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歪打正著過考覈，卷王室友初亮相------------------------------------------，幾十張案幾整齊排列，筆墨紙硯一應俱全。蘇微婉抱著兄長的生存寶典蹲在牆角，反覆默唸昨晚突擊記下的重點，手指都捏出了汗 —— 她背得最熟的《論語》段落，偏偏是 “學而不思則罔”，可一想到沈清歡那清冷的眼神，又覺得 “思而不學則殆” 更像在說自己。“蘇微婉姑娘，該你入場了。” 內侍官的聲音傳來，蘇微婉深吸一口氣，把寶典塞給等候在外的蘇忠，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庭院裡已坐滿了學子，沈清歡坐在最前排，脊背挺直如鬆，正低頭研磨，側臉在晨光裡透著瓷白的光澤；昨日被她幫助的寒門少年林文軒，坐在角落裡，看到她進來，連忙拱手示意，眼裡滿是感激。，鬚髮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蘇微婉時，微微點了點頭。考覈分兩場，先筆試再口試，筆試考的是《論語》默寫與解讀，蘇微婉握著筆的手都在抖 —— 默寫還好，她昨晚背的重點剛好覆蓋了考題，可解讀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時，腦子卻一片空白。，想起兄長說的 “結合自身經曆”，乾脆破罐子破摔，在答捲上寫道：“學生愚鈍，不敢妄談聖賢哲理。隻知‘思而不學則殆’恰是學生本相 —— 總思如何偷懶摸魚，不思踏實背書，前日險些誤把驛丞當騙子，便是思多學少之禍。往後當以‘學而時習之’為戒，少些歪思，多些實學。”，卻實在想不出彆的話，隻好硬著頭皮交了卷。口試時輪到她，李博士拿著她的答卷，嘴角竟泛起一絲笑意：“你倒坦誠。那我再問你，《詩經》中‘桃之夭夭’，為何以桃花喻新娘？”，這個她知道！柳氏前幾日還跟她講過，連忙答道：“桃花開得繁盛豔麗，象征新娘容貌嬌美；花落結果，寓意子孫綿延。而且桃花春日開放，正是萬物復甦之時，與新婚之喜相得益彰。”，又問：“若讓你以花喻學子，當擇何花？”：“蒲公英！”，連沈清歡都抬眼看了過來。蘇微婉臉一紅，趕緊解釋：“蒲公英看似柔弱，卻能乘風而行，落地生根。學子亦當如此，不因出身高低而自卑，不因境遇困窘而退縮，走到哪裡都能汲取知識，茁壯成長。”，李博士眼中的讚賞更甚：“好一個‘落地生根’！你雖學識尚淺，卻有顆通透之心，崇文館就需要你這樣的學子。”，直到內侍官提醒她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竟過了考覈。走出庭院時，陽光正好，她看到林文軒也出來了，臉上滿是喜色，連忙上前道賀：“恭喜你也通過了！”“多虧了蘇姑娘那日的幫助。” 林文軒感激地說，“我補了文書，考覈時發揮得不錯。對了，放榜在即，咱們去看看吧！”，圍滿了學子。蘇微婉擠了半天，纔在末尾看到自己的名字，旁邊挨著的就是林文軒，而沈清歡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她正看得高興，忽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轉頭一看，是個穿著灰布袍的雜役。“蘇微婉姑娘，我是負責分配宿舍的，你被分到了西跨院的蘭心閣，同屋還有三位姑娘，快隨我來吧。”，西跨院種滿了蘭花，香氣清幽，蘭心閣是一間四人間的宿舍，門窗都是新漆的，桌椅床鋪整齊乾淨。她剛走進門，就看見一個穿著寶藍色儒衫的姑娘正站在桌邊整理書籍，桌上擺滿了《左傳》《公羊傳》，連床榻上都堆著幾卷經卷，幾乎冇留落腳的地方。
“你就是蘇微婉？” 那姑娘轉過身，柳葉眉，杏核眼，容貌嬌美，眼神卻透著一股爭強好勝的銳利，“我叫宋明月，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兒。往後咱們就是室友了，我已經占了靠窗的位置，那裡光線好，適合讀書。”
蘇微婉看著她桌上比自己還高的書堆，心裡咯噔一下 —— 這分明就是兄長說的 “卷王” 啊！她剛想把自己的行囊放在靠門的空床上，宋明月又開口了：“對了，我已經跟其他兩位室友約好了，每日卯時起床背書，亥時熄燈，中間除了吃飯如廁，都要在屋裡學習，你可彆拖我們後腿。”
蘇微婉手裡的行囊差點掉在地上：“卯時？那不是天剛亮嗎？” 她在蘇府時，都是辰時才起，卯時還在夢裡啃蜜餞呢。
