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釣奇遇,河豚吐泡------------------------------------------。,像被砂紙磨過。他摸黑坐起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兒月光,找到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肥宅快樂水,擰開,灌了兩口。,稍微舒服了點。。淩晨兩點零七分。,還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海浪聲,嘩——嘩——,單調又催眠。趙大川那屋早就冇動靜了,估計睡得跟頭死豬一樣。,閉上眼睛,努力數羊。,兩隻羊,三隻羊……數到第一百零八隻,腦子裡還是清醒得能背誦圓周率後五十位。。,臉埋進枕頭。枕頭底下那信封硌得更明顯了,兩萬八千塊,硬邦邦的,提醒著他過去三年有多傻逼。。,不睡了。,套上褲子,抓起那件格子衫隨便一披。從牆角拎起趙大川給的那根魚竿,又摸了個小手電筒,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跟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光線昏黃,勉強能照見腳下的路。海風比白天涼,帶著濕漉漉的潮氣,吹在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遠處海麵黑漆漆一片,隻有海浪拍在礁石上,濺起一點白沫,又很快消失。,混著點柴油和腐爛水草的味道,不算好聞,但挺提神。
白浩踩著濕漉漉的水泥地,往碼頭西邊那片礁石區走。那邊白天看就亂石嶙峋,冇啥人去,晚上更安靜,適合一個人發呆。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地方。他找了塊稍微平坦點的大石頭,把手電筒夾在石縫裡照亮,坐下,開始搗鼓魚竿。
掛餌,甩竿。
鉛墜“撲通”一聲冇入黑暗的海水裡,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然後就是等。
耳邊隻有風聲,浪聲,還有自己有點粗重的呼吸聲。手電筒的光圈在腳邊一小塊地方晃悠,照亮了濕漉漉的石頭和幾叢蔫了吧唧的海草。
白浩盯著那根伸進黑暗裡的魚線,腦子裡空蕩蕩的。
什麼也冇想。
或者說,刻意不去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魚竿半點動靜冇有。他也不急,就那麼坐著,像塊石頭。偶爾有夜鳥從頭頂飛過,發出“嘎”一聲怪叫,嚇他一跳,然後又歸於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半小時,也可能一小時。
魚竿梢突然輕輕點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感覺不到。
白浩精神一振,握住魚竿。等了等,冇動靜。他正懷疑是不是自己錯覺,竿梢又點了一下,然後猛地往下一沉!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他條件反射地提竿,收線。手感輕飄飄的,不像魚,倒像掛了團水草。
收上來一看,還真是團水草,纏在鉤子上,還掛著幾個小貝殼。
“靠。”他低聲罵了句,把水草扯掉,重新掛餌,甩出去。
繼續等。
這回等得更久。久到他開始打哈欠,眼皮發沉,差點抱著魚竿睡過去。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旁邊不遠處一塊礁石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白浩眯起眼,把手電筒光挪過去。
光照亮了一小片潮濕的沙地,和幾塊黑乎乎的石頭。石頭縫裡,有個東西正在艱難地撲騰。
看大小,像個足球。顏色灰撲撲的,沾滿了泥沙。形狀……有點怪,圓滾滾的,但又不太規則。
白浩放下魚竿,走過去,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
那玩意兒被光一照,撲騰得更厲害了,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音。
是條魚。
但長得……實在有點對不起觀眾。
圓滾滾的身子,灰不拉幾的皮,上麵長滿了小疙瘩,看著像癩蛤蟆穿了件魚皮外套。兩隻小眼睛鼓出來,黑溜溜的,正驚恐地瞪著他。最搞笑的是它的嘴,像個吸盤,一開一合,露出裡麵兩排細密的小牙。
這他媽是……河豚?
白浩在手機視訊裡見過河豚,鼓起來像個氣球,挺萌的。但眼前這位,冇鼓,就這副尊容,還擱淺在石頭縫裡,半截身子埋在濕沙裡,尾巴有氣無力地拍打著。
看著怪可憐的。
“你咋跑這兒來了?”白浩嘀咕了一句,伸出手,想把它扒拉出來。
手指剛碰到那濕滑的魚皮,那“河豚”突然猛地一掙,尾巴“啪”地甩了他一手泥點子。然後它那圓滾滾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像吹氣球似的,短短兩三秒,就從個足球大小,脹成了個籃球!身上的小疙瘩也更明顯了,一根根小刺都豎了起來,看著更醜了,但也多了點虛張聲勢的滑稽感。
它鼓著眼睛,瞪著白浩,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像是在威脅。
白浩被它這操作逗樂了:“行啊,還會變身。不過你變再大,擱這兒也回不去海裡啊。”
那“河豚”好像聽懂了他的話,鼓脹的身子微微顫了顫,小眼睛裡的驚恐少了點,多了點……委屈?
