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條因她們而出現的光階，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我陪你們下去。”吳陸洋上前一步。
“還有我。”張三閏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重新變得如同磐石般堅定。
他什麼也沒說，但意思很明確——楊斯城和孫智不在了，他要替他們保護好這兩個孩子，保護好隊伍的希望。
李宇航看了看燕子，燕子點了點頭。他們兩人需要留在平台上警戒，同時照顧傷員。
“好。”李宇航最終點頭，“陸洋，三閏，你們陪小小和丫頭下去。小心，保持聯絡。發現任何不對，立刻退回。我和燕子守在這裏。”
秦小小將依舊有些害怕的小女孩抱得更緊了些，然後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了第一級光階。
腳踩上去的感覺很奇異。
並非實體，卻異常穩固，傳來一種溫潤的能量感。
光階微微下陷，隨即恢復，承載著她的重量。
小女孩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小臉緊繃，但眼神裡除了害怕，也多了一絲好奇。
吳陸洋緊隨其後，然後是張三閏。
三人的身影，沿著那條懸於虛空的藍色光階，一級一級，向著下方深不可測的“凈化核心”底部，緩緩下行。
光階很長。
下行過程中，周圍的景象更加震撼。
近距離觀察那球壁晶體，能看到內部閃爍的銀白光點其實是一個個極其微小的、不斷生滅的符文或能量結構。
空間中央的巨大能量核心，在下方仰視，更是如同支撐天地的藍色太陽，散發著令人敬畏的秩序威能。
寂靜依舊。
隻有光階被踩踏時發出的、輕微的“嗡”鳴。
下行大約五六十米後，底部建築群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房屋或工廠。
而是一片由同樣半透明藍色晶體構成的、造型奇特的幾何結構群。
有高聳的稜柱，有低矮的平台，有交錯的光橋，還有許多無法形容的、彷彿天然生長出來的晶體簇。
所有結構都流轉著幽藍光澤，與球壁和核心同源一體。
光階的終點，連線在建築群中央一個最大的平台上。
平台呈圓形，直徑約二十米，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能量核心的流光。
平台中央，有一個低矮的、同樣是晶體構成的圓台，圓台上空無一物。
但秦小小一踏上平台，腰間的鐵皮盒子就震動的更加劇烈了！
裂痕中的金光噴薄欲出，盒蓋上的紋路幾乎要透體而出！
小女孩的吊墜和鬥篷也光芒大盛，銀色光輝與盒子金光交織，竟在她們麵前，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不斷變幻的立體影像！
影像中，似乎有星空流轉，有契約符文閃爍，還有一個……模糊的、溫柔的女性光影輪廓？
那輪廓對著她們，彷彿在微笑，在訴說，在傳遞著什麼。
“是……‘契約’的源頭資訊？”吳陸洋猜測，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張三閏則持著那根變形的長棍，守在平台邊緣，警惕著任何可能從周圍晶體建築中出現的威脅。
秦小小不由自主地走向平台中央的圓台。
鐵皮盒子像是被吸引，帶著她向前。
當她走到圓台邊時，盒子猛地從她腰間掙脫（綁帶自動鬆開），懸浮起來，飄到圓台上方！
哢噠。
一聲輕響，圓台表麵，浮現出一個與鐵皮盒子底部完全吻合的凹槽！
盒子緩緩落下，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之中。
嗡——！！！
整個平台，不，是整個底部建築群，乃至整個球形空間，都彷彿輕輕一震！
以嵌入凹槽的鐵皮盒子為中心，一道道更加繁複、更加古老的淡金色紋路，如同被啟用的血管，從圓台表麵迅速蔓延開來，瞬間佈滿了整個平台！
這些紋路與鐵皮盒子上的“眼與星”同源，卻更加宏大，更加完整！
同時，頭頂的能量核心，旋轉速度再次加快，投下的藍色光芒變得更加凝聚，與平台上的金色紋路產生了奇妙的交融！
藍金兩色光芒流轉，構成一個覆蓋整個平台的、緩緩旋轉的巨**陣！
小女孩驚叫一聲，她身上的銀色光芒也被法陣吸引，融入其中！
她胸前的吊墜自動飛起，懸浮在她頭頂，散發出更加純凈的銀光，與金藍光芒交相輝映。
秦小小站在法陣中央，感覺無數陌生的、浩瀚的資訊和情感，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而是更直接的意念傳遞——關於“契約”的起源，關於“守望者”的誓言，關於“火種”的意義，關於對抗“虛無”的堅守……還有一股深沉而溫柔的守護意誌，彷彿來自某個早已逝去的偉大存在，正通過這古老的協議與信物，與她建立連線！
“啊……”秦小小抱住頭，承受著資訊衝擊，身體微微顫抖。
