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靜的套房內,盛徴州的聲音被灌入了磨人的意味,一寸寸碾磨過聞舒的中樞神經。
她沒來由的心口一跳。
轉身欲要去看他。
眼前已經籠罩一片陰影,隨著男人闊步而來,他的手虛虛撐了下牆麵,房間內燈光總控被他似乎無意地關掉。
隻留下大床下方一圈地燈。
讓這方空間不至於漆黑一片。
聞舒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在床邊台階,險些沒有站穩。
被盛徴州抬手攏住了後腰。
聞舒仰頭,對上他黝黑的瞳仁,向來不顯山露水的情緒在此刻似乎不動聲色的泛濫,他握住了聞舒的腕子:“別摔了。”
他掌心燙的聞舒脊背都僵硬了。
她錯愕:“盛徵州?你是不是……”
視線猛的看向那邊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酒水。
那酒不對!
盛徵州眉心緊蹙著,鋒利喉結滑動,卻始終沒鬆開聞舒。
聞舒急忙推搡他:“你喝了多少?那個酒裡是不是有東西?”
今晚不少人去與盛徵州敬酒。
雖然沒人敢對盛徵州勸酒,可人員不少,喝一輪兒下來本就已經微醺,若是此刻再被什麼刺激到,不堪設想。
“你先去浴室淋一淋,清醒一下。”聞舒麵色不算好看,立馬給出辦法。
盛徵州沒說話。
他高大的身影極有壓迫感,呼吸都灼燙無比。
眼瞳微微渙散,盯著聞舒,目光順著她眉眼,遊移到她的唇,寸寸逼近。
“盛徵州!你看清我是誰!”
他修長的手輕撫過她發,聲音很低:“寶貝?”
——明顯已經開始不認人了。
聞舒氣急敗壞,揚起另一隻沒被他鉗製的手就捶他。
然而她這點力氣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撓癢,輕而易舉將她推入床鋪,身體不受控回彈的空隙,他已經覆上來。
自然而然尋她的唇。
聞舒偏頭躲過。
燙人的薄唇落在了她的下頜。
大手輕而易舉尋到她後腰的隱形拉鏈上。
這個動作讓聞舒膽戰心驚。
二人胸口蝶翅胸針無形中摩擦碰撞,拚湊成一對完整的蝶翅。
聞舒臉色很難看,力氣掙不脫,發了狠地捶打他,掙紮無果後。
聞舒雙眸因情緒激動而覆上薄紅,眼淚猝不及防滑下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盛徵州!我不願意!你別碰我!”
她躺在床上,手上能施展的力氣不多。
那一巴掌,甚至沒什麼威懾力。
若是在有心人眼裏,更像是調情的力度。
可盛徵州卻動作停緩。
本有些迷散的雙眼有了些清明。
入目,就是聞舒不受控淌著淚的眼睛,她不是傷心、不是難過、不是羞恥,是憤怒,是厭惡。
他望著她,沒說話,沒繼續。
甚至沒什麼表情地抬手,一點點揩去她眼角的淚。
伴隨著他停下。
同時響起來的。
是他的手機。
盛徵州閉了閉眼,摸出手機盲接。
聞舒就在他身下,幾乎聽到了聽筒裡蘇稚瑤帶著哭腔的聲音:“徵州,你來找我吧,盛晁揚出獄了,他有兩天休假,他要來找我……”
幾乎就在那個瞬間。
聞舒身上的重量消失。
盛徵州已經起身,他因那酒水還藥效未散,步伐並不穩當,卻頭也不回的離去。
沒有再多看聞舒一眼。
整個過程,快的不可思議。
好像一切都是聞舒的錯覺一樣。
聞舒心跳還未恢復平靜。
空氣裡還有香薰蠟燭曖昧的玫瑰香。
以及盛徵州身上留下的冷杉烏木香。
盛徵州對蘇稚瑤的本能,都到了這種地步。
哪怕他已經意識不清、哪怕已經行走都搖晃、哪怕箭在弦上、卻也能立馬抽身離去,讓他強製自己清醒。
聞舒胡亂揩去眼角的淚,嘴角卻是譏諷的笑。
這房間她待不下去了。
聞舒也顧不得外麵是否大雨傾盆。
整理好衣裝,提著包就出了門。
雨天路不好走。
聞舒開了兩個多小時回了婚房。
她也沒地方可以去了。
之所以回這邊,是她清楚,盛徵州不會回來。
他有得忙了。
盛晁揚得了休假出來。
一定知道了蘇稚瑤背叛他的事,矛盾不會小。
怕是要亂了。
盛徵州哪怕都中了葯,都能強撐著離開,去保護對方。
真是夠深情的。
她算是見識到了盛徵州愛一個人時候多奮不顧身。
至於那瓶酒……
她大概猜得到,畢竟那邊是路老爺子壽宴,有些事就算髮生了也不能鬧大,無非是就無聲無息認下。
聞舒纔回來沒多久。
老夫人電話就到了。
“舒舒,你怎麼回事?那樣都留不下徵州便宜了其他人?”
老夫人明擺著生氣了,語氣都是質問。
聞舒不意外。
“腿長在他身上,您都這樣用心良苦了都沒用,我又有什麼用。”她語氣平平。
“你這孩子,男人這時候最容易昏頭,你用點招數,他還能不繳械投降?”老夫人不悅。
聞舒卻聽的想笑。
可惜啊。
老夫人低估了盛徵州。
他的自製力素來強硬,更何況,蘇稚瑤電話都到了,又怎麼會繼續。
與老夫人這通電話算是不歡而散。
她大概猜到原因了。
老夫人應該是提前知道盛晁揚獲得了休假,故意想要把盛徵州拖在她這邊,好讓盛晁揚和蘇稚瑤對峙,亦或者舊情復燃?
聞舒懶得想了。
左右她都是那個被利用的夾心人。
盛傢什麼情況她不清楚。
不出意外,接下來兩天盛徵州沒再回婚房。
而那天他是帶著藥效和慾望走的,那麼若是與蘇稚瑤見麵……
聞舒心裏有了數。
稱不上什麼滋味,除了厭惡,她已經不在乎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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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智團建旅行定在香港。
大部隊出發到目的地。
裴知遇定了餐廳,晚上會大部隊集合。
聞舒拿了房卡就回房。
站在窗前,聞舒驟然想到一件事。
霍厭,似乎也在香港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