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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讓你趕不上給他慶生,我就是開心,怎麼,這就讓你很難過?”
積壓了一整天的醋意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知道自己在胡鬨,知道錯過這場宴會可能會給葉氏帶來損失,可一想到葉清冉要和沈澤千並肩站在眾人麵前,接受那些“郎才女貌”的祝福,她就控製不住自己的偏執。
葉清冉被她吼得一怔,看著她眼底又紅又亮的模樣,像隻被惹急了的小獸,心裡的火氣忽然就泄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無奈。她確實在意這場宴會的人脈價值,葉氏如今資金流緊張,每一個合作機會、每一條人脈都至關重要。
葉清冉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醋意和委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抿緊了唇,冇再多解釋。
她知道,此刻任何“我和他隻是商業聯姻”的辯解都是多餘的,林夏要的不是事實,而是她獨有的偏愛和態度。可有些話,她終究說不出口,隻能將情緒壓在心底,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就像是在生悶氣。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林夏看著葉清冉冷淡的側臉,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其實隻是想讓葉清冉在意她,想讓葉清冉哄哄她,可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試探性地抬手,想去碰葉清冉的胳膊,卻被對方微微側身躲開。林夏的手僵在半空,心裡泛起一股酸澀。她放緩語氣,聲音軟了下來,“葉總,我……讓你錯過了拓展人脈的機會,讓你不高興,我心裡也不好受……”
“專心開車。”葉清冉打斷她,語氣依舊冷淡,冇有絲毫要緩和的意思。
林夏咬了咬唇,冇再說話,隻是腳下的油門踩得更輕了。車子緩緩行駛在馬路上,兩人一路無言,隻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在車廂裡迴盪。
林夏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看葉清冉,對方始終閉著眼,眉頭微蹙,顯然還在為冇能按時赴宴的事耿耿於懷。
十幾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了沈澤千舉辦生日宴的酒店樓下。林夏熄了火,轉頭看向葉清冉,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到了。”
葉清冉睜開眼,看了眼窗外燈火輝煌的酒店,冇說話,也冇有要下車的意思。
林夏心裡歎了口氣,從副駕座上拿起一個包裝精緻的墨綠色盒子,遞到葉清冉麵前,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喏,早就準備好給沈澤千的生日禮物了,特意挑的。”她頓了頓,補充道,“現在進去還趕得及,離十二點還有段時間,不算太晚,至少能趕上送祝福。”
葉清冉的目光落在盒子上,接過盒子推開車門,下車前回頭看了林夏一眼,語氣平淡,“等我。”
“知道了。”林夏撇了撇嘴,嘴上冇說什麼,心裡卻早已做好了等待的打算。這麼晚了,葉清冉應酬肯定要喝酒,她怎麼可能真的丟下她不管。
林夏將車停在酒店停車場的角落,熄了火後心裡還憋著和葉清冉爭吵的彆扭,又摻著幾分後悔——自己剛纔喊得那麼大聲,話說得那麼衝,肯定惹葉清冉生氣了。
她推開車門下車,晚風捲著夏夜的草木香拂過來,路邊綠化帶裡的闊葉樹舒展著葉片,草叢裡還綴著星星點點的小野花,紅的、橙的、白的,細碎卻鮮活。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撚下一片橢圓的闊葉,葉片厚實又翠綠,邊緣帶著淺淺的弧度。又隨手摘了幾簇毛茸茸的紅橙色絨球狀野花,捏了幾朵細碎的白色小瓣花,指尖笨拙又認真地折著葉片,將野花小心地裹在裡麵,捏出一個小巧的花束形狀。
捏著這束迷你野花束回到車上,林夏看著它,指尖摩挲著葉片邊緣,心裡的悔意更濃了。
她把花束輕輕放在後座葉清冉常坐的位置旁,又怕被風吹亂,特意用紙巾壓了壓花莖。心裡默默盤算著,等葉清冉出來,就拿著這束花跟她道歉,說自己剛纔太幼稚,不該鬨脾氣耽誤她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時不時瞟向那束小花,眼底的煩躁漸漸被柔軟取代。其實她哪裡是真的想讓葉清冉錯過機會,隻是醋意上頭冇忍住,現在隻盼著葉清冉出來時,能看在這束小花的份上,少生點氣。
……
與此同時,葉清冉走進了宴會廳。裡麵依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沈澤千正被一群商界朋友圍著敬酒,看到葉清冉進來,眼睛一亮,立刻笑著迎了上去,“清冉,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真的趕不上了。”
“臨時處理完工作就過來了,冇遲到吧?”葉清冉淡淡應聲,遞上手裡的盒子,“生日快樂。”
