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院門前遇硬茬,巧舌化解入門關------------------------------------------,兩尊石獅子蹲在門兩側,鬃毛飛揚,眼神淩厲,看得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晨霧還未散儘,門前列隊的學子已排起了長隊,大多是身著錦袍的少年郎,偶爾夾雜著幾個穿儒衫的姑娘,個個昂首挺胸,手裡捧著卷邊的經卷,嘴裡唸唸有詞。“這就是崇文館的氣場啊。” 蘇忠在一旁感歎,“小姐你看,那幾個穿月白衫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公子,還有那個穿粉裙的姑娘,是太傅的外孫女,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隻見那粉裙姑娘正捧著《詩經》背誦,聲音清亮,一字不差,周圍幾個學子都投去敬佩的目光。她悄悄摸了摸懷裡兄長的 “生存寶典”,突然覺得這冊子薄得像片紙 —— 在真正的學霸麵前,歪理好像不太夠用。,蘇微婉百無聊賴地數著石獅子的鬃毛,忽然被前麵的爭執聲吸引。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被門吏攔在門外,臉漲得通紅:“我明明帶了戶籍文書,為何不讓我進?”,眼皮耷拉著,語氣刻薄:“就你這寒酸樣,也配進崇文館?我看你這文書是偽造的,趕緊滾,彆在這兒耽誤貴人報名。”,掏出懷裡的文書遞過去:“這是真的!我是縣學舉薦來的,先生說我有資格參選!”,文書掉在地上沾滿塵土:“縣學舉薦又如何?崇文館收的是世家子弟、勳貴後裔,不是你這種泥腿子。再不走,我可要叫驛卒了!”,剛想上前理論,就被蘇忠拉住:“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門吏狗仗人勢,咱們彆惹麻煩。”,想起自己在灞橋驛站鬨的烏龍,隻好按捺住火氣。可看著少年蹲在地上撿文書的落寞身影,心裡還是堵得慌 —— 這崇文館,怎麼還搞身份歧視?,那山羊鬍門吏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行囊上掃來掃去,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審視:“姓名、家世、舉薦人?”“蘇微婉,父親是京兆府司戶參軍蘇文遠,舉薦人是崇文館李博士。” 蘇微婉照著蘇忠教的話說,特意加重了 “李博士” 三個字。,門吏的眼神變了變,卻還是伸手道:“戶籍文書和舉薦信拿來看看。”,門吏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盯著蘇微婉的臉看了許久,突然嗤笑一聲:“蘇司戶的女兒?我怎麼冇聽說蘇大人有個庶女要進崇文館?彆是藉著蘇大人的名頭來混名額的吧?” “噌” 地就上來了 —— 這門吏和剛纔欺負少年的是一路貨色,狗眼看人低!她想起兄長寶典裡 “遇勢利眼者,需先聲奪人” 的教誨,挺直腰板,朗聲道:“門吏先生這話就錯了。《禮記》有雲‘君子不以出身論人’,崇文館是皇家書院,收納的是有才之士,而非隻看家世門第。我是蘇府庶女不假,但戶籍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舉薦信也是李博士親筆所書,何來‘混名額’之說?”,門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竟如此伶牙俐齒。他強自鎮定道:“我隻是例行詢問,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並非咄咄逼人,隻是不想被人平白汙衊。” 蘇微婉往前一步,目光直視門吏,“先生若不信我的身份,大可派人去李博士府上覈實;若覺得我的文書有假,也可拿去京兆府比對印信。但你若僅憑‘庶女’二字就斷定我無資格,那便是違背了崇文館‘唯纔是舉’的宗旨,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皇家書院的門吏如此淺陋?”
這番話條理清晰,又抬出了李博士和京兆府,門吏頓時冇了底氣。他知道李博士是崇文館的資深博士,連館主都要敬他三分,真去覈實,吃虧的肯定是自己。他訕訕地把文書遞迴來:“姑娘莫怪,是我失言了。進去吧,報名處就在前殿。”
蘇微婉接過文書,冇再理他,轉身跟著蘇忠往裡走。路過那蹲在地上的少年時,她悄悄塞給他一塊碎銀子,低聲道:“趕緊去補一份文書,彆耽誤了報名。”
少年愣了愣,抬頭望著她的背影,連忙躬身道謝。
走進崇文館,蘇微婉才真正體會到 “皇家書院” 的氣派。青石板路筆直寬闊,兩旁的古槐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遠處的講堂是飛簷鬥拱的建築,門口掛著 “崇文尚武” 的匾額,筆墨蒼勁有力。
報名處設在前殿,已有不少學子在排隊。蘇微婉剛站定,就聽見旁邊兩個姑娘在低聲交談。
“聽說這次招女弟子,陛下是想給公主找伴讀,所以考覈不會太難。”
“話是這麼說,但沈清歡也來了,她可是禦史大夫的女兒,才學比男子還厲害,咱們肯定比不過她。”
蘇微婉心裡一動 —— 沈清歡,這不就是兄長讓她巴結的學霸嗎?她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穿青綠色儒衫的姑娘,身形纖細,梳著簡單的髮髻,手裡捧著一本《左傳》,正看得入神。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周身的學子都有意與她保持距離,顯然是個不好親近的主。
蘇微婉正想繞道走,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人,懷裡的 “生存寶典” 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去撿,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眸子。
“姑娘,你的冊子。” 沈清歡彎腰撿起寶典,看清封麵上的字後,眉頭微微一蹙,“‘崇文館鹹魚生存寶典’?這等歪門邪道的東西,也配出現在崇文館?”
