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恩節------------------------------------------，神聖教廷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三千名信徒席地而坐，白色長袍鋪成一片雪海。，來自七大王國的使節團依次排列，各自打著不同的旗幟。、東方商盟的金幣旗、南方聯邦的月桂花環旗。，十二位紅衣主教正襟危坐，紅袍在晨風中紋絲不動。“請聖子殿下入殿！”。。。。。。。，提高音量：“請——聖子殿下——入殿！”。
李昂穿著那身象征聖子身份的純白金邊聖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麵帶微笑，聖光自動在他身後凝成一道光圈，看起來簡直像是神祇降臨人間。
信徒們發出低低的驚歎聲，有人已經熱淚盈眶。
隻有站在最近處塞西莉亞注意到了——李昂嘴角沾著一粒芝麻。
這個混蛋，剛剛又在小廚房偷吃燒餅。
塞西莉亞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我是神殿騎士長，我不能在三千人麵前拔劍”。
李昂走到廣場中央的聖壇前，轉身麵對信徒。
他張開雙臂，聖光從袖口傾瀉而下，灑落在前排信徒的肩上。
這是他少數正經使用的聖光能力之一——“恩賜之光”，能撫慰人心、緩解傷痛。
效果立竿見影。
一位拄著柺杖來的老婦人忽然熱淚盈眶：“我的膝蓋！我的膝蓋不疼了！”
“神恩浩蕩！”
“聖子殿下萬福！”
信徒們的情緒被點燃了。
廣場上響起山呼海嘯般的祈禱聲。
李昂保持著聖潔的微笑，心裡想的是。
昨天晚上那個燒餅師傅說今天會出新品，豬肉大蔥餡的。
他一邊散發聖光一邊打量廣場四周，各國的使節團神情各異。
北方冰原的銀狼國使節麵無表情，他們信奉的是先祖之靈，對教廷態度一向冷淡。
東方商盟的胖使節滿臉堆笑，眼神卻在四處亂瞟，明顯在估算今天這場大典的花費。
南方聯邦的幾位代表麵色恭敬，其中一位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那少女大概十六七歲，一頭淺金色的長髮用銀色絲帶束成馬尾，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
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昂，眼睛裡寫滿了崇敬。
李昂心想：這姑娘真好看，可惜是個追星腦殘粉。
他及時截斷了這個念頭。
他是聖子，聖子不能管信徒叫腦殘粉。
至少不能在公開場合這麼叫。
“信徒們。”
李昂開口了。
他的聲音通過聖光加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天，是神恩降臨的日子。
三千兩百年前，光明神在這片大陸上降下第一道恩典，從此，人類有了信仰，有了秩序，有了希望，開創了新紀元！”
台下的紅衣主教們鬆了口氣。
這段話是演講稿上的標準開頭。
聖子殿下終於肯按規矩辦事了。
李昂繼續說：“三千二百年過去了，世界變了，但有些東西冇有變，比如信仰，比如希望，比如——”
他頓了頓。
紅衣主教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比如光明神祂老人家從來不下班。”
全場沉默了一秒。
然後鬨堂大笑。
信徒們笑得前仰後合，連一些使節都忍俊不禁。
隻有紅衣主教們的臉色精彩紛呈，像是集體吃了一口酸檸檬。
李昂等笑聲平息下來，纔不緊不慢地補充：
“我是說真的，你們想想，太陽每天照常升起，聖光永不熄滅。”
“這說明什麼？說明神明一直在工作，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偷懶？”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我今天不想跟你們講那些大道理。”
“什麼犧牲、奉獻、救贖，那些詞彙太遙遠了，我隻想說一件事——活著。”
廣場上安靜下來。
“這一年來，大陸不平靜。”
“北方的冰原在擴張，東方的海麵有風暴，南方的幾個小公國在打仗。”
“但你們依然坐在這裡，你們活著，你們冇有放棄。”
“這就是最大的神恩。”
李昂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落在每個人心上。
“光明神給了我們光，但怎麼走，是我們自己的事。”
“教會給不了所有人麪包，但可以給所有人一個信念——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
他雙手合十，聖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枚耀眼的光球。
“願光明與你們同在。”
光球緩緩升空，在廣場上空炸開，化作無數光點飄落。
信徒們紛紛伸手去接，光點落在掌心，溫暖而柔和。
這就是神恩節大典的最高儀式——“聖光賜福”。
在滿天的光雨中，李昂微微欠身，結束了演講。
掌聲如雷。
觀禮台上，首席紅衣主教克萊蒙特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子，低聲對身邊的助手說了一句：
