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變了。
我也變了。
以前開槍的時候,我需要瞄準,需要三點一線,需要屏住呼吸。
可現在不一樣了。
有一次,我們在一個超市裏被一群白屍堵住了。
子彈快打光了,我端起槍,瞄準最前麵那隻的眉心。
砰!
它倒了。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想打後麵那隻。
那隻躲在其他白屍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
正常情況下根本打不到。
可我端起槍,瞄準,扣動扳機。
子彈射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前麵兩隻白屍,精準地鑽進了後麵那隻的腦袋裏。
我愣住了。
燕子也愣住了。
“你……你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後來,我慢慢發現了自己的變化。
視力變得異常敏銳。
站在樓頂,能看清幾百米外牆上的一隻螞蟻。
夜裏也能看見東西,雖然不像白天那麼清楚,但至少能分辨輪廓。
槍法變得不可思議。
隻要我想打的地方,子彈就一定能到。
甚至能打出弧線,繞過障礙物,擊中目標。
我試過各種刁鑽的角度,沒有一次失手。
燕子也是。
她的變化和我不太一樣。
她還是用雙槍,還是雙手射擊,但準頭同樣到了離譜的地步。
她能同時打兩個不同的目標,能在移動中開槍,能在黑暗裏聽聲辯位,一槍一個。
最誇張的一次,我們被一群速度特別快的白屍追趕。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左右開弓,槍槍爆頭,十幾隻白屍追了我們兩條街,最後全倒在她槍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我忍不住問。
她想了想,說:“從那天起。”
那天。
防空洞那天。
我們心裏都明白,這變化和那個白麪具脫不了乾係。
可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那天發生的一切是不是我做的一場夢。
可每次摸到槍,感覺到那種不可思議的精準,我就知道——
不是夢。
是真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屍白紀元第一年,我們在廢墟裡掙紮求生。
第二年開始,情況有了一點變化。
白屍變少了。
不對,不是變少了,是變得分散了。
剛開始的時候,隨便一條街上都能看見幾十隻。
現在呢,走半天才能碰上一兩隻。
可這絕不是好訊息。
因為它們開始聚集了。
我們親眼見過一次——在一個廣場上,少說上千隻白屍擠在一起,密密麻麻,一動不動。
不是死了,是在“睡覺”。
一旦有活人靠近,它們就會同時醒來,像潮水一樣湧過去。
我們繞了十幾裡路,才躲過那一劫。
更可怕的是,出現了變異體。
第一次遇見變異體,是在屍白紀元第二年的夏天。
那時候我們已經在一個廢棄的小學裏紮了根。學校有圍牆,有教學樓,有個小操場。
我們清理了裏麵的白屍,加固了大門,在樓頂設了觀察哨。
前前後後收留了二百多號人,種了點菜,養了幾隻雞,日子勉強過得下去。
那天傍晚,觀察哨的人突然敲響了警報。
我衝到樓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西邊,有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不對,不是走。
是跑。
跑得極快。
快到什麼程度?
上一秒還在幾百米外,下一秒就到了學校門口。
我舉起槍,瞄準鏡裡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
還是人的形狀,但全身灰白,眼睛通紅。
它的四肢比普通白屍更長,手指像爪子一樣彎曲著,指甲漆黑髮亮。
速度型變異體。
我扣動扳機。
子彈射出去,精準地飛向它的腦袋。
它躲開了。
不是普通的躲,是在子彈即將命中的一瞬間,往旁邊一閃,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子彈落空。
我的心一沉。
那東西抬起頭,看向樓頂的我。
然後,它動了。
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直接沖向圍牆。
三米高的圍牆,它一跳就翻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正好落在一個來不及逃跑的男人麵前。
男人尖叫一聲,舉起手裏的鐵鍬砸過去。
那東西一揮手,鐵鍬飛了。
再一抓,男人的胸口被劃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不!”
旁邊的人想衝過去救,被我吼住:“別過去!進樓!都進樓!”
我端著槍,從樓頂邊緣探出半個身子,瞄準那東西。
它已經撲倒那個人,正要咬下去。
砰!
子彈再次射出去,這次我加了提前量,預判它會躲。
果然,它往左一閃。
但我的子彈也往左拐了。
噗!