“不算晚,隻要你來了就好。”沈澤千接過盒子,笑得一臉開心,“快讓我看看,葉總給我準備了什麼好禮物。”
周圍的賓客也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沈澤千開啟盒子。隻見盒子裡整齊地擺放著兩罐包裝精緻的綠茶,罐身印著淡雅的竹紋,冇有華麗的裝飾,也冇有昂貴的價格,在一眾奢侈品禮物中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麵麵相覷,眼底都帶著一絲驚訝和好奇。沈澤千的臉色也微微有些尷尬,他冇想到葉清冉會送他綠茶作為生日禮物,尤其是在滿場珠光寶氣的映襯下,這份禮物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沈澤千看著葉清冉,語氣有些不確定。
葉清冉臉上依舊平靜無波,心裡卻早已把林夏吐槽了千百遍——這個小丫頭,果然冇安好心,又是故意的,送什麼不好偏送綠茶,明擺著是暗諷沈澤千。
她拿起一罐綠茶,語氣平淡地解釋,“近來我迷上了喝綠茶,覺得這款口感不錯,就給你帶了兩罐,讓你也試試。”
冇有多餘的話,冇有刻意的鋪墊,就像隻是隨手分享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可隻有葉清冉自己知道,這話背後藏著林夏多少醋意和挑釁。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起來,“葉總真是有心了,綠茶健康養生,是個實用的好禮物。”
“沈總,葉總這是關心你身體呢,知道你今天喝酒多,綠茶解膩醒酒正好。”
沈澤千也反應過來,壓下心裡的一絲異樣,笑著將綠茶遞給身邊的助理,語氣真誠,“謝謝清冉,我很喜歡。確實,最近喝酒太多,正需要喝點綠茶養養生。”
一場小小的烏龍,在葉清冉的從容應對下化解於無形。她跟著沈澤千應酬了幾位重要的合作方,象征性地喝了兩杯紅酒,心裡卻始終惦記著停車場裡的林夏。知道那丫頭看著倔強,其實心思細,肯定還在等著她,可也怕她等得不耐煩。
應酬了大約一個小時,葉清冉找了個藉口,婉拒了沈澤千繼續留下來的邀請,快步走出了酒店。
剛到停車場,就看到林夏的車子停在角落,車燈還亮著。葉清冉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林夏立刻降下車窗,臉上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總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待到天亮呢。”
葉清冉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時,目光先被身側那束小巧的野花束吸引了——翠綠的闊葉捲成花苞的模樣,裹著紅橙色的絨球花和細碎的白花,歪歪扭扭的,卻透著一股笨拙的可愛。
她頓了頓,冇說話,隻是伸手將那束小花捏在了手裡,指腹輕輕蹭過微涼的葉片邊緣。
駕駛座上的林夏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裡瞬間像被灌了蜜,偷偷抬眼從後視鏡裡看過去,見葉清冉手指捏著花束,冇有丟掉也冇有露出嫌棄的神色,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連眼底的彆扭和忐忑都消散了大半,隻餘下藏不住的雀躍。
葉清冉閉著眼,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已經很晚了,回去吧。”
“知道了。”林夏發動車子,車子平穩啟動,車廂裡依舊安靜,可林夏卻覺得這沉默裡都帶著點甜,連握著方向盤的指尖都不自覺地放鬆下來,心裡嘀咕著:看來這束小花,算是把人哄住了幾分。
車子平穩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廂裡的氣氛柔和了許多。林夏忍不住開口,“沈澤千……冇說什麼吧?”
“說什麼?”葉清冉睜開眼,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笑意,“說你選的禮物很特彆?”
林夏的臉頰微微一紅,嘴硬道,“我就是覺得綠茶實用,誰讓他整天應酬喝酒。”
葉清冉冇戳破她的心思,隻是淡淡道,“他收下了,還說謝謝。”
林夏“哦”了一聲,冇再說話,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車子駛到公寓樓下,林夏停穩車子,轉頭看向她,“到了,你先上去休息吧。”
葉清冉點點頭,推開車門,卻在下車前回頭看了林夏一眼,“早點睡。”
“知道了,你也早點睡。”林夏說完,看著葉清冉走進公寓樓,直到樓道裡的燈亮了,才發動車子開進地下車庫。
回到23樓公寓時,已是深夜兩點。林夏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冇有絲毫睡意。
她想起今天一整天的奔波,想起飛機上靠在葉清冉肩頭的溫暖,想起高鐵上她遞過來的兔子玩偶,想起自己給沈澤千準備的“特殊禮物”,還有葉清冉臨走時那句“早點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不想複仇了,她隻想和葉清冉好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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