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內同樣一片狼藉,但相對封閉,暫時沒有遇到Ω-7的衍生物。
行進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了岔路。
一條繼續水平延伸,另一條則向下傾斜,坡度很陡。
向下!
吳陸洋選擇了向下的岔路。
坡度陡峭,幾乎要依靠管道壁上殘存的凸起和線纜才能緩慢下行。
越往下,空氣越潮濕,甜腥和腐爛的酸味也越重,還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巨大空間迴音般的低沉嗡鳴。
下行了一段,管道到了盡頭,連線著一個較大的、半坍塌的豎井空間。
豎井底部一片黑暗,深不見底。豎井壁上,有一些破損的梯子和平台。
而在豎井一側的牆壁上,吳陸洋的微光目鏡捕捉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結構。
那是一扇門。
一扇緊閉的、樣式極其古老、甚至有些原始的金屬門。
門上沒有任何“古老者”風格的能量紋路或複雜符號,隻有最簡潔的幾何線條浮雕,和中心一個圓形的、類似於機械鎖孔的結構。
門的材質是一種深沉的、毫無光澤的黑色金屬,與周圍銀灰色或暗金色的“方舟”結構格格不入,彷彿來自更早的時代。
門上方的牆壁,刻著一行已經模糊不清的、但風格與“契約守望者”房間和鐵皮盒子上的符號有些相似的古老銘文。
吳陸洋不認識,但他心跳加速。
這扇門……散發出的“感覺”,與“方舟之心”房間裏的那份古老筆記,以及秦小小的鐵皮盒子,隱隱有種共鳴。
古老,沉重,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守護感。
難道這就是通往“下方”,通往那個古老“光”源的入口?
他小心地沿著殘破的平台向那扇門移動。
平台很不穩固,有些地方一踩就碎。
終於,他來到了門前。
門上沒有能量反應,也沒有汙染跡象。
那個機械鎖孔,看起來需要一把物理鑰匙。
鑰匙……在哪裏?
吳陸洋嘗試推動門,紋絲不動。
他檢查鎖孔,內部結構複雜精密。
沒有鑰匙,打不開。
他感到一陣沮喪。
歷經艱險找到了可能的路,卻卡在了最後一步。
等等……鑰匙……
他猛地想起,在“方舟之心”房間,那份古老筆記旁邊,除了指環,似乎還有……一枚樣式樸素的銀白色指環?
那會不會就是……鑰匙?
指環在孫一空那裏!
必須回去!
而且,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秦小小她們維持“虛假訊號”肯定快到極限了,屏障也可能……
想到屏障,吳陸洋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他立刻轉身,不顧危險,沿著來路急速返回!
必須儘快回去!
希望還來得及!
然而,當他快要爬回那條水平維修管道時,一陣劇烈的震動,伴隨著隱隱的、彷彿什麼東西破碎的脆響,以及同伴們模糊的驚呼和怒吼聲,從屏障方向傳來!
糟了!!!
吳陸洋目眥欲裂,爆發出最後的速度,沖向屏障的方向!
聲音。
不是一種聲音,是許多聲音在瞬間炸開,又被厚重的廢墟結構和遙遠的距離扭曲、混合,最終化作一陣沉悶的、令人心臟驟停的轟鳴,順著維修管道的金屬壁隆隆傳來,震得吳陸洋耳膜刺痛,齒根發酸。
緊接著,是短暫而詭異的寂靜。
彷彿暴風雨前最後一口被掐住的呼吸。
然後,各種聲音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來,穿透層層阻隔,變得清晰、尖銳、充滿了絕望的實感——
金屬被巨力撞擊、撕裂的刺耳尖嘯!
於中那熟悉卻已嘶啞變調的怒吼:“頂住!別讓它們進來!”
張三閏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槍械擊發最後幾發子彈的脆響(是李宇航還是燕子?),以及彈殼落地的空洞叮噹聲。
秦小小帶著哭腔的尖叫:“丫頭!”
還有……一種新的聲音,像是無數濕滑的、粘稠的東西在瘋狂拍打、擠壓著某種脆弱的薄膜,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噗嘰、噗嘰”聲,其間夾雜著細密的、彷彿玻璃出現裂痕的“哢嚓”輕響。
屏障!屏障在承受攻擊,而且……出現了裂痕?!
吳陸洋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急速退去,留下冰涼的麻木和針刺般的恐慌
他出來太久了!
秦小小和小女孩維持的“虛假訊號”果然到了極限,甚至可能引來了Ω-7更猛烈的反應和試探!
而屏障的能量,顯然也在這持續的消耗和突然加劇的攻擊下,瀕臨崩潰!