正中後腦。
那東西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我鬆了口氣,靠在牆上,渾身冷汗。
事後檢查那具變異體,發現它的肌肉密度比普通白屍高得多,骨骼也更堅硬。
尤其是那雙爪子,指甲硬得像鐵,能在牆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如果不是我能打出弧線槍,如果不是燕子剛好在另一個方向開槍吸引它的注意力,那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從那以後,變異體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力量型變異體,比普通白屍壯兩三倍,一拳能砸穿磚牆。
防禦型變異體,麵板像鎧甲一樣厚,普通子彈打不穿,得打眼睛或者嘴巴。
還有一種最詭異的——精神型變異體。
它不會直接攻擊,但能讓周圍的人產生幻覺。
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差點把燕子當成白屍開槍。
幸好最後一刻清醒過來,子彈擦著她耳朵飛過去。
“你幹什麼?!”她嚇壞了。
我喘著粗氣,指著遠處那隻站在原地不動的白屍:“它……它能影響腦子。”
後來我們想了個辦法,遇見這種精神型變異體,就遠遠地開槍,絕不靠近。
我的“鷹眼”對這種幻覺有一定抵抗力,燕子的意誌力也強,但其他人不行。
所以我們盡量繞開,實在繞不開就由我來狙殺。
屍白紀元第三年,我們的名聲傳開了。
在這座早已是廢墟的城市裏,倖存者們口口相傳——
“你知道嗎?北邊小學那兒,有兩個神槍手。”
“聽說了,男的叫李宇航,百發百中,子彈會拐彎。”
“女的叫燕子,雙槍遊俠,左右開弓,從無失手。”
“有他們在的地方,白屍不敢靠近。”
“想活命,就往北走,去找他們。”
越來越多的倖存者湧向小學。
最多的時候,我們收留了上千人。
人多了,事情也多了。
糧食不夠,地盤不夠,矛盾不斷。
有人想搶食物,有人想爭權力,有人想趁著混亂幹壞事。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活人比白屍更難對付。
燕子比我心軟,每次有人犯錯,她都想著再給一次機會。
我比她現實,知道在這種世道,心軟就是找死。
我們吵過,鬧過,冷戰過。
但最後,總能和好。
因為我們是彼此的依靠。
這世上,除了對方,已經沒有什麼是可信的了。
有一天晚上,我們坐在教學樓頂,看著遠處的廢墟。
月亮又圓又亮,像三年前那個元宵節。
“李宇航,”她忽然說,“你說,那個戴麵具的人,還會出現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你怕他嗎?”
“怕過,”我說,“但現在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他救了咱們,”我看著遠處,“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想幹什麼,至少咱們現在還活著。”
她靠在我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燕子。”
“嗯?”
“你說,他給咱們注射的到底是什麼?”
她想了想,說:“也許是能讓人變強的東西。”
“那為什麼他自己那麼厲害?能讓白屍聽話?”
“也許他也注射過,注射得更多。”
我沒說話。
這個推測,我其實早就想過。
可如果是這樣,他圖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們?
為什麼要讓白屍聽話?
他和這場災難有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至少現在沒有。
那天之後,又過了幾個月。
屍白紀元第四年的春天,我們接到一個求救訊號。
不是無線電,是有人跑來報信。
“南邊有個醫院,裏麵藏了好幾百人,被白屍圍了!快撐不住了!”
我和燕子對視一眼。
“去不去?”
“去。”
我們帶了二十個人,全副武裝,連夜趕路。
醫院在城南,離我們有三十多公裡。
以前開車也就半小時,現在路上到處都是障礙,得繞來繞去,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纔到。
遠遠地,我們就看見了那座醫院。
六層樓,周圍擠滿了白屍。
少說上千隻。
醫院的大門被沙袋和車輛堵死了,樓上的窗戶全用木板封著。
白屍在下麵轉悠,時不時往牆上撞幾下。
還沒開始進攻。
或者說,在等什麼。
“不對勁,”燕子說,“它們為什麼不沖?”
我也覺得不對勁。
以白屍的習性,聞到活人氣味就會發瘋,不可能這樣圍而不攻。
除非——
“有變異體,”我說,“而且可能是智慧的。”
我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先觀察。
我爬上附近一棟樓的樓頂,架起狙擊槍,用瞄準鏡仔細看。
醫院的每一層,每一個窗戶,每一個角落。
然後,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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