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
以至於周圍基本上都聽了個真切。
隨之而來的是錯愕,紛紛不解地看過去。
蘇稚瑤更是以為聽錯了什麼,臉上溫柔的笑意僵住,“什麼?”
聞舒也困惑了起來。
老爺子這明擺著是驅趕的意思,蘇稚瑤哪裏得罪老爺子了?
今天可是大壽,無論發生什麼都應該是和和氣氣解決纔是,當眾驅趕……
這完全沒有給蘇稚瑤一點體麵。
路老爺子也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劉管事,安排車,送這位小姐。”
他當然不會光明正大的點明是因為什麼。
這事關於盛家的家事。
真要拆穿眼前人是小三的身份,也會影響到盛家的名譽、股市、企業形象等等。
所以世家望族都格外注重在外的公關處理。
這不是普通人簡單的出軌,而是會實打實損害利益。
蘇稚瑤極力穩住了情緒,讓自己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失措,她現在知道大概是因為,老爺子知道了救命恩人的事生氣。
沒有攤開講。
她自然不能打破砂鍋問到底,也不能表現的很在意,僵著身體說:“抱歉了路老先生,我家裏有一些急事確實得處理,今天沒辦法陪伴您到最後了,請您見諒。”
她一開口。
周圍纔有一些鬆動。
原來不是驅逐,而是蘇稚瑤本人有事。
蘇稚瑤笑著看向盛徴州:“徵州,你就留下來好好給路老先生賀壽吧,我這邊不用你費心,不用陪我。”
她把話說的明明白白。
不是盛徴州不陪著她一起走,而是她懂事的順水人情。
誰不得誇一句,真不愧“有名份有底氣”。
盛徴州顯然明白蘇稚瑤所想,他頷首:“我讓人送你。”
他給了蘇稚瑤台階。
也並未當眾質問老爺子緣由。
顯然是本著全了蘇稚瑤麵子去的。
聞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也分析的出,盛徴州不會看不出不對勁,他選擇了息事寧人。
用心良苦。
蘇稚瑤臨走。
經過聞舒時候,留下了一個陰鬱的眼神。
若不是聞舒非要來湊熱鬧,還那麼高調。
她不至於會被趕走!
聞舒莫名其妙。
她又惹蘇稚瑤了?
路老爺子沒把蘇稚瑤放心上,彎腰慈祥地與聞舒說:“就坐這一桌,別拘束,徵州,你照顧一下小姑娘。”
顯然老人家不知道二人關係。
特意囑咐。
盛徴州這才抬眼,唇輕彎:“好。”
聞舒:“……”
有些人就是看似麵麵俱到,實則冷心冷肺。
當不得真的。
路老爺子沒辦法一直跟她寒暄,很快又被人叫走。
聞舒察覺了周圍若有似無的視線,好像她撿到便宜了一樣,替蘇稚瑤盯著她,不允許她“越界”。
她皺眉看盛徴州:“你摘了吧。”
她說胸針。
雖然是蘇稚瑤給他挑的,現在本尊不在了,戴著幹什麼。
盛徴州倒了杯花茶給她遞過來:“鬧都鬧了,現在摘,是欲蓋彌彰什麼。”
聞舒語塞。
也是。
那可是蘇稚瑤幫他挑的,剛剛在坐人都知道的事實,他不摘纔是對蘇稚瑤的情深義重。
中途。
路斐來了一趟:“瑤瑤呢?”
盛徴州雲淡風輕:“家裏有事。”
路斐點了下頭,看了一眼聞舒,扯了下唇。
聞舒奇怪。
他那眼神,好像她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一樣,莫名其妙。
壽宴很是盛大。
路老爺子一直在應酬,中途喝了兩杯,有些微醺,被人扶著回去了。
而遠道而來的賓客酒店也全部安排好了。
桌麵都有相對應的房卡。
可以不用趕路,安心休息。
聞舒自然也有一張,外麵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她回市區估計也得兩個多小時,未必安全。
她決定過夜。
拿著房卡回房。
剛走到門口。
就看到盛徴州頎長挺拔的身子倚著門站著,月色輕灑,仰頭看著穿成線的雨幕,一雙深邃無垠的眼似有憂。
但聽到聲音,看向她時,那雙眼已經隻剩涼薄。
她視線不可避免注意到他胸口的胸針。
跟她同款。
卻是蘇稚瑤幫他挑選的,倒成了一種諷刺。
盛徵州明顯是來找她的,聞舒遲疑了下:“你沒房?”
他晃了下手中手機:“老夫人視訊。”
聞舒看了一眼,知道老夫人操心的多,便刷卡進門,盛徴州也接起視訊。
“舒舒呢?”
“在這。”
盛徴州自然而然將鏡頭對準聞舒。
聞舒對老夫人已經涼了心,隻能維持表麵的禮貌:“奶奶。”
盛老夫人環視一圈,笑的滿意:“今晚下雨就別折騰了,留下好好休息,就當是你們外出約會的二人世界,比在家裏多一些新鮮感。”
“您放心。”盛徴州耐著性子應。
盛老夫人也清楚他脾氣,吩咐道:“今晚就好好陪舒舒,這家酒店最有名的就是桃花酒,你們去都去了,好好享受吧。”
結束了通話。
聞舒實在是想不通。
盛老夫人這麼堅持她給盛家留個孩子的理由是什麼。
又沒有非她不可。
她總覺得有原因,但一時半會兒抓不出來。
“那你去忙吧。”聞舒不再多想,轉頭跟盛徴州說了句。
畢竟蘇稚瑤算是被趕走了吧。
盛徴州今天是不得不留下,否則早就去哄了。
她直接給他一個理由,讓他去找蘇稚瑤。
盛徴州這才慢悠悠看向聞舒,眼瞳清幽:“忙什麼?你讓我去哪兒?”
聞舒語塞,有些無語。
話需要說的那麼明白?還是說他真不懂她的意思?
門被敲響了。
聞舒隻得先去開門。
看到是酒店侍應生。
推著餐車進來。
“聞女士,這是酒店的招牌,香煎鵝肝,配的獼猴桃果醬,還有這瓶,是酒店獨家秘方釀製的桃花酒。”
聞舒瞥一眼:“我沒有叫餐。”
侍應生笑了笑,又去將屋子裏點了氛圍的香薰蠟燭:“是您房間叫的,請慢用。”
人退的很快。
盛徴州倒是適應的很快。
他看了一眼那酒水,清香撲鼻。
拿起來淺酌一口,確實口感上佳。
“嘗嘗?”他看了聞舒一眼。
聞舒摸不清他態度。
他能不知道這是老夫人在給他們營造環境氛圍?
她也沒那個心情享用,轉身去將自己的包往床頭放,順便再次趕人:“不用,你自己喝,喝完就走吧。”
回應她的是沉默。
隨即,是盛徴州微啞的聲線:“聞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