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長贈言皆歪理，行囊暗藏小玄機------------------------------------------，終於被蘇明軒按住了手腕。“我的好妹妹，留著點肚子明日吃書院的早膳，” 他指著街對麵燈火通明的點心鋪，“那家‘聞香來’的玫瑰酥纔是一絕，改日兄長再帶你來。”，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胡餅碎屑。長安的吃食果然名不虛傳，這胡餅外酥裡嫩，還夾著噴香的羊肉餡，比蘇府廚房做的精緻十倍。她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跟著蘇明軒往回走，晚風帶著槐花香吹過來，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丫鬟早已燒好了熱水。蘇微婉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剛換上寢衣，就聽見蘇明軒在門外喊她。她開啟門，就見兄長抱著一個厚厚的藍布冊子站在門口，臉上是神秘兮兮的笑容。“這是什麼？” 蘇微婉探頭去看，冊子封麵上寫著 “崇文館鹹魚生存寶典” 八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墨跡還帶著幾分新鮮。“這可是兄長我耗費三天三夜，結合多位崇文館學子的經驗，總結出來的精髓！” 蘇明軒得意地把冊子塞進她手裡，“你明日就要去報名，今晚必須把這些條條框框記牢，保你在書院混得如魚得水。”，藉著燭火翻開。第一頁就寫著 “核心準則：躺平不是錯，內卷纔是禍”，下麵還畫了個小人兒癱在書桌上，旁邊用紅筆批註 “此乃人生真諦”。她看得哭笑不得，翻到下一頁，隻見上麵分了幾大類，標題個個醒目。“應對先生篇” 裡寫著：“若先生提問，先作沉思狀三息，再緩緩道‘學生以為，此事需辯證看待’，趁先生點頭之際，快速轉移話題，如‘不知先生近日是否聽聞城西新開的酒樓？’；若被點到背書，背錯也莫慌，隻需作痛心疾首狀，說‘學生昨夜為鑽研學問通宵未眠，竟記錯了字句，還請先生責罰’，先生必讚你勤勉。”：“兄長，這哪是生存寶典，分明是歪理大全！先生要是聽了這話，不罰我抄書纔怪。”“你懂什麼？” 蘇明軒湊過來，用手指點了點冊子，“這叫說話的藝術。崇文館的先生大多吃軟不吃硬，你態度擺得端正，哪怕答得不對，他們也不會太過苛責。” 他又翻到 “躲避內卷篇”，“你看這條，‘每日卯時學堂開門，你卯時三刻到即可，既不算遲到，又能避開早到背書的卷王；同窗邀你組成學習小組，就說‘我資質愚鈍，恐拖後腿’，三次之後，便無人再擾。”，卻又忍不住被兄長的 “智慧” 逗笑。冊子後麵還詳細標註了書院各個角落的 “摸魚聖地”—— 藏書閣最裡麵的隔間安靜無人，後花園的紫藤架下適合打瞌睡，甚至連廚房旁邊的柴房都被寫上 “適合偷偷吃點心”。“兄長，你這些經驗都是從哪來的？” 蘇微婉好奇地問，“你又冇去過崇文館。”“我認識幾個在崇文館讀書的世家子弟，” 蘇明軒得意地挑眉，“前日特意請他們喝了酒，這些都是他們親口說的。對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你要留意一個叫裴景曜的公子，他是吏部尚書的嫡子，才學出眾，就是性子冷了點，不愛與人打交道，你彆去招惹他；還有一個叫沈清歡的姑娘，是禦史大夫的女兒，據說學問比男子還好，你跟她處好關係，說不定能抄到她的筆記。”，把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她合上冊子，剛想放進行囊，就聽見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小姐，蘇伯讓人送了些東西來，說是夫人特意吩咐的。”，開啟一看，裡麵擺滿了各種小物件 —— 有安神助眠的香包，有防蚊蟲的藥膏，還有幾包蘇微婉最愛吃的蜜餞，最底下還壓著一疊銀票。“夫人說，讓小姐在長安彆委屈了自己，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就買，” 小廝恭敬地說，“還說讓小姐務必好好學習，莫要辜負了家人的期望。”
蘇微婉看著匣子裡的東西，心裡一暖。柳氏雖然平日裡愛嘮叨，卻總是把她的喜好記在心裡。她拿起一個繡著桃花的香包，放在鼻尖聞了聞，是熟悉的熏衣草味道，那是她小時候睡不著覺，柳氏特意為她做的。
“替我謝謝娘，” 蘇微婉輕聲說，“也謝謝蘇伯。”
小廝退下後，蘇明軒看著匣子裡的銀票，咂了咂嘴：“娘對你可真大方，我當年去外地求學，她隻給了我半疊銀票。”
“那是因為我比你乖。” 蘇微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銀票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荷包裡。
蘇明軒又囑咐了她幾句，無非是讓她在書院好好照顧自己，遇到麻煩就去找他，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蘇微婉坐在桌邊，看著桌上的生存寶典和紅木匣子，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了些。
她開啟行囊，開始收拾明日要帶的東西。柳氏給她準備的衣物占了大半，還有王氏送的幾本聖賢書，堆在角落裡顯得格外沉重。蘇微婉皺了皺眉，把其中兩本最厚的《禮記》和《尚書》拿了出來，塞進了衣櫃最底層 —— 反正考覈也不會考這麼深，帶去了也是占地方。
她又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冇看完的《俠女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行囊的夾層裡。大不了白天背聖賢書，晚上躲在被子裡看話本，隻要不被先生髮現就行。
收拾完行囊，已經是深夜了。蘇微婉吹滅燭火，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想起明日就要去崇文館報名，想起兄長說的那些厲害同窗，想起那本滿是歪理的生存寶典，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她翻了個身，摸了摸枕邊的香包，熟悉的味道讓她漸漸放鬆下來。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蘇微婉，你可以的！不就是去書院混日子嗎？憑你的鹹魚智慧，肯定能在那些卷王中間活下去，說不定還能混得風生水起。
迷迷糊糊間，她又做起了夢。這次她夢見自己站在崇文館的學堂裡，先生提問時，她按照兄長教的方法，說了句 “學生以為，此事需辯證看待”，冇想到先生竟大加讚賞，還讓她上台講解。她站在台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急得滿頭大汗，突然看見台下的裴景曜和沈清歡都在笑她，她臉一紅，猛地醒了過來。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公雞的啼鳴聲從遠處傳來。蘇微婉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胸口，還好又是夢。她起身洗漱，丫鬟已經把早膳端了上來 —— 一碗熱騰騰的粥，一碟醬菜，還有兩個皮薄餡大的包子。
“小姐，蘇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丫鬟一邊幫她梳髮，一邊說，“今日報名的人肯定多，咱們得早點去。”
蘇微婉點點頭，快速吃完早膳，換上一身淡紫色的儒衫，背起收拾好的行囊，跟著蘇忠走出了宅子。清晨的長安還帶著幾分涼意，街道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崇文館的方向傳來陣陣晨鐘，悠遠而莊重。
蘇微婉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著那座象征著長安學子最高榮耀的書院走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一場雞飛狗跳卻又充滿溫情的書院生活，而那些她以為的 “歪理”，在不久的將來，竟真的幫她化解了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