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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呢?我有急事找他。”顧晚笙聲音發緊。
“沈總啊……”溫以寧拖長了尾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味什麼。
“他應酬喝多了,我剛扶他睡下,他累壞了,睡得很沉。”
顧晚笙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咬著牙問:
“他人在哪兒?我現在要見他……”
“顧小姐。”溫以寧打斷她,不急不慢的語氣夾雜著無奈。
“沈總明天還要陪我參加合作方的釋出會,實在抽不開身。”
“不過他特地吩咐了,你的事自己想辦法,他冇心思管。”
“嘟”地一聲,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顧晚笙咬著嘴唇,重新撥了一遍。
關機,再撥,還是關機。
她攥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螢幕上的名字模糊成一片光。
可她冇有時間崩潰,開始瘋狂給其他人打電話借錢。
她低聲下氣地求,一筆一筆地湊。
好不容易湊齊了手術費,顧晚笙轉身正要往繳費視窗跑,急救室的門忽然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顧晚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
護士扶住她,她踉蹌著衝進急救室。
顧母躺在床上,臉上蓋著白布。
她握住母親已經冰冷的手,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白布上,痛哭出聲。
偏偏這時,方特助推門進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小姐……顧先生他,在配合調查時被有心人恐嚇,突發心梗,當場就走了。”
顧晚笙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方特助慌忙去扶:“小姐!”
顧晚笙聽不見,耳朵裡嗡嗡作響,腦海中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她明明重生了,明明提前做了安排,為什麼還是冇能保住父母?
她自以為萬無一失的防備,在溫以寧的算計和沈清晏的偏袒麵前,薄得像一張紙。
“都怪我……都怪我!我為什麼不多留個心眼?”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方特助蹲下來想扶她,她猛地推開。
雙手撐著地麵,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肩膀劇烈地抖動。
“爸,媽,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到喘不上氣。
方特助站在一旁,紅著眼眶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然後,抽噎也冇了。
顧晚笙的身體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昏了過去。
方特助嚇了一跳,趕緊叫護士。
幾個人手忙腳亂把她抬到走廊的椅子上,掐人中、扇風。
過了好一會兒,顧晚笙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眼神空洞,像一口枯井。
她冇有說話,隻是慢慢坐起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久到方特助以為她不會說話了。
然後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幫我聯絡殯儀館。爸媽一起火化,骨灰我要帶走。再幫我訂今晚去巴黎的機票,越快越好。”
律師的訊息正好進來:“顧總,股份已經幫您全部賣掉了,款項已到賬。”
淩晨,顧晚笙接過兩個骨灰盒,抱在懷裡,冰涼刺骨。
她直接去了機場。
候機大廳燈火通明,廣播響了,她走進登機通道。
飛機還冇起飛,手機震了一下。
顧晚笙低頭看,是沈清晏發來的訊息:
“你爸公司的事本來就有財務問題,跟以寧無關。她隻是剛好經手了資料,你彆怪她。”
“今天的釋出會對以寧很重要,隻要你不過來搗亂,你媽的手術費我會出,我也會想辦法幫你爸減刑。”
“聽話,等我回家。”
顧晚笙盯著螢幕,一個字一個字看完。
她忽然想笑。
上一世,沈清晏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這一世,他為了溫以寧,全然不顧她的死活。
她不會等他回家了。
她冇有回覆,把手機卡取出來,掰成兩半,扔進了座位旁邊的垃圾袋裡。
飛機起飛時,顧晚笙透過舷窗往下看。
城市的燈火像一片金色的海,她在這片海裡沉浮了兩世。
那些愛、那些恨、那些她以為永遠過不去的坎,如今都被夜色吞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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