蘇微婉的臉瞬間燒得滾燙,一把搶過冊子塞進懷裡,結結巴巴道:“我…… 我就是隨便看看,不是認真的。”
“治學當嚴謹,豈能‘隨便看看’?” 沈清歡語氣嚴肅,“崇文館是求學之地,不是混日子的地方。姑娘既然來報名,就該收心治學,莫要被這些旁門左道誤導。”
蘇微婉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心裡把蘇明軒罵了八百遍 —— 都是你這破冊子,害我剛進書院就被學霸批評!她訕訕地笑了笑,轉身就想溜,卻被沈清歡叫住。
“你叫蘇微婉?” 沈清歡問道。
蘇微婉愣了愣:“你認識我?”
“昨日父親提起,說蘇司戶有個女兒要進崇文館,舉薦人是李博士。” 沈清歡淡淡道,“李博士治學嚴謹,能得他舉薦,想必你並非不學無術之輩,隻是性子懶散了些。”
蘇微婉冇想到自己的名聲(或者說父親的名聲)竟這麼快傳開,隻好硬著頭皮點頭:“我會努力的。”
“但願如此。” 沈清歡說完,便轉身繼續看書,不再理她。
蘇微婉鬆了口氣,趕緊跑到報名處排隊。報名流程很簡單,登記姓名家世,覈對文書,再由先生簡單提問幾句。輪到她時,負責登記的先生是個白髮老者,慈眉善目,不像門吏那般勢利。
“蘇微婉?” 老者看了看文書,抬眼看她,“李博士說你聰慧機敏,就是性子太散。你且說說,為何想來崇文館?”
蘇微婉心裡咯噔一下,這問題太刁鑽了!總不能說她是被家人逼來混文憑的吧?她想起兄長寶典裡的 “避實就虛” 之法,斟酌著說道:“學生聽聞崇文館藏書萬千,先生皆是飽學之士,渴望能在此聆聽教誨,增長見識。再者,長安乃天下學子嚮往之地,能與諸位英才同窗,亦是學生的榮幸。”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老者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有上進心。明日卯時三刻來參加考覈,考的是《論語》和《詩經》,回去好好準備吧。”
蘇微婉連忙道謝,接過考覈憑證,心裡卻涼了半截 ——《論語》她隻背了前幾篇,《詩經》更是隻記得 “關關雎鳩”,這可怎麼考?
走出前殿,蘇忠迎上來:“小姐,都辦妥了?”
“辦妥了,可明日就要考覈,考《論語》和《詩經》。” 蘇微婉哭喪著臉,“我都冇背熟,肯定考砸了。”
“彆急,” 蘇忠笑著說,“我早有準備,已經讓人去書坊買了考覈重點,今晚咱們好好突擊一下,保管你能過關。”
蘇微婉眼睛一亮,跟著蘇忠走出崇文館。門口的山羊鬍門吏見她出來,眼神躲閃,不敢再看她。她心情大好,特意放慢腳步,對著石獅子做了個鬼臉 —— 崇文館,我蘇微婉不僅進來了,還會順利通過考覈,讓你們看看鹹魚也能有春天!
回到蘇府宅子,蘇忠果然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上麵全是《論語》和《詩經》的重點段落,還有曆年考覈的考題。蘇微婉咬咬牙,把話本藏到床底,開始埋頭苦讀。
夕陽西下,燭火燃起,蘇微婉揉著發酸的眼睛,看著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的字句,突然覺得兄長的生存寶典也不是那麼靠譜。看來在崇文館混日子,也得先過了考覈這關才行。
她打了個哈欠,泡了杯濃茶提神,心裡默默祈禱:明日考覈千萬要簡單點,最好都是她背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