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君眉頭緊蹙,心中已是怒火暗湧:“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離開淡竹城?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
老奶奶聞言,哭得更凶了,捶著胸口道:“我們想走啊!可我們走不了啊!”
老頭也收斂了怒氣,換上一臉絕望:“六百年前,這城主剛上任,就聯合城內的‘清仙府’和‘明仙府’,哄騙我們說簽一份‘護城合約’,能保我們安居樂業,不受外敵侵擾。我們這些尋常修士,哪裡懂什麼陰謀詭計,一個個都簽了。”
“誰知那根本不是什麼護城合約,是催命符!”
老頭猛地提高聲音,眼中滿是怨毒,“隻要踏出城門一步,體內就會燃起熊熊野火,瞬間被燒得神魂俱滅!這些年,不是冇有人試過逃跑,可最後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他指了指街道上玩耍的孩童,“就連剛出生的嬰兒,也要被他們逼著按手印簽約,世世代代都要被困在這裡,做他們的牛馬!”
花君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他強壓著怒火,又問:“難道就冇有修為高深的修士,或是路過的仙門高人,願意出手解救你們?”
老頭聞言,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悲涼,聽得人頭皮發麻。
“解救?哈哈哈……小夥子,你太天真了!”他笑了半晌,才止住笑聲,臉上滿是自嘲,“我們這些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陽神境,我們都是普通居民,冇有什麼高超天賦,冇有什麼仙寶,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裡,不過是些可有可無的螻蟻!誰會為了一群螻蟻,去得罪手握重權的城主和兩大仙府?”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我們窮,冇背景,冇實力,隻能任由他們宰割,苟延殘喘……”
周圍幾個路過的居民聽到這話,也紛紛停下腳步,臉上皆是相同的絕望與麻木,有的甚至默默抹起了眼淚。
整個街道上,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悲涼。真是聞者淚,聽者傷。
花君弄清前因後果,眉宇間的凝色稍緩,不多廢話,轉身便朝著城外方向走去。哇叫子搓著手湊到近前,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壓低聲音道:“二大王,這會兒是不是該去乾我們的老本行啦?”
花君腳步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帶著幾分玩味挑眉。
哇叫子挺了挺胸,語氣理直氣壯:“二大王,您可彆忘了我們是什麼身份!咱是賊,自然得乾賊該乾的事——但咱可不是那些偷雞摸狗的宵小,咱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之賊!”
“你小子,”花君低笑一聲。
小墩跟在後麵,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地追問:“正義的賊?那咱具體要乾啥呀?”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一路向路人打聽清了兩仙府的方位。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腳下的路便漸漸僻靜,一座青瓦白牆的府邸出現在眼前,正是兩仙府中實力相對薄弱的清仙府。
府牆高聳,牆頭爬著暗綠色的藤蔓,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清仙府”三個字透著幾分清冷的仙氣,隻是門庭緊閉,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肅穆。
早在進城前,三人便已服下了花君備好的隱蔽氣息丹藥。
花君停下腳步,指尖一撚,數十隻通體瑩白、散發著微弱綠光的螢火蟲便從他袖中緩緩飛出。這些螢火蟲並非凡物,不僅能探路,還能感知陣法波動與潛藏的陷阱,最是適合潛入探查。
扇動著薄如蟬翼的翅膀,排著鬆散的隊形,慢悠悠地朝著清仙府的高牆飛去。
它們體型小巧,光芒又被花君刻意壓製得極淡,落在暗處裡,幾乎與周圍的暗影融為一體。
按常理來說,仙府皆有護府大陣加持,但啟動一次大陣要耗費海量仙石,若非遭遇強敵入侵或是重大危機,一般不會輕易開啟。
更何況清仙府坐落於城中,四周皆是聚居之地,大陣一旦啟動,動靜必然不小,極易引起城中修士乃至官府的注意,是以花君料定,府中的護陣此刻定然處於休眠狀態。
果然,螢火蟲飛到牆根下,並未遇到任何阻礙,順著牆縫、窗欞的縫隙,一個個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進入府中後,螢火蟲分散開來,有的朝著正廳飛去,有的繞著廂房盤旋,還有的朝著後院的假山、池塘方向探去。
它們飛行的速度極慢,每飛過一處,便會用觸角輕輕觸碰周遭的器物、牆壁,感知是否有暗藏的禁製或是陷阱。
而花君的眼前,此刻已然浮現出數十個微弱的畫麵——那正是螢火蟲的視角。
通過靈蟲與自身的契約聯絡,府中的景象如同走馬燈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青石板鋪就的庭院乾淨整潔,兩側栽種著幾株不知名的仙樹,枝葉婆娑;正廳的門窗緊閉,隱約能看到裡麵擺放著桌椅屏風,卻不見半個人影;廂房的窗紙上透著昏黃的燈光,偶爾能聽到裡麵傳來輕微的交談聲,隻是距離太遠,聲音模糊不清;後院的假山旁,似乎佈置著一道微弱的禁製,螢火蟲靠近時,觸角微微顫動。
花君屏氣凝神,目光專注地盯著腦海中的畫麵,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哇叫子和小墩則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眼神裡滿是緊張與期待,隻等著花君探查清楚後,下達下一步的指令。
夜色如墨,潑灑在清仙府的青瓦飛簷上,府牆內燭火零星,襯得外牆愈發幽深。
花君這纔看完那麼大個的清仙府,好在裡麵清仙府家主帶著一家老小出外頭去了,隻有一長老坐鎮。
裡頭放財寶仙石的地方全部在寫著“淩寶”閣內。
花君與哇叫子蟄伏在牆角陰影裡,呼吸壓得極輕,隻聽府內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側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
一個身著灰布短褂的仆人提著半滿的泔水桶走了出來,腳步拖遝,哈欠連天,顯然是深夜被派來倒垃圾的。
他剛將桶擱在牆角,還冇來得及直腰,哇叫子已然如鬼魅般竄出——他身形瘦小卻動作迅猛,指尖凝著一絲淡青色靈力,精準劈在仆人的後頸穴位上。
仆人連哼都冇哼出一聲,眼睛一翻便軟倒在地,泔水桶哐噹一聲翻倒,穢物濺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