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行進了大約半小時,坡度開始變緩,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岔路口”。
說是路口,其實是三條不同口徑的管道在此交匯,形成一個不大的、佈滿各種介麵和儀錶盤的圓柱形節點空間。
空間中央的地麵上,有一個凸起的圓形金屬平台,平台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吳陸洋示意隊伍停下。
他小心地走上前,用袖子拂去平台表麵的積灰。
灰塵下,是一個鏽蝕嚴重的金屬銘牌,上麵刻著無法辨認的古老文字。
但在銘牌旁邊,平台邊緣,有一個清晰的、內凹的印記——正是那黑色薄片上的符號:三條平行線,被一個不完整的圓圈穿過。
“符號標記點。”吳陸洋低聲道,取出那枚黑色薄片,比對了一下,嚴絲合縫。
“看來,這薄片不僅是標識,可能還是……鑰匙?或者定位器?”
他嘗試將薄片放入凹痕。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塵封了萬年的機括被觸動的聲響。
緊接著,以平台為中心,地麵上那些被灰塵覆蓋的、原本以為是裝飾或磨損的線條,竟然逐一亮起了極其微弱的、暗藍色的光芒!
光芒沿著線條流淌,迅速勾勒出整個節點空間的地麵紋路——那是一個更加複雜、覆蓋了整個交匯處的巨**陣,風格與“契約聖所”的銀色法陣不同,更加粗獷、古樸,充滿了實用主義的幾何美感。
嗡……
低沉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伴隨著能量流動的嗡鳴,在節點空間中回蕩。
頭頂和四周的管道壁,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符文和指示燈,竟然也次第亮起了黯淡的光芒,雖然大多殘缺不全,閃爍不定,卻讓這個死寂的空間,瞬間有了一絲詭異的“活性”。
“它在……啟動什麼?”燕子緊張地舉起弩,瞄準周圍任何可能活動的陰影。
“不像攻擊性協議……”吳陸洋快速觀察著亮起的紋路和指示燈,“更像是一種……路徑確認與引導係統。看那裏——”
他指向節點空間對麵,原本被陰影籠罩的、三條管道中口徑最大的那一條。
此刻,那條管道入口上方的指示符文穩定地亮著暗藍色,而其他兩條的符文則明滅不定,或者完全黯淡。
“它在給我們指路?跟著亮的那條走?”李宇航問。
“看來是的。這薄片啟用了這個古老的導航信標。”吳陸洋收起薄片,平台和地麵的光芒並未立刻熄滅,而是維持著一種低功耗的穩定狀態。“這條被標記的管道,可能就是‘深層航道’的一部分,通向那個‘未知歸屬’的地方。”
沒有更多選擇。
留在原地毫無意義。
隊伍調整方向,進入了那條被點亮的巨大管道。
管道內部比之前的維護通道更加寬敞,足以讓兩人並行。
地麵平整,似乎是某種強化金屬,同樣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偶爾可見的乾涸油汙。
管壁上的古老符文和管線更多,一些地方還能看到鑲嵌在壁內的、早已黑屏的顯示麵板和手動閥門。
空氣依然陳腐,但那微弱的電離感似乎增強了一點點。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變化。
管道不再是單調的延伸。
左側的管壁上,出現了一排間隔均勻的、緊閉的金屬門戶。
門很厚重,風格古樸,沒有窗戶,隻有中央一個簡單的掌印凹槽和旁邊閃爍微光的符文鎖。
“艙室?工作站?”王宇猜測。
吳陸洋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嘗試用手去按那個掌印凹槽,毫無反應。
符文鎖的光芒也極其微弱,顯然能量不足或者許可權不對。
“打不開。可能需要特定的身份驗證,或者更高的能源供應。”他搖搖頭。
他們繼續前進。
艙室門越來越多,有些門上還有模糊的識別符號號,但都無法辨認。
整個區域給人一種強烈的、被匆忙遺棄的感覺——彷彿在某個遙遠的過去,這裏曾經有過繁忙的活動,然後突然之間,所有人撤離,隻留下這些沉默的門戶和停止運轉的裝置。
寂靜,被遺棄的寂靜,比純粹的黑暗更讓人心裏發毛。
你忍不住會想,這些門後曾經是什麼?
操作員?
工程師?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們為什麼離開?
去了哪裏?