但這一次，她沒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和……歸屬感。
彷彿她血脈深處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小小！”吳陸洋想衝過去，卻被法陣邊緣一股柔和但堅定的力場阻擋。
“別過來……”秦小小咬著牙，努力保持清醒，“我……我沒事……它在……告訴我東西……”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平台邊緣，那些晶體建築中，幾座原本沉寂的稜柱頂端，忽然亮起了光芒！
不是藍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種冰冷的、銀白色的光。
光芒中，數道半透明、由銀色光線構成的、身披古樸長袍、麵容模糊的人形虛影，緩緩浮現。
它們手持由光線構成的長杖或典籍，姿態莊嚴，如同守衛，又如同見證者。
“‘凈化核心’協議具現體……還是……‘古老者’的殘留意識？”吳陸洋如臨大敵。
但這些銀色虛影並沒有攻擊。
它們隻是靜靜地懸浮在平台周圍，麵朝中央的法陣和秦小小，彷彿在觀禮，在等待。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
鐵皮盒子在凹槽中震動，裂痕竟然在金光和藍光的交織下，開始緩慢地……彌合？！
雖然速度極慢，但確確實實，那些猙獰的裂縫正在變細、變淡！
小女孩頭頂的吊墜銀光大放，她似乎也接收到了什麼，小臉上露出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混合著迷茫與了悟的神情。
她身上的星塵鬥篷無風自動，點點銀輝灑落，融入法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隻有幾分鐘，也可能像是一個世紀。
終於，法陣的光芒達到頂峰，然後緩緩內斂、平息。
平台上的金色紋路黯淡下去，但並未消失，而是如同烙印般留在了晶體表麵。
鐵皮盒子安靜地躺在凹槽中，盒身上的裂痕，竟然已經癒合了超過一半！
剩餘的部分也變淡了許多。
盒蓋上的“眼與星”紋路，重新煥發出柔和而穩定的金色光澤，雖然不及最初，卻不再是瀕臨破碎的灰暗。
小女孩的吊墜落回她胸前，銀光收斂。
她晃了晃小腦袋，似乎有些暈眩，被秦小小趕緊抱住。
周圍的銀色虛影，對著平台中央微微頷首，然後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氣中。
一切恢復了平靜。
隻有嵌入凹槽的鐵皮盒子，散發著溫潤的金光，表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秦小小喘著氣，感覺腦海中多了許多模糊而龐大的資訊碎片，需要時間消化。
但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這個“凈化核心”，和這片空間，乃至和手中這個修復了大半的鐵皮盒子，都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微妙的聯絡。
“小小，怎麼樣？”吳陸洋見力場消失，立刻衝過來。
“我……我好像……能感覺到一些東西……”秦小小揉著太陽穴，嘗試著集中意念，去“觸控”那種新生的聯絡。
隨著她的意念，平台周圍的幾座晶體建築，忽然有規律地明暗閃爍了幾下。
緊接著，他們來時的那個光階旁邊，球壁晶體上，無聲地滑開了一扇門——一扇通往球壁內部的門戶！
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通道！
同時，秦小小的“感知”中，還隱約捕捉到了另外兩個微弱的、卻同樣與“契約”或“秩序”相關的“訊號源”。
一個似乎就在這條新出現的通道深處，更下方的地方，訊號平穩而古老。
另一個……則非常遙遠，非常微弱，彷彿在“方舟”的更底層，甚至更之外，訊號斷斷續續，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愴和……一絲微弱的、屬於孫一空戰意的熟悉感？
是於中和孫一空？！
他們真的在下麵？
還是……在別處？
“有路！”張三閏指著那扇新出現的門。
“還有……我好像感覺到於叔和空哥的訊號了……很微弱，不確定方位……”秦小小不確定地說。
吳陸洋精神一振：“不管怎樣，先探索這條新路！也許能找到補給，或者更確切的資訊！”
他小心地從凹槽中取出修復了大半的鐵皮盒子，遞給秦小小。
盒子入手溫熱，重量似乎都輕了一些，充滿了活力。
秦小小鄭重地接過盒子，抱在懷裏。
她知道，這不僅是父親的遺物，更是他們現在與這個神秘“方舟”深層力量溝通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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