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冰平麵驟然裂開一道璀璨奪目的光門,金紅色的流光順著光門邊緣流淌而下,裹挾著亙古悠遠的威壓,緩緩瀰漫在整個狐族秘境之中。
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自那光門深處緩步踏出。
來人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狐仙,雪白的狐耳隱在銀絲般的長髮間,身後九條蓬鬆的狐尾若隱若現,每一根尾毛都流轉著溫潤卻厚重的靈光。
他手中拄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柺杖,杖頭雕刻著古樸繁複的狐族圖騰,看似樸素,卻隱隱鎮壓著周遭的天地靈氣,讓整個空間都變得沉穩無比。
眼見老者現身,在場所有狐仙無論修為高低、身份尊卑,儘數齊齊躬身彎腰,頭顱深深低下,不敢有半分直視,整齊劃一的恭敬之聲響徹四方:
“參見大長老!”
聲音虔誠肅穆,儘顯狐族對這位至高掌權者的敬畏。
站在前方的胡元馨臉色微變,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老狐仙的手臂,語氣中滿是關切與詫異:“大長老,您常年閉關秘境深處,不問外事,今日怎麼親自出關了?可是秘境出了何事?”
不遠處的花君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運轉神識,悄悄探查眼前這位老狐仙的底細。
下一瞬,他瞳孔驟縮——
老狐仙周身外放的氣息,竟是純粹而厚重的橙色神光,浩瀚如星海,沉穩如太古神山,那是準聖境的修為!
那是真正登臨仙班、擁有神仙尊號的頂尖大能,抬手便可翻江倒海,覆手便能撕裂蒼穹,莫說現在的自己,就算是十個百個他,也抵不過大長老一根手指輕輕一撚。
花君瞬間收斂所有試探,躬身拱手,姿態恭敬至極,溫聲問好:“晚輩花君,見過狐族大長老。”
老狐仙微微抬眼,渾濁卻洞悉萬物的目光掃過花君,冇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幾分瞭然與溫和,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鐘低鳴,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無須多禮。今日出關,隻為一事——你們儘可放心,將狐夭夭交予他。”
他頓了頓,目光定定落在花君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此子心性純善,是個心懷正道的善良修士。他,便是陳花君,天道欽定的道之子。”
“嗡——”
陳花君腦海中如同被驚雷炸響,整個人猛地一震,心頭翻起驚濤駭浪。
自己隱姓埋名,從未在狐族麵前展露過真名與身份,這位大長老竟一口道破,絲毫不差。莫非……這位狐族至高者,也擁有通曉過去未來、推演天機的預知之力?
他心中驚疑不定,卻不敢表露半分,隻能垂首靜立。
一旁,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狐姐姐,狹長的狐眸之中驟然亮起兩道璀璨的光。
她自甦醒以來,腦海中便一片空白,過往記憶如同破碎的琉璃,散落無蹤,隻餘下零星的碎片與莫名的孤寂,始終找不到歸屬,尋不回自我。
這些時日,她一直在迷茫與掙紮中徘徊,而此刻,大長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神魂,讓她心底那股尋找記憶的執念,瞬間破土而出,瘋長不止。
她緊緊攥緊指尖,原本飄忽不定的心,在此刻驟然堅定——
她要尋找自己遺失的過往,她要找回完整的自己!
而眼前這位能看透天機、知曉一切的狐族大長老,便是她唯一的指引。
她已然下定了決心,此生必定跟隨陳花君,一同踏上尋憶之路,無論前路多險,絕不回頭。
似是看穿了狐姐姐心中的執念與決心,老狐仙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變得鄭重而溫和:
“孩子,你神魂殘缺,記憶儘失,並非意外。你的兩縷命魂,不在狐族境內,而是遺落於境外極南的狂海海域之中。那狂海巨浪滔天,妖獸橫行,凶險萬分,卻也是你尋回自我的必經之路。”
話音落下,狐姐姐渾身一顫,眼中淚光隱隱,終於找到了自己遺失神魂的下落,心中的堅定更甚。
老狐仙又抬眼望向秘境之外,北方天地相接之處,目光悠遠:
“除此之外,在北境極寒冰山的另一麵,藏有一件狐族上古遺留的本源秘寶。此寶與你有緣,與夭夭命格相依,更能護道之子一路平安。尋回秘寶,不僅能助你穩固神魂、加速憶起過往,亦可化解你們此行諸多劫難。”
他手中黑色柺杖輕輕一點地麵,一道淡金色的光紋浮現,化作一張簡易的地圖,飄至狐姐姐與陳花君麵前:
“此為路線指引,狂海尋魂,冰山取寶,皆在其中。前路雖險,卻亦是你們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