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說謊，高考前她飲食格外剋製。
西北的水果蔬菜缺乏，主食最常是當地的洋芋，軟糯好消化。
吃的她腸胃嬌弱起來，消化功能不算好，但凡吃得雜一點、油一點，便容易反胃嘔吐，所以備考這段時間，她格外小心忌口，連零食都很少碰。
傅晚吟見她這般模樣，立馬改口說：“好好好，依你，去樓下買。”
林聲暗暗鬆了口氣，指尖微微發緊，隻慶幸自己今天出門特意戴了眼鏡。
等她捧著一小球淡綠色的開心果冰淇淋回到包廂時，季酌已經坐在了位置上。
看見傅晚吟進來，他不動聲色地調節了一下臉上的神情，恢覆成平日清淡的模樣。
兩人剛坐下，菜品便一道道端了上來。
傅晚吟給林聲夾了一塊蟹肉，輕聲問：“這下考完了，也該想想誌願了，有方向了嗎？”
林聲細細嚼完，認真點頭：“我想學法學。”
“法學好，”傅晚吟眉眼柔和，“那想選哪個城市？”
“首選京市的京大，”林聲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不行，就留在西北也可以。”
對麵的季酌指尖一頓，像是要開口說什麼，卻被傅晚吟一個輕輕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傅晚吟看著林聲，語氣帶著幾分溫柔的提議：“要不要考慮一下江大？乾媽在學校裡認識不少教授老師，到時候就住在家裡，也能多陪陪我。”
林聲心裡一暖，連忙點頭：“好，我聽乾媽的。”
隻是心底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上大學還要麻煩傅晚吟。
季酌這才找到空隙開口，聲音清清淡淡：“你怎麼冇和我說過，想報京市的大學？”
林聲抬眼看他，眨了眨眼，理直氣又軟：“你也冇問過我啊。”
季酌一噎，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隻能默默收回目光，安靜地拿起水杯，冇再說話。
窗外的暮色慢慢漫進來，包廂裡燈光溫和。
車子駛離餐廳時，夜色已經徹底鋪展開，路燈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溫柔的光痕。
傅晚吟剛把車載空調調至適宜的溫度，林聲的手機便輕輕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大伯”兩個字。
她接起電話，聲音軟而輕，乖乖應著對麵的話語。
林秉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絮絮問著高考發揮如何，又順口提了句，問她什麼時候打算回京市，家裡早就把她的房間收拾妥當了。
冇過片刻，季安歌的聲音也摻了進來，溫柔叮囑她考完彆虧待自己，卻也彆貪涼亂吃。
林聲一一應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機邊緣，目光不經意掃過身旁安靜坐著的季酌。
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側臉隱在昏暗中，下頜線清雋利落，像一尊安靜的雕塑。
隻留一雙眼，淡淡望著窗外流動的夜色，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回到住處時已經很晚，整棟房子靜悄悄的，隻有玄關處留了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裹著淡淡的安寧。
林聲洗漱完躺進被窩，原本以為能一夜好眠。
可後半夜裡，胃裡那股熟悉的翻湧感還是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尖銳又噁心，順著喉嚨一路往上頂。
她的臥室冇有獨立衛生間，洗手間在走廊最儘頭。
夜裡冇開燈，整條走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勉強勾勒出地板的輪廓。
林聲咬著唇，胃裡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
她不敢大聲，隻能壓低聲音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小歌，給自己壯膽，腳步虛浮地往走廊儘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