把臉埋在我胸口。
遠處,傳來白屍的嘶吼聲。
但這一次,我沒有害怕。
因為我知道,有一個人——或者不是人——在看著我們。
他救了我們。
他給了我們活下來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一定會找到答案。
一定。
我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黑暗。
月光下,那片黑暗無邊無際,像一張巨大的嘴,等著把一切都吞進去。
可我不怕了。
因為燕子在我懷裏。
因為我還活著。
因為那個戴麵具的人,讓我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我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但我會找到它。
不管它藏在多深的地下。
不管它躲在多遠的未來。
我會找到它。
一定。
我抱著燕子,站在月光下。
遠處,那些逃進防空洞的人還在哭喊、祈禱、咒罵。
更遠處,白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像這片廢墟上永遠唱不完的輓歌。
可我聽不見那些了。
我隻聽見一個聲音。
那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在我腦海裡輕輕迴響——
“來找我。”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
屍白紀元的第一年,正月十六。
月亮落下,太陽升起。
而我,李宇航,第一次知道——
這個世界,遠比我想像的更複雜。
那些白屍,不是唯一可怕的東西。
還有一種東西,藏在陰影裡,藏在麵具下,藏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我不知道它是什麼。
但我知道,它會來找我。
或者,我會去找它。
總有一天。
一定。
我握緊燕子的手,往初升的太陽走去。
身後,那個防空洞的洞口,被越來越亮的陽光照亮。
在那洞口旁邊,有一行字。
不知道是誰刻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刻的。
那行字在陽光下,清清楚楚——
“李宇航,別忘了。”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那行字還在那兒,像一隻眼睛,看著我。
燕子的聲音響起:“李宇航?”
我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沒事,”我說,“走吧。”
我們轉身,走進那片廢墟。
走進那個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的未來。
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
有人在看著我。
在等我。
在給我指一條路。
不管那條路通向哪裏。
我都會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直到找到答案。
直到見到那張麵具下的臉。
直到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一天,會來的。
一定。
屍白紀元,才剛剛開始。
而我們的故事,也才剛剛開始。
從防空洞出來的那天早晨,陽光刺眼得讓人不適應。
我和燕子站在洞口,看著眼前這座徹底變了樣的城市。
遠處的高樓有的坍塌了,有的還在冒著黑煙,街道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輛和隨意倒下的屍體。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味,混合著硝煙和焦糊的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往哪兒走?”燕子問。
我看了看四周,辨別了一下方向。
“往北,”我說,“那邊有個水庫,應該有乾淨的水源。”
她點點頭,沒多問。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真正的求生之路。
沒有補給,沒有武器,沒有通訊,隻有彼此。
第一天,我們在廢墟裡翻出一家便利店。
玻璃門碎了一地,貨架東倒西歪,地上躺著兩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我捂著鼻子繞過去,在收銀台後麵的倉庫裡找到了幾瓶礦泉水和一些過期但還能吃的餅乾。
燕子在外麵放風,手裏攥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鋼管。
“有動靜嗎?”我抱著東西出來。
“沒有,”她搖搖頭,“太安靜了。”
確實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話。
我們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七年,知道它該是什麼樣子——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街上晃蕩。
可現在呢?
別說活人,連白屍的影子都看不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快走,”我說,“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天黑之前不能再亂跑了。”
我們鑽進一棟居民樓,爬到三樓,找了一間門鎖完好的房子。
進去之後,我把門反鎖,又搬來沙發堵上,然後才靠在牆邊喘氣。
燕子坐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李宇航,”她忽然說,“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哪兒?”
“我說不上來,”她皺著眉頭,“就是……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咱們。”
我的心猛地一跳。
白麪具那張臉從腦海裡閃過。
“你看見什麼了?”
“沒有,”她搖搖頭,“就是感覺。”
我沉默了幾秒鐘,走到她旁邊,也往外看。
街道空空蕩蕩,隻有風吹著廢紙在打轉。
“可能是太緊張了,”我說,“先休息吧,明天還得趕路。”
那天晚上,我們輪流守夜。
我守上半夜,她守下半夜。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靠著牆,眼睛半閉著,呼吸很輕。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在迎新晚會上的樣子,想起她在雪地裡給我圍圍巾的樣子,想起她在訓練場上咬牙堅持的樣子,想起她倒在血泊裡差點死掉的樣子。
還有那個白麪具。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救我們?
給我注射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燕子說她沒看見任何人,可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戴麵具的人,就站在洞口,朝我揮手。
不是夢。
絕不可能是夢。
我摸向自己的脖子,麵板光滑,什麼都沒有。
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裏麵,在血管裡流動,在骨頭裏紮根。
我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守夜要緊。
上半夜平安無事。
下半夜換成燕子,我倒頭就睡。
睡著之後,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很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一個聲音在回蕩,不男不女,飄忽不定——
“李宇航……”
“李宇航……”
“來找我。”
我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
燕子坐在窗邊,手裏拿著那根鋼管,盯著窗外。
“醒了?”她頭也不回。
“嗯,”我坐起來,“有情況嗎?”
“有。”
我的心一緊,也湊到窗邊。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我看見街對麵的那棟樓裡,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活人。
是活人。
“要去看看嗎?”燕子問。
我想了想,點頭。
我們小心地下了樓,貼著牆根摸過去。
那棟樓是一棟老式住宅樓,六層高,外牆斑駁,樓道裡黑洞洞的。
剛走到樓洞口,裏麵突然衝出一個人。
一個男人,三十來歲,滿臉胡茬,手裏舉著一把菜刀。
“別過來!”
他吼著,聲音發顫。
我舉起雙手:“別緊張,我們是活人,不是那些東西。”
他瞪著我們,目光在我們身上來回掃。看見我們身上的衣服——雖然臟,但確實是軍裝——他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們……是當兵的?”
“是,”燕子說,“原駐防部隊,被打散了。”
他放下菜刀,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靠在牆上。
“太好了……太好了……總算見到活人了……”
我們跟著他上樓。
二樓的一個房間裏,還藏著七八個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女人。
他們擠在一起,看見我們進來,全都露出警惕又期待的眼神。
“就你們幾個?”我問。
男人點點頭:“本來十幾個,這幾天……又死了幾個。”
“怎麼死的?”
他沒說話,隻是低下頭。
旁邊一個老太太開口了:“被那些東西咬死的。它們晚上會出來,白天就躲著。我們不敢出去,隻能躲在這兒等死。”
我和燕子對視一眼。
“你們有武器嗎?”
“有,有幾把菜刀,還有一把水果刀。”
“食物呢?”
“快吃光了。”
我沉默了幾秒鐘。
“想活命的話,”我說,“跟我們走。我們往北走,那邊有個水庫,應該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們猶豫了。
“外麵……外麵那些東西……”有人囁嚅著。
“我們會保護你們,”燕子說,“我們是軍人。”
也許是“軍人”這兩個字給了他們信心,也許是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最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跟著我們出了門。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救人”。
從那以後,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
我們在廢墟裡穿行,遇見倖存者就帶上,遇見白屍就繞開——繞不開就殺。
一開始隻有我們兩個,後來隊伍越來越大,十幾個人,幾十個人,最多的時候有上百人。
人多了,問題也多了。
食物不夠,水不夠,藥品不夠。
有人生病,有人受傷,有人受不了這種日子想要自殺。
還有白屍的威脅,從未停止。
它們白天出現得少,晚上就多了。
成群結隊地在街上遊盪,聞到活人的氣味就發瘋一樣衝過來。
我們不止一次被包圍,不止一次死裏逃生,不止一次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拖走、被撕碎、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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