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建平七年的春天,來的比往年都要早些。
京郊彆院的紅梅凋謝了,但院牆邊的幾株迎春花卻開得正盛,黃燦燦的,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我坐在廊簷下的搖椅上。
胸口的傷痕已經完全癒合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
我讓他在這京郊買了一處安靜的院落,遣散了大部分的下人,隻留了幾個粗使的嬤嬤。
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祈安穿著一身利落的常服,手裡提著幾個油紙包,大步走了進來。
他如今在朝堂上權傾朝野,但在這個小院裡,他隻是我的沈祈安。
“今日下朝早,路過城南的鋪子,剛出鍋的栗子糕,還熱著。”
他走到我身邊,極其自然地將手裡的一塊溫熱糕點遞到我唇邊。
我冇有客氣,張嘴咬了一口。
“好吃嗎?” 他眉眼含笑,順手用指腹揩去我嘴角的碎屑。
“還行,比廢莊的糙米粥強點。” 我嚥下糕點,故意逗他。
他低聲笑了,拉過一把竹椅,挨著我坐下。
“阿餘,欽天監看過了,下個月初八,是個百年難遇的好日子。”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的試探。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不喜歡京城裡那些虛偽的交際。”
“所以,我們不大辦,就在這處彆院,請幾個貼心的好友,點一對紅燭,喝一杯交杯酒,好不好?”
我看著他有些緊張的眼神,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
我笑著回答他。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沈祈安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鄭重:“你說,隻要我能辦到。”
我看著院子裡的迎春花,聲音輕緩,卻無比堅定。
“就叫長安吧。”
“沈祈安的安。”
他抱緊了我,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好,我的長安。”
微風拂過院落,帶起幾片掉落的殘梅。
廚房裡傳來嬤嬤熬煮甜湯的香氣。
我閉上眼,靠在他的肩膀上。
餘生漫漫。
我不必再做誰的藥引,也不必再等誰的施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