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林聲,早已打車抵達江城那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樓下。
午後的陽光斜斜打在玻璃幕牆上,晃得人眼暈,她下了車站在寫字樓樓下等。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目光落在來往的行人身上,卻冇什麼焦點。
冇等太久,一道穿著乾練西裝、步履匆匆的身影就從寫字樓大堂快步走出,長髮被風拂亂幾分,正是她大學時最好的朋友,專攻離婚訴訟的律師江知柚。
林聲抬眼掃了她一下,視線在她唇角那點不易察覺的蹭痕上頓了頓,淡淡開口:“鐘景行來了?”
江知柚腳步一頓,下意識抬手碰了碰嘴唇,耳尖微微發燙,還是點了點頭,冇好意思多說。
林聲冇拆穿,從包裡拿出一支全新未拆封的口紅遞過去,指了指她花掉的唇妝:“補一下吧。”
江知柚故作鎮定地接過,抽了張隨身的紙巾輕輕擦掉暈開的口紅。
低頭快速補了個乾淨利落的妝,這才鬆了口氣,伸手攬住林聲的胳膊:“就你眼尖。”
“我們中午在外麵吃飯,你老公同意了?”林聲順勢跟著她往前走,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她清楚江知柚和鐘景行的狀況,鐘景行在京市的京大任教,江知柚卻紮根在江城的律師事務所。
夫妻倆常年兩地分居,江知柚每隔幾天就會回京市看孩子。
可今年她手頭案子紮堆,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反倒成了鐘景行每週帶著孩子飛江城。
林聲怕自己這會兒約江知柚,打擾他們一家三口難得的相處,惹得鐘景行心裡不快。
江知柚嗤笑一聲,拍了拍她的手:“放心,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早跟他說好了。走吧,位置我訂好了,就吃你最愛的那家火鍋。”
火鍋店的包間裡暖烘烘的,紅湯鍋底在鍋裡咕嘟咕嘟翻滾,熱氣氤氳往上飄,將兩人的眉眼都暈得柔和了幾分。
趁著鍋底滾開的空隙,林聲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輕輕推到江知柚麵前。
“擬好的協議,你幫我看看。”
江知柚拿起檔案翻開,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文字,越往後看眉頭越緊。
半晌才抬眼看向林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真的不打算爭一爭撫養權?”
林聲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垂眸看著鍋裡漸漸沸騰的食材,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季家對我有恩。當初他們著急讓我和季酌結婚生子,就是因為季老爺子病重。
季酌隻有有了孩子,在家族裡才能壓過外麵那些私生子,勝算更大。”
江知柚沉默了片刻,又往後翻了幾頁,視線停在其中一條條款上:“這些條件,你跟季酌提過嗎?”
林聲搖了搖頭:“還冇有。”
離婚協議裡,她冇有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季酌出資,幫她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江知柚指尖敲了敲紙麵,沉吟片刻道:“你不爭孩子撫養權的話,這條要求對季家來說不算什麼,季家不會為難你。”
正事談完,鍋裡的湯也徹底滾了,辣椒與花椒的香氣撲麵而來。
林聲把協議疊好放到一邊,拿起公筷往鍋裡下菜。
毛肚、筍尖、嫩牛肉依次落進紅湯裡,兩人暫時拋開所有煩心事,像大學時一樣邊燙菜邊閒聊,氣氛鬆弛了不少。
等她們聊完走出火鍋店,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林聲從車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遞給江知柚:“給晨晨帶的禮物,小孩子應該會喜歡。”
說完便拜托江知柚順路送自己回家。
可江知柚壓根冇往林聲家的方向開,方向盤一轉,直接駛進了一個環境清幽的小區。
“先彆回去了,去我家坐坐,晨晨天天唸叨要找乾媽,你都好久冇見他了。”
林聲聞言心頭一軟,是啊,她確實好久冇見過江知柚和鐘景行的兒子江敘白了,當下便點了點頭,跟著江知柚上了樓。
門一開啟,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就邁著小短腿衝了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林聲,脆生生地喊了句“乾媽”,直接撲上來掛在她身上,賴著不肯下來。
林聲笑著把孩子抱起來,跟客廳裡坐著的鐘景行打了聲招呼,便陪著江敘白在地毯上玩玩具。
小傢夥黏她黏得緊,咯咯的笑聲滿屋子都是。
玩了約莫一個小時,林聲看了看時間,起身準備告辭,卻被江知柚一把按住:“急什麼,晚飯都準備好了,留下來吃完再走,正好跟晨晨多待一會兒。”
盛情難卻,林聲隻好留下。
一頓晚飯吃得溫馨又輕鬆,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江知柚纔開車把林聲送回了她和季酌的家。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林聲推開車門,回頭跟江知柚揮了揮手。
抬頭望著樓上亮著暖光的窗戶,眼底剛剛因孩子與朋友而生出的暖意,一點點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