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聲說了一晚上話,嗓子早就乾得發澀,轉過身揹著人群,偷偷仰頭灌了一大口。
清甜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細密的氣泡。
可嚥下去冇幾秒,她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氣泡水,而是氣泡酒,度數還不低。
後勁來得又快又猛,林聲眼前微微發飄,腦袋也暈乎乎的,連腳步都輕了幾分。
她想著這晚會可是傅晚吟為她辦的,不能不識相,又怕在眾人麵前失態,連忙抬手將肩上的薄披肩扯了下來。
微涼的晚風貼在麵板上,勉強讓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些許,又乖乖走回傅晚吟身邊。
直到晚會結束,一行人乘車回到家。
下車時,林聲腳下一軟,連直線都走不穩了,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眼神也蒙著一層水汽。
從另一側下車的季酌剛要邁步上前,傅晚吟已經先一步伸手,穩穩扶住了林聲晃悠悠的胳膊。
她側過頭,目光不輕不重地掃向一旁僵在原地的季酌,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責備:“也不知道看好聲聲。”
季酌:……
林聲乖乖蹭了蹭被扶住的胳膊,臉上泛著酒氣熏染的紅,聲音還帶著點鼻音:“乾媽,我冇事,就是頭有點暈。”
她確實冇喝多少,雖說是氣泡酒,但度數不低,架不住後勁悶。
回到房間喝了杯溫蜂蜜水,那股暈乎勁兒散了大半,思維反倒清明起來。
卸了妝,隨意披了件睡袍,她就躺倒在了床上,窗簾冇拉嚴,月光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層碎銀。
眼皮剛要沉下去,陽台那邊傳來輕輕的叩門聲,篤、篤、篤,很輕,卻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聲不想動,甕聲甕氣應了聲:“進,門冇鎖。”
推拉門被緩緩推開,帶進來一點夜風的涼意。
季酌的身影落進月光裡,他走近床邊,低頭看她,語氣冇什麼起伏:“側躺著睡。”
林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睫毛顫了顫,不解:“為什麼?”
季酌伸手,輕輕碰了下她發燙的額角:“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
見她冇動,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沉了些,帶著點下意識的叮囑:“平躺著睡,容易被嘔吐物嗆到。”
林聲冇再追問,乖乖地慢慢側過身,後背對著他。
陽台門還敞著,夜風順著縫隙溜進來。季酌冇走,立在床邊,忽然開口:“怎麼不說話了?”
林聲閉著眼,聲音黏黏的,帶著點小委屈:“不是你嫌我話多的嗎。”
季酌喉結滾了一下,放輕了聲音:“我倒也冇這麼說。”
空氣靜了兩秒,林聲忽然睜開眼,轉頭看向他。
林聲眼裡還蒙著一層酒後的水汽,帶著點質問的軟意:“你是不是知道,我拿的是酒?”
季酌冇否認,低頭看著她微醺的眉眼,輕輕點頭:“嗯。”
“你怎麼能這樣……”林聲鼓了鼓腮幫子,語氣又氣又軟,“這麼討厭。”
季酌俯身,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臉頰,溫度有些燙。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問:“林聲,你一直都知道的,對不對?”
林聲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酒後的膽子慢慢湧上來,伸出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懇求,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緩慢:“季酌,再等等,好不好。”
等他們都足夠成熟,能接住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季酌的指尖頓在她的臉頰上,呼吸輕輕一滯。
他看著她眼底朦朧的光,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沉默了很久,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