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哢嗒哢嗒”聲急速逼近!
“什麼東西上來了!”燕子厲聲預警。
隻見從那藍色缺口中,猛地竄出數十道黑影!
它們速度極快,沿著井壁向上攀爬!
在淡藍微光的映照下,眾人終於看清了它們的模樣——那是一種前所未見的Ω衍生物!
它們的主體像是放大了數十倍的、甲殼黝黑髮亮的蜈蚣,但身體兩側不是步足,而是密密麻麻、如同鐮刀般鋒利的骨刃!
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個不斷開合、佈滿螺旋利齒的圓形口器。
它們的動作迅捷而協調,在垂直的井壁上如履平地,骨刃刮擦金屬,發出刺耳的噪音,口器中發出貪婪的嘶吼!
“是守衛!‘凈化核心’區域的守衛!”孫智失聲道,大腦瞬間處理了這些怪物的形態特徵與“古老者”可能留下的防禦協議之間的關聯,“它們被Ω汙染重構了……但保留了部分攻擊指令……目標是……一切靠近核心的非授權生命體!”
“開什麼玩笑!”張三閏在上麵罵道,“這他媽怎麼打?!”
說話間,最快的幾隻骨刃蜈蚣已經衝到了隊伍下方!
李宇航和燕子首當其衝!
“躲開!”李宇航猛地向側麵盪開,躲開一隻蜈蚣淩空撲來的撕咬,同時金屬管狠狠砸在另一隻的側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卻隻留下一道白痕!
這些怪物的甲殼堅硬得離譜!
燕子更加危險!她腳下的橫杆本就鬆動,為了躲避攻擊,她不得不大幅移動,腳下猛地一滑!
“燕子!”李宇航想去拉她,卻被兩隻蜈蚣同時纏住!
眼看燕子就要墜下——
一根布繩猛地從上方甩下,套住了燕子的腰部!
是吳陸洋!
他一手死死抓著爬梯,一手拉著布繩,將燕子險險拉住。
但這樣一來,他揹著李二狗,隻能用一隻手固定在爬梯上,處境極度危險!
更多的骨刃蜈蚣湧了上來!
它們的目標似乎首先是威脅最大的李宇航和燕子,但也開始攻擊上方的吳陸洋、王宇等人!
狹窄的豎井瞬間變成了血腥的空中絞肉機!
李宇航怒吼著,金屬管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擋住正麵攻擊,但手臂和肩膀很快被骨刃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燕子被拉回爬梯,驚魂未定,立刻揮舞金屬片與纏上來的蜈蚣搏鬥。
吳陸洋處境最糟。
他既要固定自己和背上的李二狗,又要應付側麵和下方的攻擊,很快左臂和大腿就被割傷,鮮血直流。
王宇和毛凱也被幾隻蜈蚣纏住,勉強招架。
張三閏在上麵急得怒吼,但他距離戰場還有一段距離,而且他所在的爬梯位置似乎更加脆弱,不敢輕易大幅移動。
秦小小抱著小女孩,緊緊貼著井壁,盡量縮成一團,躲避著偶爾掃過的骨刃。
小女孩被驚醒,嚇得哇哇大哭。
孫智掛在爬梯上,看著下方的慘烈戰鬥,看著同伴們不斷增添傷口,鮮血像雨點般滴落。
他的大腦因為極度的焦慮、疲憊和過載,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半麻木狀態。
資料流、邏輯鏈、協議碎片、怪物行為模式、隊伍狀態引數、環境變數……一切都在他腦中瘋狂旋轉、碰撞、炸裂。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在距離希望隻有二十米的地方。
楊斯城用命換來的路,就要斷送在這裏。
不。
不能。
孫智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他眼前閃爍的黑點和光斑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純粹理性的“清晰”。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那瀕臨崩潰的、燃燒最後生命力的“大腦異能”。
他看到了井壁上那些Ω附著物的能量流動脈絡——它們在骨刃蜈蚣出現後,產生了有規律的脈動,像是某種“供能網路”。
他看到了藍色缺口附近,井壁上一個極其隱蔽的、幾乎被附著物完全覆蓋的、六邊形凹陷——那是“古老者”風格的物理介麵。
他看到了骨刃蜈蚣的攻擊模式中,存在著一個極其短暫、但高度一致的“協同間歇”——當它們準備發起集群撲擊前的剎那,所有個體口器會同時發出特定頻率的嘶吼,身體會微微後仰蓄力。
他還看到了自己腦海中,那份從“方舟之心”崩潰時捕捉到的、殘缺不全的“底層維護協議”碎片裡,有一個被標記為“緊急凈化協議-區域性啟用”的子項,啟動條件包括:物理介麵連線、特定能量頻率引導、以及……一次足以吸引所有防禦單位注意的“高優先順序目標”行為。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被一道冰冷的邏輯閃電串聯了起來。
一個計劃。
一個成功率可能不足百分之一,但卻是唯一可能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代價是……他自己。
孫智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近乎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奇異神情。
他看向下方正在苦戰的吳陸洋,看向那個一路走來,沉默寡言卻總能理解他那些複雜技術想法、在關鍵時刻總會站在他身邊的搭檔。
“陸洋。”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戰鬥的喧囂,清晰地傳入吳陸洋耳中。
吳陸洋正用軍刺艱難地格開一隻蜈蚣的骨刃,聞言猛地抬頭。
他看到孫智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平靜,心頭驟然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下:“孫智?你想幹什麼?!”
