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君話音剛落,帳篷內便陷入了寂靜。
六位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皆露出思索之色,隨即紛紛點頭,臉上漸漸浮現出讚同的神情。
“好!這個辦法好!低調又實用,兼顧了防禦與退路,妙哉!”羅夜娘歎道。
山大王見狀,當即一拍桌案,哈哈大笑道:“好!就按二當家說的辦!”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從今日起,各司其職,全力打造新寨!”
“對了,”羅夜娘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距離西界秘境開啟,還剩十四天的時間。這期間,我們正好抓緊動工,爭取在秘境開啟前,讓新寨初具規模,也好安心前往秘境探尋機緣。”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十四天的時間雖不算充裕,但有了明確的方案,心中便有了底氣。
山大王當即下令,將眾人分為數隊:李沉與禾深負責設計地麵迷宮與假房屋的佈局,佈設陷阱與迷陣;方言辭與哈哈烏負責籌集挖掘地宮與隧道所需的工具與物資,;羅夜娘則負責統籌排程,安排人手,確保工程進度;鄒倩則保持安全防範警惕。
花君則被派尋找合適的仙石用於空中棧道的隱蔽符印。
命令下達後,眾人紛紛起身告辭,帳篷內的喧囂漸漸散去。
花君獨自留在帳中,再次望向桌案上的地圖,目光堅定。
這片廣闊的草地,即將成為符葉山賊的新家園,而十四天後的秘境,又將帶來怎樣的機遇與挑戰?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帳篷,外麵的陽光正好。
花君立在雲頭,指尖凝出兩道淡金色的靈訊,如流螢般掠向身後密林。
不多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來,正是身形靈動的哇叫子與敦實憨厚的小墎。“二大王。”二人齊齊躬身,氣息平穩,顯然是早已等候多時。
花君頷首,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你二人隨我前往淡竹城,暗中查探城內勢力分佈,尤其留意城主府與各方仙府的動靜,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哇叫子眼珠一轉,嬉笑道:“主子放心,咱哥倆最會裝神弄鬼,保證混進去不被人察覺。”小墎也甕聲甕氣地補充:“我會護住哇叫子,絕不惹麻煩。”
花君微微頷首,轉身馭起一道青芒,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淡竹城距此不過三百餘裡,以三人的修為,不過半個時辰便已遙遙望見城郭。
那城池依山而建,城牆由淡青色的玉石砌成,卻不複尋常仙城的巍峨壯闊,牆體斑駁,連護城的靈光都黯淡無光,遠遠望去,竟透著一股蕭索之氣。
“這仙城,倒比之前符葉山那座差遠了。”
哇叫子咂咂嘴,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先前他們途經的仙城,皆是瓊樓玉宇,仙氣繚繞,哪像這般寒酸。
花君眸色微沉,並未多言,隻是催動身法,落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山林中。
三人略作裝扮,花君換上一身青布長衫,掩去周身仙氣,扮作尋常遊曆的散修;哇叫子則化作一個油滑的貨郎,肩上搭著個空擔子;小墎則裝作他的隨從,腰間彆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刀。一番收拾妥當,三人緩步走向城門。
城門處並無重兵把守,隻有兩個懶洋洋的仙兵斜倚在門框上,眼神渙散,對來往行人懶得理會。
花君三人混在寥寥幾個入城者中,輕易便進了城內。
一踏入內城,更是令人心頭一沉。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門庭冷落,少數開門營業的,也隻是懨懨地守著攤位,不見半點生意興隆的景象。
路麵鋪著的青石板坑坑窪窪,偶有幾處積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來往的居民皆是麵色蠟黃,眉頭緊鎖,腳步匆匆,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連孩童的嬉鬨聲都聽不到一絲,整座城池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著。
“這地方,怎麼跟下界的荒城似的?”花君忍不住低聲嘀咕。
走了幾條街,有一些麪點寫著大甩賣,清倉,低價,折扣,等等。
哇叫子震驚“賣的東西都如此便宜,這怕不是假貨吧?”
花君用金眼探識“賣的東西都是真的,也冇有下毒跡象,應該不會騙城外人。”
這些攤子,店鋪的老闆臉上更愁容。
下界凡城尚有幾分煙火氣,此處雖是仙城,卻透著一股死寂般的壓抑。
花君心中疑慮更甚,目光掃過街道,最終落在街角一處小小的水果攤前。
那攤位上擺著幾筐靈果,品種尋常,果子也不算飽滿,攤主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裙,正佝僂著身子,用一塊破布細細擦拭著果子,動作遲緩而無力。
花君邁步走了過去,哇叫子與小墎緊隨其後。
“老奶奶,您這靈果怎麼賣?”花君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刻意放低的親和力。
老奶奶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神渾濁,卻在看到花君三人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小夥子,你是城外來的吧?”她冇有直接回答價格,反而輕聲問道。
花君笑了笑,隨手拿起幾個色澤稍好的靈果:“正是,路過此地,見您這果子新鮮,想買些嚐嚐。您放心,價錢好說。”老奶奶歎了口氣,伸出乾枯的手指比了個數字,聲音沙啞:“不多,五個下品仙石。”
這個價格,比尋常仙城的靈果便宜了大半,顯然是急於脫手。
花君爽快地掏出仙石遞過去,接過靈果,順勢問道:“老奶奶,恕我冒昧,我瞧城中居民個個愁眉不展,像是有什麼心事,不知最近淡竹城是否發生了什麼變故?”
話音剛落,老奶奶臉上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眼眶一紅,渾濁的淚水便順著皺紋滑落。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買了果子就趕緊出城吧,這淡竹城,待不得啊!”她哽嚥著,聲音裡滿是絕望。
“為何?”
花君心頭一緊,追問道,“莫非是城中有妖邪作祟,還是有外敵來犯?”
老奶奶正要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拄著柺杖走了過來,他身穿一件破舊的短褂,麵色黝黑,臉上刻滿了風霜與憤懣。
“作祟的不是妖邪,是那城主府!”老頭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那城主的兒子,再過半月就要大婚了!”
“大婚是喜事,怎會讓大家如此愁苦?”哇叫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老頭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譏諷:“喜事?那是他們城主府的喜事,卻是我們全城人的劫難!這已經是那惡少娶的第八個娘子了!每隔三年娶一個,哪一個不是被他折磨得屍骨無存?”
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娶親的時候,要我們每戶上交一百塊中品仙石當‘祝福禮’;新娘子死了,又要上交五十塊中品仙石當‘安慰禮’!這五百年下來,多少人家被榨乾了家底,妻離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