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他們有怪物!”
“跑啊!”
丟下幾具屍體和傷員,倖存者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沼澤的黑暗之中。
戰鬥結束了。
洞穴內外一片狼藉,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楊斯城退出狼化狀態,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左腿傷口徹底崩開,鮮血淋漓。
他靠著洞壁大口喘息。
張三閏檢查了一下,確認敵人全部逃離或死亡。
孫一空臉色陰沉地走回洞內,首先看向趙七棋。
趙七棋已經停止了抽搐,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胸口的光芒也已消失,鐵皮盒子靜靜躺在他身邊,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孫一空知道不是。
他看向那枚變得極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蓮子虛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剛才那一下,蓮子虛影顯然付出了巨大代價。
“午朝……”秦小小聲音帶著哭腔。
蓮子虛影微微顫動了一下,光芒微弱地閃爍,彷彿在回應,又像是在安慰。
“檢查傷亡,打掃戰場,加強警戒!”孫一空強行壓下心緒,命令道。
清點結果:己方無人陣亡,但楊斯城傷勢加重,張三閏輕微震傷,於中肩膀傷口再次撕裂。
彈藥消耗了一些。
從掠奪者屍體上,他們搜刮到了一些補充:幾把質量參差不齊的實彈槍械和少量彈藥,幾把粗糙的冷兵器,一些骯髒但還能吃的肉乾和發黴的麵餅,幾壺渾濁的“酒”,以及……一塊刻著扭曲符號的鐵牌,似乎是“腐鎮”的某種信物或身份標識。
“果然是冒充的。”於中看著鐵牌,“這些傢夥,估計就是盤踞在腐鎮外圍,專門打劫落單倖存者或小隊伍的匪徒。”
“腐鎮裏麵,情況恐怕也很複雜。”孫智分析道,“有這種匪徒存在,說明那裏的秩序要麼崩壞,要麼就是弱肉強食的黑暗規則。”
“無論如何,腐鎮是我們目前知道的、最近的可能補給點。”孫一空道,“經過這一戰,我們的蹤跡肯定暴露了。這裏不能再待。必須立刻轉移。”
“去哪?繼續往腐鎮方向?”王宇問。
孫一空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昏迷的李二狗和趙七棋,掃過黯淡的蓮子虛影,掃過隊員們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
“去腐鎮。”他最終說道,“但不是去求助或交易。我們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片區域的情況,需要知道‘公司’的動向,也需要尋找治療二狗和七棋的可能。但我們不能以現在這種虛弱的狀態,大搖大擺地進去。”
他看向於中:“於哥,你瞭解廢土上的門道。我們偽裝一下,分批潛入,摸清情況。找到黑市醫生,或者訊息靈通的中間人。用我們手裏的東西(比如從金字塔帶出的少量高純能量結晶碎片,或者‘公司’的製式裝備),換取我們需要的情報和物資。”
這是一個危險但必要的計劃。
“可以。”於中點頭,“腐鎮這種地方,魚龍混雜,隻要不暴露我們的真實身份和從金字塔出來的底細,小心一點,有機會。”
“那就這麼定了。”孫一空決斷,“天亮前出發。斯城,你的腿……”
“死不了。”楊斯城咬著牙,用撕下的布條死死勒住大腿根,“我能走。”
沒人再說什麼。
廢土之上,生存本就是與傷痛和死亡為伴。
簡單處理了傷口,掩埋了同伴(指掠奪者)屍體,隊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再次離開了這個給他們帶來短暫喘息和一場血戰的洞穴。
這一次,目標明確——那座被稱為“腐鎮”的、隱藏在廢土與沼澤邊緣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倖存者聚集地。
翠綠的蓮子虛影,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但它依舊頑強地懸浮在秦小小身邊,彷彿最後的守護。
鐵皮盒子被秦小小緊緊抱在懷裏,盒蓋冰涼。
趙七棋在擔架上,眉頭再次緊緊鎖起,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彷彿又陷入了某個充滿警示的噩夢。
