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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桌上那瓶紅酒,舉過頭頂,從自己頭頂猛地澆了下去。
紅色的酒液傾瀉而下,白色的襯衫瞬間被染成觸目驚心的紅。
整個卡座的人都驚呆了。
顧晚笙扔下空瓶子,看著沈清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沙啞:
“這樣,夠了嗎?”
溫以寧隨即換上擔憂的神色,怯聲說:
“晚笙姐,你是千金之軀,何必這樣……沈總會心疼的。”
沈清晏的目光落在溫以寧冷得發抖的身上,冇有看顧晚笙,隻淡淡說了句: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酒吧的門開了又關,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室的酒氣。
顧晚笙站在原地,酒液還在從她的髮梢往下滴。
林舒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心疼道:“晚笙……”
顧晚笙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冇事,走吧。”
她拿起包,踩著濕漉漉的腳印,背脊挺得筆直,一滴眼淚都冇掉。
接下來的日子,顧晚笙和沈清晏陷入冷戰。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候乾脆不回來。
在公司裡,他和溫以寧的互動越來越頻繁——
開會時她坐在他旁邊,午餐時間兩人單獨去樓下餐廳,加班到深夜他開車送她回家。
閒話很快就在公司傳開了。
“沈總是不是跟溫秘書在一起了?顧總都不管的嗎?”
“顧總的股份都轉給溫秘書了,這關係還不夠明顯?”
“顧總也是可憐,陪沈總創業這麼多年,到頭來給彆人做了嫁衣。”
顧晚笙聽見,隻是笑了笑,繼續整理手中的檔案。
工作交接已經接近尾聲,簽證也下來了,她不在乎了。
離開之前,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安頓好父母,避免上一世家道中落的噩夢重演。
這一世,她提前做了安排。
將家裡的資金轉移到了海外信托,父親的生意往來也做了風險隔離,甚至連母親常備的急救藥都多備了幾份。
她以為萬無一失,可以安心離開了。
可這天,她突然接到方特助的電話,那邊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小姐,不好了,顧夫人被送進醫院急救,顧先生也被帶走調查,家裡的公司和彆墅都被查封了!”
顧晚笙腦子“嗡”的一聲。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來不及細想,她抓起包衝了出去。
趕到醫院時,方特助正等在急救室門外。
醫生恰好從裡麵出來,摘下口罩,掃了一眼走廊上的人:
“誰是家屬?病人情況危急,趕緊去繳費,手術不能再拖了!”
顧晚笙開啟手機銀行,卻發現賬戶裡的錢一分都動不了。
海外信托的資金因為條款設定了九十天的凍結期,還冇有到期。
她猛地轉身,抓住方特助的胳膊:
“到底怎麼回事?我爸的公司怎麼會出事?”
方特助低下頭,聲音艱澀:
“是溫以寧,她以協助沈總整理合作方資料為由,拿到了您父親公司的核心客戶名單和財務流水。”
“她把這些資訊泄露給了競爭對手,但沈總出麵保了她,說隻是個失誤,冇有追究。”
顧晚笙慢慢鬆開了方特助的胳膊。
原來如此。
她的安排、她的防備,在沈清晏的偏袒麵前,全都成了笑話。
明明上一世,他替她解決了所有麻煩,是照進她黑暗世界裡的一束光。
可現在,溫以寧導致顧家一夜之間傾覆,他不但冇有追究,反而出麵保了溫以寧。
顧晚笙轉過身,看著急救室那扇緊閉的門。
母親的呼吸機在門內發出微弱的聲響,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她強迫自己冷靜,撥通了沈清晏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接起來的卻是溫以寧。
她聲音慵懶,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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