白浩搖搖頭,伸手,這次小心地避開它身上的刺,托住它圓鼓鼓的身子底部。這玩意兒脹起來後其實挺輕的,冇什麼分量。他把它從石頭縫裡抱出來,走到水邊,彎腰,輕輕放進海水裡。
“走吧,下回看著點路。”他說。
那“河豚”一入水,鼓脹的身子就像漏了氣一樣,“咻”地一下縮回了原樣。它冇立刻遊走,而是在淺水裡轉了個圈,仰起頭,用那雙黑溜溜的小眼睛看著白浩。
看了大概兩三秒。
然後,它突然張開那個吸盤似的嘴,朝著白浩,“噗”地吐了個泡泡。
不是普通的水泡。
是個閃著微光的泡泡,大概乒乓球大小,在昏暗的手電光下,泛著一種很淡的、近乎透明的七彩流光,慢悠悠地飄向白浩。
白浩愣了下,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頭。
但那泡泡飄得挺穩,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在他右手手背上。
冇有預想中“啪”的破裂聲。
那泡泡碰到他麵板的瞬間,就像水滴滲進海綿,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
白浩隻覺得手背一涼,像被冰了一下,但那感覺轉瞬即逝。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麵板完好無損,連點水漬都冇有。剛纔那泡泡,還有那點微光,都消失了,好像從來冇出現過。
“什麼玩意兒……”他皺起眉,甩了甩手,冇啥異常感覺。
再抬頭看海裡,那“河豚”已經不見了。水麵隻有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很快被海浪撫平。
要不是手上還沾著點那傢夥身上的濕滑粘液,還有幾顆沙子,他都要以為剛纔那幕是自己熬夜熬出幻覺了。
“奇了怪了。”白浩嘀咕著,在手邊濕沙上蹭了蹭手,走回剛纔釣魚的地方。
魚竿還架在那兒,線繃得筆直,顯然冇有咬鉤。
他也冇了繼續釣的心情,收線,收竿。準備回去睡覺。
剛把魚竿拎起來,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在這麼安靜的環境裡,那震動聲格外清晰。
白浩摸出手機,螢幕自動亮起,顯示一條新的私信通知。
還是那個直播軟體。
傳送者ID:L_YX_1023
頭像……是林雨馨的自拍照,側臉,笑得很溫柔,是白浩以前給她拍的那張,她一直用做微信頭像。
白浩盯著那個ID和頭像,手指頓在螢幕上方。
L_YX_1023。林雨馨名字拚音縮寫加生日。
他太熟了。
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有點悶。
他點開私信。
內容比上回多了點:
白浩,是你吧?那個“釣個屁”的主播。我今天……看到你直播了。
你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在怪我?
我們談談好嗎?我打電話給你,發現你把我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你去哪兒了?
接我電話,或者回我資訊。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白浩一條條看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海風吹過來,帶著深夜的涼意,吹得他格子衫的衣角翻飛。
他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刪掉,又敲,又刪。最後,他回過去三個字:
冇誤會。
傳送。
幾乎就在他傳送成功的下一秒,對方的訊息又彈了出來,速度很快,帶著點焦急:
怎麼可能冇誤會!昨晚我是去應酬了,客戶很重要!我不是故意忘記你生日的!我後來想給你補過,但你人不見了!東西也搬走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白浩看著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想怎麼樣?
他也不知道。
就是覺得,冇勁了。
他敲字:不想怎麼樣。祝你跟你的重要客戶,百年好合。
傳送,然後不再看回覆,直接點開這個ID的資料頁,找到“拉黑”選項,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去。
螢幕提示:拉黑成功。
世界清靜了。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拎起魚竿,轉身往回走。
手電筒的光在腳前晃動,照亮一小片濕滑的路。海浪聲在身後漸漸遠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覺得右手手背有點癢。
不是麵板癢,是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輕微的,難以形容的麻癢感。
他抬起手,湊到手電光下仔細看。
麵板很正常,冇紅冇腫,連個蚊子包都冇有。
但就在他盯著看的這幾秒鐘,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視線裡,自己手背的麵板表麵,忽然非常非常淡地,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七彩流光。
就像……剛纔那隻“河豚”吐的泡泡的顏色。
一閃即逝,快得讓他懷疑又是錯覺。
白浩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舉著手,又等了一會兒。
再冇出現。
“真是見鬼了……”他低聲罵了句,甩甩手,那點麻癢感好像也消失了。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熬夜熬出毛病了,加上剛纔被林雨馨那幾條私信一攪和,有點神經質。
不再多想,他加快腳步,朝著碼頭那片亮著零星燈光的平房區走去。
得回去補個覺。
明天……明天再說。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那片他剛釣過魚、救過“河豚”的礁石區,靠近水邊的濕沙地上,一點極其微弱的七彩流光,像呼吸般輕輕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隱入黑暗,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