“該死!”他從牙縫裏擠出一聲低吼,所有疲憊、傷痛、對那扇神秘黑門的好奇,此刻全被拋到腦後。
隻有一個念頭——回去!立刻!馬上!
他甚至顧不上節省微光目鏡的能量,將其功率開到最大,慘淡的綠光勉強照亮前方一段管道。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氣,手腳並用地在狹窄、佈滿障礙的維修管道中瘋狂逆行!
來時的謹慎和潛行技巧被徹底拋棄,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莽撞的速度。
尖銳的金屬斷麵劃破了他的手臂和腿側,溫熱的液體滲出,帶來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毫無所覺。
揹包蹭過管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在寂靜(相對而言)的管道內傳出老遠,他也顧不上了。
此刻,時間就是一切!
哪怕快一秒,都可能改變結局!
管道在身後急速倒退。
那扇古老黑門的影像在他腦中一閃而過,旋即被屏障可能破碎、同伴慘遭屠戮的可怕想像覆蓋。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隻是跑,爬,沖!
接近管道出口,那片相對開闊的廢墟區域時,他已經能清晰地聽到外麵傳來的、更加激烈的戰鬥聲響,以及那種粘稠物質拍打屏障的“噗嘰”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
他猛地剎住腳步,背靠在管道出口邊緣,劇烈喘息,讓狂跳的心臟稍緩,同時迅速觀察。
微光目鏡的綠色視野中,外麵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還隻是緩慢蠕動、試探性觸碰屏障的暗紫色“觸角”和零散暗影,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群,層層疊疊地包圍了那球形的、閃爍著不穩定金光的屏障!
它們不再慢吞吞地蠕動,而是瘋狂地撞擊、拍打、撕扯著屏障表麵!
每一次撞擊,都讓屏障劇烈波動,金光閃爍得如同風中殘燭,表麵的裂痕(雖然看不清,但那種“哢嚓”聲清晰可聞)顯然在迅速擴大!
屏障內部,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於中和張三閏守在缺口最大的一個方向(那裏似乎之前就因結構問題屏障較弱),揮舞著殘破的武器,拚命擊退那些試圖從已經開始出現細小“漏洞”的屏障裂口處擠進來的、由暗紫色物質凝聚成的、形態更加猙獰尖銳的“矛頭”或“利爪”。
李宇航半跪在地,用還能動的右臂握著一把不知從哪裏撿來的金屬短棍,狠狠砸向一隻已經伸進來半米長的、不斷滴落腐蝕粘液的觸手。
燕子則守在秦小小、小女孩和昏迷的李二狗、孫智身前,手中抓著最後一塊較大的金屬碎片,如同護崽的母獸。
秦小小依舊緊緊抱著小女孩,但她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眼神渙散,似乎隨時會昏厥。
懷中的鐵皮盒子再無半點光芒,裂縫似乎更大了。
小女孩也醒著,大眼睛裏滿是淚水和無助的恐懼,小嘴緊抿,胸前的吊墜和身上的鬥篷光芒同樣微弱。
而最讓吳陸洋心臟揪緊的是,他沒有看到孫一空的身影。
力場平台殘骸旁,隻有一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孫一空呢?
難道……
不!
現在不是猜測的時候!
吳陸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直接衝過去?
外麵密密麻麻的Ω-7衍生物,就算他狀態完好也是送死。
必須想辦法分散它們的注意力,製造一個突破口,哪怕隻是短暫的一瞬!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
Ω-7的衍生物似乎全部被屏障和內部的“高靈質”訊號吸引,集中在那個方向。
他所在的這片區域,反而相對空曠。
吸引注意力……用什麼?
他猛地想起懷中那個密封小袋裏的金鑰徽章!
徽章上還粘附著Ω-7的膠質膜,本身也蘊含著微弱的“觀測者協議”訊號!
如果啟用它,哪怕隻是一點點……
風險極大!
可能會引來更多的怪物,甚至可能啟用徽章裡殘留的不穩定因素。
但這是眼下唯一可能奏效的辦法!
沒有時間猶豫了!
吳陸洋迅速掏出密封小袋,用軍刺小心地在袋子上割開一個極小的口子,讓徽章的一角露出來。
那層暗紫色的膠質膜立刻試圖從小口處滲出,被他用一塊絕緣布死死按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軍刺的尖端,對準徽章中心那顆黯淡的藍寶石,用盡全力,狠狠一刺!
他沒有刺穿寶石,而是用精巧的力道,撞擊寶石與金屬底座連線的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複位開關的凹點——這是他在前哨站研究類似“古老者”裝置時學到的一點皮毛,希望對這個徽章也有效!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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