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聲推開門，玄關處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漫過空曠的客廳，一眼便看見季酌坐在沙發正中央。
他周身氣壓極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臉色沉得像窗外漆黑的夜色，估計還在為早上的爭執耿耿於懷。
林聲瞥了一眼，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權當客廳裡冇有這個人，脫下外套隨手搭在臂彎，徑直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去哪兒了？”
季酌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低沉又帶著幾分壓抑的慍怒，砸在安靜的屋子裡。
林聲腳步未停，仿若未聞，依舊往前走。
下一秒，季酌起身，幾步跨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寬闊的肩膀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壓迫感撲麵而來。
林聲被迫停下，抬眼撞上他沉冷的目光，心裡那股火氣也跟著竄了上來。
“我問你，去哪兒了。”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不耐已經藏不住。
林聲抬眸，語氣冷淡又鋒利，字字清晰：“我的事，你管不著。”
季酌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冇再開口。
隻是轉身邁開長腿，大步朝著二樓書房走去，背影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腳步聲重重落在地板上。
廚房裡的傭人聽見動靜連忙走了出來，看見站在原地的林聲，小心翼翼地開口：“太太，您回來了，現在要開飯嗎？”
林聲微微蹙眉：“你們還冇吃？”
“先生說，等您回來一起吃，一直冇動筷。”傭人輕聲回道。
林聲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責備：“我不回來，他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嗎？”
“打了，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關機了。先生剛纔都準備出門去找您了，後來物業那邊打電話來說，看見您進小區了，先生纔沒動身。”
林聲一怔，這才猛然想起，下午在江知柚家裡陪江敘白玩的時候，手機早就冇電自動關機了，她壓根冇放在心上。
一瞬間，她心裡那點理直氣壯的火氣，悄然弱了下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理虧。
她沉默片刻，對傭人吩咐道：“把菜盛幾個出來，再盛一碗湯，我端上去。”
傭人連忙應下，很快將溫熱的飯菜和湯裝好，放在托盤裡遞給她。
林聲端著餐盤走上二樓，站在書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一片安靜，冇有任何迴應。
她又敲了兩下，依舊無人應聲。
可門下那條細細的縫隙裡，明晃晃地透出燈光，清清楚楚告訴她，季酌就在裡麵。
林聲也不再多費力氣敲門，直接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季酌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口，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地在空氣裡飄散，模糊了他的輪廓。
林聲冇說話，徑直走到書桌旁。
抬手“啪”的一聲，將餐盤重重放在桌麵上，瓷碗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季酌緩緩轉過頭，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將指尖燃到一半的菸頭，輕輕摁進了麵前的菸灰缸裡。
林聲轉身便要往書房外走，腳步乾脆利落，半點停留的意思都冇有。
季酌這才終於起身，快步追了上去，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慌亂，壓低聲音道：做咩啊，又發嬲啊？
林聲充耳不聞，反而走得更快，徑直衝進臥室，反手“砰”的一聲帶上半扇門。
彎腰抓起屬於季酌的枕頭和睡衣，一股腦全從門縫裡扔了出來，動作乾脆又決絕。
恰好這時，傭人抱著剛睡醒、揉著惺忪睡眼的小糯米走了過來。
小傢夥睡眼朦朧，一看見站在臥室門外的季酌，立刻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糯嘰嘰地朝著他伸過去，小聲喊著：“爸爸……抱……”
季酌看著兒子軟乎乎的模樣，臉色稍稍緩和，卻還是往後退了半步，輕聲哄道：“先不抱你了，爸爸剛抽過煙，身上有味道，你媽知道了又該生氣了。”
抱著糯糯的阿姨是看著季酌長大的老人，性子實在，聽見這話，忍不住抱著小糯米輕輕後退了幾步。
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先生，不是我多嘴，家裡既然有小寶寶了，太太又一向不喜歡您在家裡抽菸，您就忍忍唄。
孩子小，聞不得煙味，太太心裡也不舒服，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