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吳陸洋耳中卻無比清晰的機括聲。
下一刻,那枚黯淡的藍寶石,驟然亮起了一瞬間刺目卻不擴散的深藍色光芒!
光芒中似乎有無數細密的資料流一閃而過!
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帶著“觀測者協議”特有頻率的脈衝訊號,以徽章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訊號與“Ω”汙染不同,與“契約”、“搖光”也不同,是一種冰冷的、秩序的、帶著“外來者”標記的獨特波動!
效果立竿見影!
包圍屏障的暗紫色狂潮,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一滯!
至少三分之一的暗影和觸角,齊齊轉向了吳陸洋所在的方向!
那些不斷變化的輪廓上,似乎“睜開”了無數隻由暗紫色光點構成的、充滿困惑、貪婪和警惕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他手中那閃爍著異常藍光的徽章!
就連屏障內部,正在瘋狂攻擊的衍生物也動作一緩,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熟悉的(來自被它們“研究”過的徽章)卻又帶著啟用訊號的波動所吸引、乾擾。
“就是現在!”
吳陸洋沒有浪費這用巨大風險換來的、可能隻有幾秒鐘的空隙!
他不再隱藏,從藏身處猛地躍出,沒有沖向屏障,而是朝著與屏障相反的方向——那片之前發現徽章痕跡的開闊地深處,拔腿狂奔!
同時,他將那枚還在散發不穩定藍光的徽章,用力朝著開闊地更遠的、一處堆滿尖銳金屬殘骸的角落,狠狠扔了過去!
深藍色的光弧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醒目的軌跡。
所有的暗影和觸角,在短暫的猶豫後,絕大部分發出一陣更加狂躁的嘶鳴,如同潮水般朝著徽章落地的方向洶湧撲去!
隻有少數還在執著地攻擊著屏障,但力度明顯減弱。
屏障承受的壓力驟然減輕!
金光雖然依舊黯淡,但閃爍的頻率慢了下來,那些細微的碎裂聲似乎也停止了蔓延。
內部,於中等人壓力一輕,雖然不明所以,但抓住機會,將幾隻已經鑽進來的觸手迅速斬斷清除,暫時穩住了陣腳。
吳陸洋扔出徽章後,並沒有停下,而是立刻折返,以最快的速度、最隱蔽的路線,朝著屏障邊緣——於中他們守衛的那個出現“漏洞”的方向衝去!
他必須在那些被引開的Ω-7衍生物發現徽章沒有更多“價值”(或者發現那是個“誘餌”)而返回之前,衝進屏障!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充分利用廢墟的陰影和障礙,時而翻滾,時而急停變向,避開少數幾隻沒有去追徽章、反而對他這個“活物”更感興趣的零星暗影的撲擊。
距離屏障越來越近!
他已經能看到於中臉上混雜著血汙、汗水和難以置信的驚喜表情!
“陸洋!這邊!”
於中嘶啞地吼道,同時一斧劈開一條試圖重新合攏漏洞的細小觸手。
十米!
五米!
吳陸洋甚至能看清屏障上那些細微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金色裂痕,以及裂痕處不斷試圖滲入、又被屏障殘存力量抗拒彈開的暗紫色汙穢能量。
三米!
就在他即將魚躍沖入漏洞的瞬間——
嗖!嗖!
兩條格外粗壯、前端尖銳如錐的暗紫色觸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他側後方的兩塊巨大殘骸陰影中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奇快無比,直取他的後心和脖頸!
竟然有Ω-7的衍生物沒有被徽章完全引開,反而埋伏在這裏,等著他自投羅網!
吳陸洋人在空中,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無從躲避!
“小心!”燕子發出尖叫。
於中和張三閏想要救援,卻被重新開始增多的、試圖堵塞漏洞的觸手纏住,分身乏術!
眼看那兩條致命的觸手就要將吳陸洋穿透——
一道黑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決絕的氣勢,猛地從屏障內部、於中他們身後的陰影裡撲出,用遠比看起來殘破虛弱的身軀應有的速度更快的動作,狠狠撞在了其中一條觸手上!
是孫一空!
他不知何時蘇醒,又不知從哪裏掙紮著爬了起來,此刻他渾身浴血,臉色慘金如鬼,眼神卻燃燒著駭人的光芒,如同迴光返照的凶獸!
他沒有武器,就用自己傷痕纍纍的身體作為盾牌和武器!
噗嗤!
那條尖銳的觸手狠狠刺入了孫一空的肩胛骨下方,透體而出!鮮血狂噴!
孫一空悶哼一聲,卻藉著這股衝力,用另一隻完好的手臂,死死抱住了那條觸手,同時身體扭轉,用自己作為障礙,將另一條射向吳陸洋脖頸的觸手也稍稍帶偏了方向!