而李二狗,依舊沉睡。在他靈魂深處那片黑暗的虛空中,那點重新凝聚的銀白星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那麼一絲絲,極其緩慢地,旋轉著。
遙遠的北方,冰蓋之下的脈動,彷彿與這星光,產生了某種跨越空間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共鳴。
廢土的風,捲起帶著血腥味的塵埃,吹向灰濛濛的、預示著新一天殘酷黎明的地平線。
黎明前最濃稠的黑暗,如同一張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地覆蓋在沼澤與廢土的交界線上。
隊伍在嶙峋怪石與枯死灌木的陰影中潛行,如同受傷的狼群,沉默、疲憊,卻目標明確。
腐鎮,那座存在於地圖碎片與掠奪者囈語中的聚集地,是他們目前唯一的、渺茫的希望所在。
腳下的土地逐漸變得堅硬,鹽鹼的灰白讓位於焦黑的硬化泥土和破碎的瀝青塊——舊時代道路的殘骸。
空氣中腐水的腥氣被另一種更加複雜的味道取代:燃燒劣質燃料的刺鼻煙霧、金屬鏽蝕的酸味、未完全處理的垃圾的惡臭,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大量人類聚集而產生的、混雜著絕望與癲狂的“人氣”。
天邊泛起一抹病態的魚肚白,勉強勾勒出前方地平線上一個低矮、雜亂、輪廓猙獰的剪影。
那便是腐鎮。
它並非想像中的圍牆高聳、戒備森嚴的堡壘,更像是一大堆被隨意丟棄、歷經風霜雨雪和暴力摧殘後勉強拚湊在一起的巨型垃圾場。
利用幾塊巨大的、傾斜的混凝土板(可能是舊時代某棟建築的廢墟)作為天然屏障,外圍胡亂堆砌著生鏽的鐵皮、扭曲的鋼筋、廢舊車輛殘骸,甚至還有幾節側翻的火車車廂,構成了高低錯落、漏洞百出卻足以阻擋大部分變異獸和遊盪喪屍的“圍牆”。
圍牆縫隙間,能看到裏麵更加混亂的景象:低矮歪斜的棚屋如同蘑菇般叢生,大多由鐵皮、木板和防水布搭成;幾條泥濘不堪的主道蜿蜒其間,路邊堆積著各種難以辨認的廢棄物;幾根歪斜的煙囪冒著黑黃相間的濃煙;零星幾點昏暗的燈光在晨曦中如同垂死的螢火蟲,更添幾分破敗與詭異。
沒有統一的旗幟,沒有整齊的崗哨,隻有幾個穿著破爛、抱著老式步槍或自製武器的人影,懶洋洋地靠在圍牆的缺口或高處平台上,眼神麻木或貪婪地掃視著鎮外荒原。
“典型的廢土流民窩點,沒有強力統治者,可能由幾個本地勢力割據,弱肉強食是唯一法則。”
於中壓低聲音,用他那獵人般的目光快速分析,“看到那幾個穿稍微整齊點皮夾克、腰間鼓囊囊的傢夥了嗎?可能是某個幫派的‘看門狗’。進出的倖存者都要被盤剝一筆。”
“怎麼進去?”孫一空問。
他們這一行人太過紮眼——傷員、擔架、女人孩子,簡直就像寫著“肥羊”兩個大字。
“分批,偽裝。”於中早有盤算,“我和宇航、燕子先過去。我們傷勢相對最輕,打扮一下,裝作普通的流浪拾荒者或者小商隊護衛。用那些匪徒身上搜來的破爛武器和肉乾當‘進門費’,應該能混進去,順便摸摸情況。”
“然後呢?”
“找到鎮子裏的‘中間人’或者‘地頭蛇’。”於中繼續道,“這種地方,總有那麼一兩個訊息靈通、門路廣,隻要給夠代價(能量結晶或者‘公司’製式裝備),就能提供醫療渠道、安全屋、甚至情報。等我們安頓下來,再想辦法接應你們進去。”
孫一空沉吟。
這計劃風險依然存在,但比全員硬闖要穩妥得多。
“好。你們小心。我們就在那邊那片風化岩柱後麵等訊號。”
孫一空指向鎮子外大約一公裡處一片如同巨人墓碑般矗立的暗紅色岩石區。
“明白。保持通訊靜默,除非緊急情況。我們用這個聯絡。”
於中拿出兩個從“公司”士兵身上找到的、最基礎的短距離對講機(能量有限,有效範圍可能隻有幾百米),除錯到某個偏僻頻率,遞給孫一空一個。
簡單準備後,於中、李宇航、燕子三人脫下相對完好的防護服(換上從匪徒屍體上扒下的、更破舊但符合廢土風格的外套),將臉和裸露的麵板用泥灰弄髒,背上破爛的行囊和粗劣武器,朝著腐鎮圍牆一個看起來經常有人出入的缺口走去。
孫一空則帶著其餘人,抬著擔架,攜帶著最寶貴的物資(鐵皮盒子、蓮子虛影、少量高純能量結晶),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那片風化岩柱區,找了一個背風、隱蔽的凹陷處藏匿起來。
等待,漫長而煎熬。
岩柱區並非絕對安全。
孫一空和張三閏輪流在製高點警戒,警惕著可能遊盪過來的變異生物或心懷叵測的獨行匪徒。
楊斯城靠著岩壁,緊閉雙眼,努力用暗紅能量壓製腿傷的劇痛和可能的感染。
王宇和毛凱照看著李二狗和趙七棋,用最後一點凈水濕潤他們的嘴唇。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