“這小子，雖然開頭跑偏了，但是結尾收得漂亮。”
助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演講稿的事，還追究嗎？”
克萊蒙特沉默了三秒：“算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但是小廚房那邊，以後不許給他留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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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結束後是午宴。
教廷的宴會廳能容納五百人同時進餐，穹頂上畫著光明神創世的壁畫，華麗得令人窒息。
各國使節在長桌兩側落座，觥籌交錯間，李昂被安排坐在主位。
這是他最討厭的環節。
不是因為社交——他其實挺擅長跟人打交道的。
而是因為教廷的宴席雖然排場大，但菜品清淡得令人髮指。
白水煮雞胸，清蒸蔬菜，主食是全麥麪包，理由是“聖職人員應當清心寡慾”。
清心寡慾你個大頭鬼。
李昂切著那塊毫無味道的雞胸肉，神態優雅，內心在瘋狂懷念麻辣燙。
“聖子殿下。”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他身旁響起。
李昂轉頭，看到了那張在大典上就注意到過的精緻麵孔。
金髮少女端著酒杯站在他身邊，月白色的長裙讓她看起來像從壁畫裡走出來的聖女。
“我是南方聯邦的諾拉·溫斯特。”
少女微微行禮，耳根有些泛紅。
“您的演講……真的非常好。
尤其是那句‘神明從來不下班’，我覺得特彆有意思。”
“謝謝。”李昂舉杯和她碰了一下。
“溫斯特？南方聯邦的執政官溫斯特家族？”
諾拉眼睛一亮：“殿下知道我們家？”
“執政官大人去年推行的糧價平準法案很有名，我在教廷的簡報上看到過。”
李昂笑了笑，“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這是實話。
他雖然不喜歡看教廷的官方檔案，但是對大陸各國的政治動態一直保持著關注。
諾拉的耳朵更紅了。
她冇想到聖子殿下竟然關注過自己家族的政策。
“那個……殿下。”她鼓起勇氣。
“我能不能請教您一個問題？”
“請說。”
“您在大典上說，光明神給了我們光，但怎麼走是我們自己的事。”
諾拉的語速變快了。
“這句話，是不是意味著您認為教會的職能應該是引導而非控製？”
這個問題問得很尖銳。
李昂微微挑眉。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能問出這種程度的問題。
要麼是極有政治天賦，要麼就是背後的家族在借她的口探教廷的態度。
無論哪種，都很有意思。
“諾拉小姐。”他放下刀叉，正色道。
“光的作用是照亮路，而不是規定你走哪條路，這是我的個人看法。”
諾拉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明白了。謝謝殿下。”
她鞠了一躬，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昂目送她離開，目光若有所思。
坐在對麵的塞西莉亞忽然開口：
“南方聯邦最近和教廷在邊境問題上有摩擦。
“溫斯特家族派這個小姑娘來，不簡單。”
“我知道。”李昂重新拿起刀叉，小聲說。
“不過人家小姑娘長得好看，我就多聊兩句，怎麼了？你吃醋了？”
塞西莉亞手裡的叉子直接戳穿了盤子。
“殿下。”她麵無表情。
“您再說一句，我就用這把叉子給您做鍼灸。”
“不講道理。”李昂嘟囔著，低頭繼續和雞胸肉搏鬥。
午宴還在繼續。
李昂麵前的盤子裡，那塊白水煮雞胸肉被他用刀叉切成了一朵菊花的形狀——不是因為講究，純粹是因為不想吃。
“殿下。”坐在他右手邊的紅衣主教格裡芬湊過來，壓低聲音。
“您剛纔和溫斯特家的小姐聊了什麼？”
“冇什麼。”李昂保持著聖潔的微笑，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
“人家問我光明神喜不喜歡吃南方聯邦的特產蜜餞，我說不清楚，改天我問問祂。”
格裡芬的眉毛抖了一下。
“殿下，溫斯特家族是南方聯邦的掌權者，他們一向主張限製教廷在世俗政治中的影響力。
您在大典上那句‘怎麼走是我們自己的事’，已經被至少三個國家的使節記錄下來了。”
“那不是挺好？”李昂放下刀叉。
“我總算說了一句值得被記錄的話。”
“上一回被記下來還是因為我問廚房為什麼週末不做紅燒肉。”
格裡芬深吸一口氣。
他在教廷待了三百四十年，從見習修士做到紅衣主教，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
但自從李昂來了之後，他發現自己以前見過的那些都不叫風浪，最多算泡澡時的漣漪。
“殿下，我隻是想提醒您——”
“放心。”李昂拍了拍老主教的手背。
“我有分寸，那句話確實是我的真心話，但它不代表教廷的官方立場，隻是聖子殿下吃飽了撐的隨便聊聊。”
格裡芬沉默了。
他現在分不清“吃飽了撐的”是在比喻還是字麵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