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它)僵硬地、如同關節生鏽般,從容器中邁步走出。
淡金色液體從他身上滴落,並未留下水漬。
他手中握著的那個銀白色金屬裝置,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暗紅光芒。
“Ω……7……的……傀儡……還是……被感染的……‘園丁’?”孫智回頭瞥見,駭然失色。
這個蘇醒的“古老者”,顯然已經被“Ω-7”徹底汙染、控製,或者……他在休眠前就已經被某種極端協議或汙染所扭曲,成為了“Ω-7”在“方舟”內部的一個“節點”或“代言人”!
它抬起手中的暗紅裝置,對準了正在撤退的隊伍。
沒有能量光束射出。
但一股無形的、更加凝練、更具穿透性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靈魂上!
“呃啊——!”
除了孫一空(戰意防護)和小女孩(星塵鬥篷和契約吊墜自動激發微弱防護)稍好一些,其他人幾乎同時抱頭慘叫,動作完全僵住,耳鼻中甚至滲出血絲!
連那些銀白色的戰鬥機械都似乎受到了指令乾擾,動作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秦小小懷中的鐵皮盒子再次變得滾燙,試圖抵禦這股精神衝擊,但效果有限。
就在這危急關頭——
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而富有節奏的、不同於能量武器也不同於實彈槍械的獨特射擊聲,突然從大廳另一側的某個隱蔽出入口傳來!
數道快如閃電的、拖著湛藍色尾跡的細小光矢,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幾個正要撲向僵直隊員的戰鬥機械的頭部感測器和能量核心連線處!
轟!轟!
被擊中的戰鬥機械頭部炸開一團電火花,身體僵直倒地。
緊接著,一個敏捷得如同獵豹般的身影,從那個隱蔽的出入口猛衝而出!
他身穿一套破損嚴重、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定製探險服的裝備,臉上戴著多功能戰術目鏡,手中端著一把造型奇特、如同大型弩弓與狙擊步槍結合體的武器,槍口還冒著淡淡的藍煙。
他動作行雲流水,一邊快速移動規避可能的攻擊,一邊持續開火,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戰鬥機械的要害,為孫一空等人緩解了巨大的壓力。
“那是……誰?”於中從精神衝擊中勉強恢復,震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援軍。
來人動作迅捷地靠近他們,戰術目鏡下的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一個熟悉而又帶著幾分嘶啞和疲憊的聲音響起:
“空哥!於頭!是我!吳陸洋!”
吳陸洋?!
那個在早期探索一處危險廢墟時,為了掩護小隊撤離,主動斷後並墜入深淵,被認為早已犧牲的隊員——吳陸洋?!
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出現在這裏?!
孫一空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身影。
儘管裝備破損,臉上有風霜和傷痕,但那熟悉的輪廓、利落的動作,還有那獨特的武器(那是吳陸洋自己改裝的、利用特殊能量晶體激發的高精度弩槍)……沒錯,真的是他!
“陸洋?!你還活著?!”於中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吳陸洋一個翻滾躲開一道能量刃,抬手又是一箭,將那個正在準備第二次精神衝擊的、被汙染的“古老者”手中的暗紅裝置射得火花四濺!
“先幹掉那個控製節點!這些鐵疙瘩受它影響!”
他的判斷精準。
那個“古老者”手中的裝置受損,發出的精神衝擊頓時減弱、紊亂。
那些銀白色戰鬥機械的動作也再次出現不協調。
“集火那個怪物!”
孫一空大吼,將李二狗和趙七棋交給靠近的秦小小和毛凱,自己抄起短斧,凝聚起殘存的戰意,朝著那個暗紅眼睛的“古老者”猛衝過去!
於中、張三閏也怒吼著跟上。
李宇航和燕子調整槍口,提供火力掩護。
吳陸洋則如同戰場上的幽靈,不斷變換位置,用他那把特製弩槍精準地點射著周圍試圖圍攻上來的戰鬥機械,每一次射擊都恰到好處地打斷它們的攻勢節奏,為孫一空等人的突擊創造了機會。
被汙染的“古老者”似乎沒料到會遭到如此內外夾擊,尤其是吳陸洋的出現和精準打擊打亂了它的節奏。
它發出憤怒的、非人的嘶吼,暗紅的眼睛光芒暴漲,放棄了遠端精神攻擊,雙手指甲驟然變長、變得漆黑鋒利,如同惡魔之爪,帶著汙穢的暗影能量,迎向衝來的孫一空!
孫一空毫無畏懼,淡金色戰意與暗影利爪狠狠碰撞!
轟!
氣浪翻滾!