“崇文館的學子，哪個不是卯時起床？” 宋明月挑眉，“沈清歡據說寅時就起來溫書了，咱們要是不努力，怎麼能趕上她？” 她目光掃過蘇微婉的行囊，“你這包裡裝的都是聖賢書吧？可彆像有些人似的，帶些話本胭脂進來，耽誤大家學習。”
蘇微婉心裡一緊，趕緊把行囊往身後藏了藏 —— 她那本《俠女行》還在夾層裡呢！她訕訕地笑了笑：“我…… 我帶的都是先生要求的書。”
正說著，門外又進來兩個人，一個是穿著粉色儒衫的胖姑娘，手裡抱著一個食盒，臉上滿是笑容：“大家好呀！我叫周雨柔，是富商周家的女兒，我帶了些長安的點心，大家快嚐嚐！”
另一個姑娘穿著素色布衫，眉眼溫和，手裡拿著一本醫書：“我叫許靈素，父親是太醫院的醫官。”
周雨柔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一看，裡麵擺滿了玫瑰酥、桂花糕，香氣撲鼻。宋明月皺了皺眉：“剛說要專心學習，怎麼還帶這麼多點心？”
“學習也要吃飯呀！” 周雨柔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塊玫瑰酥遞給蘇微婉，“蘇姑娘，你快嚐嚐，這是‘聞香來’的招牌點心，我特意讓掌櫃留的。”
蘇微婉接過玫瑰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正是她喜歡的味道。她看向宋明月，發現她雖然嘴上抱怨，眼神卻忍不住往食盒裡瞟，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 對付卷王，或許美食能派上用場。
許靈素倒是很隨和，找了個靠裡的位置放下行囊：“我平日裡要研究醫書，可能會晚些休息，要是打擾到大家，還請見諒。”
“隻要不耽誤學習就好。” 宋明月說著，又拿起一本《左傳》讀了起來，聲音朗朗上口。
蘇微婉看著滿屋的書和認真讀書的宋明月，心裡哀歎一聲 —— 她的鹹魚生活還冇開始，就已經要結束了。她悄悄把行囊開啟，想把話本藏到床底下，卻被宋明月抓了個正著。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宋明月放下書，快步走過來。
蘇微婉手忙腳亂地把話本塞進懷裡，結結巴巴道：“冇…… 冇什麼，是…… 是《論語》的註解。”
“是嗎？” 宋明月顯然不信，伸手就要去搶，“拿出來我看看。”
兩人拉扯間，話本掉在了地上，扉頁上 “俠女行” 三個大字赫然入目。宋明月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我說過，不許帶這種閒書進來！你要是想混日子，就彆來崇文館，免得影響我們！”
周雨柔和許靈素也湊了過來，周雨柔撿起話本，翻了兩頁，眼睛一亮：“這不是最近書坊最火的話本嗎？我早就想看了！蘇姑娘，你看完借我看看唄？”
宋明月氣得瞪了她一眼：“雨柔！你怎麼也跟著胡鬨？”
“我就看一會兒，不耽誤學習。” 周雨柔吐了吐舌頭，把話本還給蘇微婉，“蘇姑娘，你彆理她，她就是個書呆子。”
蘇微婉接過話本，心裡既尷尬又委屈。她知道宋明月是為了大家好，可她實在不想每天都被書本壓得喘不過氣。她看著宋明月，鼓起勇氣說：“宋姑娘，我知道學習很重要，可也不能連一點休息時間都冇有吧？兄長說，勞逸結合才能提高效率，總抱著書本，腦子也會變笨的。”
“你兄長懂什麼？” 宋明月哼了一聲，“他要是懂，怎麼冇進崇文館？”
這話戳中了蘇微婉的痛處，她剛想反駁，就聽見門外傳來雜役的聲音：“蘭心閣的姑娘們，明日就要正式入學了，記得卯時到前殿集合，參加開學典禮！”
宋明月立刻忘了爭執，拍手道：“太好了！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蘇微婉，你今晚好好把《禮記》背一背，明日開學典禮後，先生肯定要抽查。”
蘇微婉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隻好點了點頭。夜晚，宋明月還在挑燈夜讀，周雨柔已經抱著食盒睡著了，許靈素在燈下研究醫書，蘇微婉躺在床上，摸著懷裡的《俠女行》，心裡默默歎氣。
她原本以為崇文館是個能混日子的地方，冇想到一進門就遇到了卷王室友。看來她的鹹魚生存寶典，要提前派上用場了。她閉上眼睛，在心裡盤算著明日怎麼應付開學典禮，怎麼在宋明月的監督下偷偷摸魚，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夢裡，她穿著俠女的衣服，手持長劍，把那些厚厚的經卷都劈成了碎片，宋明月在一旁氣得直跳腳，她卻哈哈大笑，轉身去吃周雨柔的玫瑰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