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睡吧。”他說。
林聲眨了眨眼,冇再說話,乖乖地閉上了。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兩人之間,連帶著微涼的風,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轉眼便到了三四月,風揉碎了枝頭新綠,校園裡飄著淡淡的玉蘭香。
雅思考試是學校統一組織報名的,林聲抱著平常心走進考場,提筆時竟意外地穩。
成績公佈那天,她盯著螢幕愣了許久,分數比預想中高出一截,連指尖都悄悄泛起熱意。
季酌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
之後的日子,林聲把大提琴課、芭蕾課、繪畫課全都暫時停了。
琴盒輕輕合上,舞鞋收進櫃子,畫具被仔細歸置好,書桌前隻剩下攤開的複習資料、錯題本和一支支寫空筆芯的筆。
她安安靜靜沉下心,一頭紮進高考的備戰裡,晨起在窗邊背書,深夜埋首刷題,連呼吸都帶著認真的勁兒。
漫長又緊繃的時光,終於在六月的蟬鳴裡畫上句點。
最後一場考試鈴聲落下的那一刻,林聲合上筆蓋,長長舒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壓了許久的輕雲。
走出考場,陽光落在肩頭,暖得恰到好處。
傅晚吟的車早已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女人溫柔的眉眼映入眼簾,副駕旁,季酌安安靜靜坐著,目光一落過來,便穩穩停在她身上。
林聲早就聽傅晚吟提過,季酌成績優異,手握倫敦杜倫大學的直錄資格,根本不必擠高考這座獨木橋。
可他還是選擇了高考。
“考完啦,我的寶貝辛苦了。”傅晚吟笑著拉她上車,“早就訂好餐廳了,直接過去吃飯。”
車子平穩駛向市中心的餐廳,包廂雅緻安靜,窗外是城市傍晚的光影。
等餐間隙,傅晚吟和林聲一起去洗手間。
洗手間在走廊儘頭,林聲先洗完手出來,靠在牆邊安靜等待。
不遠處的電梯門緩緩開啟,侍者躬身引路,一對男女並肩走出,姿態從容。
林聲原本隻是隨意一瞥,目光卻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頓住。
是季明遠。
他身邊站著一位妝容精緻、氣質乾練的女人。
林聲從未在現實裡見過,卻在財經新聞上眼熟得很,是商界頗有名氣的企業家,也聽季酌罵過。
兩人靠得很近,舉止自然親密,不用猜也知道關係匪淺。
林聲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默默打量:論樣貌,遠不及乾媽一半溫柔好看,連身形氣質都差了一截。
念頭剛落,一道挺拔的身影闖入視線。
季酌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恰好與季明遠二人撞了個正著。
距離不算近,林聲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看見季明遠停下腳步,站在季酌對麵,神色不明。
空氣瞬間像被拉緊的弦,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更巧的是,傅晚吟剛好洗完手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林聲心頭一緊,幾乎是立刻轉過身,用身體輕輕擋住傅晚吟的視線。
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聲音軟乎乎帶著撒嬌:“乾媽,你先陪我先去樓下買個冰激淩好不好?”
“樓下?餐廳裡不就有甜品嗎?”傅晚吟微微詫異。
“餐廳的不好吃。”林聲搖著她的手臂,眼神亮晶晶的,“我想吃樓下那家開心果味的冰淇淋,就一小份。”
“都要吃飯了,吃涼的一會兒該不舒服了。”
“就吃一次嘛,”林聲軟聲央求,“我備考這麼久,一直不敢亂吃,好久冇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