又轉過一個彎道,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管道在這裏似乎到達了一個“終點”,或者說,一個“中轉樞紐”。
前方是一個更加巨大的半球形空間,規模比不上凈化核心層,卻也足夠驚人。
空間中央沒有能量核心,隻有許多交錯縱橫的、粗細不一的金屬橋樑和平台,連線著四周管壁不同高度的出入口。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極其微弱的氣流嘶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間正中央,最低、最寬闊的一座平台上,靜靜停放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艘……“船”?
形狀難以準確描述。它大約有二十米長,通體由一種黯淡無光的深灰色金屬構成,線條冷硬鋒利,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船身呈現出一種扁平的梭形,但側麵有複雜的幾何折麵和疑似武器掛點或推進器的凸起。
它沒有任何舷窗,隻有船首位置,有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六邊形晶格構成的觀察窗(或者感測器陣列),此刻完全黑暗。
這艘“船”被許多粗大的、銹跡斑斑的金屬支架和管線固定在地麵平台上,似乎很久沒有動過了。
船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般的白色絮狀物(某種真菌?),一些地方的金屬甚至出現了鏽蝕和破損。
但它依然散發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冰冷的、充滿工業力量感的壓迫氣息。
與“方舟”內部常見的銀白色、流線型、充滿未來感的“古老者”風格截然不同,這艘船的風格更加……務實,甚至帶著一絲粗獷的暴力美學。
“這就是……‘深層航道’的歸屬?一艘船?”張三閏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樞紐空間裏激起輕微的迴音。
“看那裏。”李宇航指著船首下方,平台邊緣。
那裏有一個更加醒目的、發出穩定暗藍色光芒的標識——正是那個三條線與不完整圓圈的符號。
符號旁邊,還有一個簡單的、向下指的箭頭標記。
“標識指向這艘船……或者說,船是航道的一部分?”吳陸洋走近一些,能量棒的光芒勉強照亮船體的一部分。
他在船身中部靠近底部的位置,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同樣帶有那個符號的密封艙門。
艙門緊閉,旁邊有一個簡單的物理拉桿,拉桿上銹跡斑斑。
“要進去嗎?”燕子看向李宇航,又看看疲憊不堪、傷員累累的隊伍。
進入一艘來歷不明、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古怪艦船內部?
風險難以估量。
但標識明確指向這裏,留在外麵這片廢棄的樞紐空間,同樣沒有出路。
李宇航深吸一口氣,看向秦小小,又看向吳陸洋。
秦小小抱著小女孩,眼神雖然疲憊,卻點了點頭。
吳陸洋也凝重地頷首。
“檢查一下外部,沒有明顯威脅的話,我們進去。尋找控製中心,或者……任何能告訴我們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離開的資訊。”李宇航做出決定。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下連線橋樑,來到中央平台。
靠近之後,這艘船給人的壓迫感更加強烈。
它像一頭蟄伏在巢穴中的鋼鐵巨獸,沉默,冰冷,充滿了未知。
吳陸洋和張三閏嘗試拉動那個密封艙門旁的拉桿。
拉桿起初紋絲不動,銹死了。
兩人加上李宇航(用單手),用盡全力,纔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將拉桿艱難地扳動。
嗤——
氣密閥釋放的微弱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厚重的圓形艙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麵黑暗的、散發著更濃重機油和陳腐空氣味道的內部。
吳陸洋將能量棒探進去。
光芒照亮了一小段狹窄的、佈滿管線和儀錶的通道,通道向上傾斜,通向船體深處。腳下是金屬網格地板,積灰很厚。
“我先進。”張三閏將於中交給王宇和毛凱暫時照看,握緊了手中那根變形的長棍(進入管道後,他又從廢墟裡撿了回來,簡單修整了一下),矮身鑽了進去。
片刻後,他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安全。通道很窄,沒有活動跡象。”
眾人依次進入。
艙門在他們全部進入後,似乎因為年久失修,並未自動關閉,隻是虛掩著。
內部通道比外麵看起來更加複雜擁擠。
管線如同粗大的血管爬滿牆壁和天花板,各種閥門、儀錶、密封盒隨處可見,大多都處於關閉或黯淡狀態。
空氣混濁,溫度比外麵略低,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休眠艙冷卻劑的化學氣味。
他們沿著通道緩慢上行。通道連線著幾個小型的艙室,有的像是裝置間,堆放著一些無法辨認的工具和零件箱;有的像是儲藏室,但裏麵空空如也;還有一個似乎是簡陋的休息區,有幾張固定在牆上的摺疊床和小桌子,同樣積滿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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