孫一空倒退三步,喉嚨一甜,內傷加重。
但那“古老者”也被震得踉蹌後退,一隻利爪甚至出現了裂痕。
“它的力量源於汙染和那個裝置!本身強度有限!”於中看出了端倪,短斧趁機橫掃,斬向它的膝蓋!
張三閏也從側麵猛攻。
吳陸洋更是抓住機會,一箭射穿了它另一隻手中的暗紅裝置核心!
啪嚓!
裝置徹底碎裂!
暗紅光芒炸開!
“古老者”發出淒厲的慘叫,眼中的暗紅光芒急速閃爍、明滅,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表麵的麵板出現龜裂,暗紅色的汙穢能量如同膿血般從裂縫中湧出!
“就是現在!”
孫一空強提一口氣,將所有殘存的戰意凝聚於斧刃,化作一道熾烈的金色流光,狠狠劈向它的頭顱!
於中的短斧也同時斬向它的脖頸!
張三閏的金屬長桿搗向它的胸口!
噗嗤!
哢嚓!
三記重擊幾乎同時命中!
暗紅眼睛的“古老者”頭顱歪斜,脖頸斷裂,胸口塌陷,汙穢的能量瘋狂噴濺!
它最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嚎叫,身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乾癟、枯萎,最終化為一堆冒著黑煙的、難以辨認的殘渣。
隨著這個控製節點的毀滅,大廳內所有的銀白色戰鬥機械眼中的藍光同時熄滅,如同斷了電的玩偶,紛紛僵直倒地,不再動彈。
刺耳的警報紅光和嗡鳴聲也戛然而止,大廳重新恢復了柔和的照明,隻是穹頂的星空圖景未能立刻恢復,依舊是一片閃爍的亂碼。
戰鬥,再次以慘烈的代價結束。
所有人都近乎虛脫地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檢查著新增的傷口。
吳陸洋也靠著一台倒下的戰鬥機械殘骸,摘下破損的戰術目鏡,露出一張飽經風霜、鬍子拉碴、但眼神依舊銳利如昔的臉,對著孫一空和於中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陸洋……你他孃的……”於中想罵,卻忍不住紅了眼眶,“到底……怎麼回事?”
吳陸洋喘了幾口氣,目光掃過傷痕纍纍、幾乎人人帶傷的同伴,尤其是在看到昏迷的李二狗、趙七棋、虛弱的小女孩以及重傷的楊斯城時,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被重逢的激動和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說來話長……”他聲音嘶啞,“簡單說,那次掉下去我沒死,被衝進了一條地下暗河,漂流了很久,最後……莫名其妙地進入了一個廢棄的‘古老者’小型前哨站。在那裏,我找到了些東西,學會了點他們的基礎技術,改裝了武器,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頓了頓,看向那個已經化作殘渣的“古老者”汙染體,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封存著“火種”的容器,以及中央的旋轉光球和七個座椅。
“這個地方……不是什麼單純的‘火種儲存庫’。”
吳陸洋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它叫‘第七議庭仲裁所’,是‘古老者’中‘園丁’派係內部,處理重大分歧和決定‘搖籃’(地球生態圈實驗場)命運的地方。那七個座位,屬於七位‘守望者’。中央的光球,是‘可能性推演與協議仲裁核心’。”
“那個怪物……”他指向殘渣,“如果我沒猜錯,它生前應該是第七議庭的成員之一,負責‘最終播種協議’——也就是在實驗場徹底崩壞、無可挽回時,執行‘格式化’與‘選擇性重啟’的極端方案。但顯然,‘Ω-7’的汙染,或者是他自己內心的某種極端傾向,讓他(它)扭曲了,認為所有現存生命(包括我們這些‘變數’)都是需要被‘肅清’的汙染,隻有徹底凈化後,按照他設定的‘完美模型’重新‘播種’,纔是正確的道路。他把自己當成了‘最終播種者’。”
原來如此!
難怪防禦係統會被啟動,難怪會稱呼他們為“玷汙聖所的竊取者”!
“你……怎麼知道這些?”孫智震驚地問。
吳陸洋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佈滿裂痕但還在微微發光的銀色金屬板:“在那個前哨站找到的,一個損壞的‘園丁’個人日誌記錄器,裏麵殘留了一些資訊碎片,包括關於‘第七議庭’、‘最終播種協議’以及……‘Ω-7’早期活動跡象的記錄。我也是根據這些資訊,再加上……一些別的線索,才一路摸索,最終從另一條廢棄維護通道,意外進入了這個‘方舟’內部,比你們早到不久。剛才聽到這邊有戰鬥動靜,就摸過來了。”
他看了看孫一空背上昏迷的李二狗,眉頭緊皺:“二狗他……還有那個孩子,他們的狀態……很奇特。我感覺到了一種……很強大的規則擾動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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