嗤啦!
第二條觸手擦著吳陸洋的頸側飛過,撕開一道血口,帶走一大片皮肉,火辣辣的劇痛傳來,但避開了要害!
吳陸洋藉著這用孫一空重傷換來的、電光石火般的間隙,身體終於擠進了屏障的漏洞!
“空哥!!!”於中目眥欲裂,一斧斬斷那條刺穿孫一空的觸手後半截,不顧一切地伸手去拉孫一空。
張三閏怒吼著,長棍橫掃,暫時逼退其他觸手。
吳陸洋落地翻滾,不顧頸側血流如注,反手擲出軍刺,將那條還連在孫一空身上、前半截仍在瘋狂扭動試圖鑽得更深的觸手齊根釘在旁邊的金屬殘骸上!
“拉他進來!”吳陸洋嘶吼。
於中和張三閏合力,將已經失去意識、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孫一空,硬生生從漏洞處拖了進來!
燕子立刻撲上去,用能找到的最乾淨的布條拚命按壓孫一空肩膀上那個恐怖的貫穿傷口,但鮮血依舊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地麵。
秦小小也掙紮著爬過來,顫抖著手想要幫忙,淚水模糊了視線。
屏障外,那兩條觸手的主人——兩隻格外強壯、輪廓酷似放大了的、融合了多種掠食者特徵的暗影怪物,發出憤怒的嘶吼,更加瘋狂地撞擊著漏洞處!
其他被徽章短暫引開的Ω-7衍生物,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開始有部分掉頭返回!
漏洞在劇烈衝擊下,邊緣的金色裂痕再次蔓延,擴大!
“堵住!用東西堵住!”李宇航嘶喊著,試圖用身體去擋,卻被一條細小的觸手抽中胸口,悶哼著倒退。
吳陸洋迅速掃視四周。屏障內空間有限,雜物不多。
他的目光落在了力場平台那堆扭曲的金屬殘骸上。
“幫忙!把那堆東西推過來!堵住缺口!”他吼道,率先沖了過去。
於中、張三閏、李宇航(不顧傷痛)立刻跟上。
四人用盡吃奶的力氣,合力將力場平台最重的一塊基座殘骸,連推帶踹,挪到了漏洞前方!
轟!
殘骸堵住了大部分漏洞,隻留下一些不規則的縫隙。
外麵Ω-7衍生物的撞擊大部分落在了殘骸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少數能擠進來的細小觸手,也被守在殘骸後麵的於中等人迅速斬斷。
暫時……又堵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這塊殘骸擋不了多久,外麵的怪物無窮無盡,而屏障本身的力量正在持續衰減。
孫一空重傷垂危,其他人也都傷痕纍纍,精疲力竭。
吳陸洋帶回了徽章(雖然扔出去了),但也引來了更猛烈的攻擊,並且他自己和孫一空都付出了慘重代價。
希望,似乎並沒有增加,反而更加渺茫了。
吳陸洋癱坐在地,劇烈喘息,頸側的傷口還在流血,他胡亂地用布條按住。
他的目光掃過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孫一空,掃過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秦小小和小女孩,掃過每一個渾身浴血、眼神中難以掩飾疲憊和絕望的同伴……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之前情急之下,用來釘住觸手、此刻還插在屏障邊緣金屬殘骸上的那把軍刺上。
軍刺的柄部,似乎……沾染了一點孫一空傷口湧出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
而在那血跡附近,吳陸洋隱約看到,軍刺刺入的金屬殘骸表麵,那些原本黯淡的、屬於“方舟”的能量紋路,在接觸到孫一空鮮血的瞬間,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是錯覺?還是……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另一顆火星,在他心中猛地竄起!
血!
孫一空的戰意之血!
李二狗的搖光之血!
秦小小和小女孩的契約之血!
他們這些“關聯者”的血,是否……也蘊含著某種許可權或“鑰匙”的成分?
那扇古老黑門需要物理鑰匙(很可能是那枚銀白指環)。
但萬一……那扇門,或者別的什麼機製,也能識別“血脈”或“力量本質”呢?
就像小女孩的血能開啟契約守望者的安全屋,孫一空的戰意能共鳴“方舟之心”的原始協議……
他們現在無法拿到指環(在孫一空身上,但他昏迷且重傷,無法行動)。
但孫一空的血……就在那裏!
如果……如果將那扇黑門的位置告訴於中他們,讓他們帶著孫一空(或者至少帶著他的血)嘗試去那裏……是不是有一線可能,不需要指環就能開門?
這個想法瘋狂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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