孫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快速、清晰地說道,語速快得如同在倒計時:“聽好!下方二十米,藍色缺口左側三米,井壁上有一個六邊形凹陷,是物理介麵!我揹包側袋裏,有一截‘古老者’資料線的殘骸,介麵應該匹配!把它插進去!”
“什麼?!那你——”
“我去不了。”孫智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介麵被Ω附著物覆蓋,需要清理和精確對準。我現在……做不到了。”
他的手抖得厲害,連爬梯都快抓不住了。
“我去!”吳陸洋立刻道。
“不。”孫智搖頭,目光投向下方瘋狂進攻的骨刃蜈蚣群,“你需要做另一件事。介麵連線後,需要一股特定的能量頻率去‘引導’啟動協議。我研究了Ω汙染的能量波動,發現它們對高度凝聚的、帶有‘搖光’或類似‘秩序’特徵的能量脈衝,有極強的趨向性和短暫‘迷惑’性。李二狗昏迷,但他的搖光本質還在……需要刺激它,哪怕隻是一瞬間的外溢。”
“怎麼刺激?!”吳陸洋急問。
“痛覺。強烈的、瀕死的痛覺刺激,可能喚醒他身體最本能的防禦反應。”孫智的聲音冰冷得像手術刀,“陸洋,用你的軍刺,刺李二狗的非致命部位——比如手臂或大腿。要深,要見血。在介麵連線後,立刻執行。這會引來所有蜈蚣的瞬間關注,為協議啟動爭取那關鍵的幾秒鐘。”
吳陸洋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孫智:“你瘋了?!那會害死二狗!”
“不這樣做,我們所有人現在就會死!”孫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尖銳,“這是唯一的邏輯解!相信我!我算過了!搖光能量外溢是短暫的,隻要協議能及時啟動,‘凈化核心’區域的原始凈化力場會立刻覆蓋這裏,清除這些被汙染的守衛!李二狗不會死!但我們必須快!”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吳陸洋,那裏麵是近乎偏執的篤定,以及深藏其後的、無法言說的決絕。
吳陸洋看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下方慘烈的戰局,看了看渾身是血還在苦撐的李宇航和燕子,看了看驚恐的秦小小和哭泣的小女孩,看了看疲憊絕望的其他人……
他知道,孫智是對的。
這個瘋子一樣的傢夥,在用他最後燃燒的大腦,為所有人搏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好。”吳陸洋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眼睛瞬間紅了,“介麵位置告訴我!精確點!”
“藍色缺口,從左邊緣起,水平移動三米,垂直向下零點五米。凹陷邊長約十五厘米,被暗紫色厚痂覆蓋,中心有細微的同心圓紋理。”
孫智快速報出坐標,然後深吸一口氣,“陸洋,下去之後,動作要快。連線介麵後,立刻執行刺激。不要猶豫。”
“那你呢?!”吳陸洋吼道。
孫智沒有回答。
他鬆開了抓著爬梯的一隻手,從自己腰間解下了那條將他們所有人衣物撕碎搓成的、此刻正係在他腰間的布繩。
他將布繩的一端,在自己腰間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另一端……
他抬起頭,看向上方不遠處的張三閏。
“三閏!”孫智喊道。
張三閏正焦急地看著下方,聞聲看來。
“接住!”孫智用儘力氣,將布繩的另一端拋向張三閏!
張三閏下意識接住。
“把我……放下去!放到陸洋旁邊!”孫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什麼?!你他媽瘋了?!”張三閏瞪大眼睛。
“沒時間解釋了!照做!”孫智厲聲道,“我要去清理介麵!我的手……還能做這個!快!這是命令!”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屬於智者的威嚴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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