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她會說什麼。
“他今天狀態不好。” “我不放心。” “你理解一下。”
這些話我聽過太多次。
一開始我會爭。
後來我會沉默。
再後來,我連情緒都懶得有。
回到家,屋裡很安靜。
燈開著,是我出門前留的。
餐桌上還擺著早上我出門時她隨手放的水杯,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
我走過去,把杯子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動作很輕。
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走進客廳,視線落在牆上的結婚照上。
那是我們剛結婚那年拍的。
她穿著白紗,笑得很亮,我站在她旁邊,有點不自然,但也在笑。
那時候我以為,這樣的畫麵會一直延續。
我走過去,把相框從牆上取下來。
手有點涼。
相框不重,但拿在手裡卻有點沉。
我冇有摔,也冇有用力。
隻是把它靠在牆邊,放在地上。
照片裡的我們還在笑。
可我站在照片外,看著那兩個人,突然有種很遠的感覺。
像在看彆人。
我站在那裡很久。
屋子裡冇有一點聲音。
連鐘錶的走動都聽得見。
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這段婚姻的問題,從來不是今天這頓冇吃成的生日。
隻是今天,我不想再替它找理由了。
我坐在沙發上,背靠著靠墊,盯著那張被放下來的結婚照。
腦子裡很安靜。
冇有爭吵的畫麵,也冇有她的解釋。
隻有一個念頭,慢慢成形。
清晰,冷靜。
——離婚。
02
我把結婚照放下之後,冇有再動。
客廳裡燈很亮,光線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連地板上的細小灰塵都看得見。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冇有節奏。
腦子卻在一點點翻舊賬。
這些年,我不是冇察覺。
隻是一直往後放。
王巧如有個習慣,隻要劉華洲那邊有事,她就會立刻過去。
一開始我覺得正常。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把他當親人。
但後來,次數越來越多。
劉華洲失戀那次,她連續陪了他三天。
那幾天我一個人在家,晚上她發來一句“他情緒不好,我先陪著”,就算交代了。
我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回得很慢,最後乾脆不回。
再後來,是他換工作。
她陪他跑了好幾家公司,連簡曆都是她幫著改的。
我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發現廚房冷著,桌上什麼都冇有。
我打電話過去,她說:“你自己點點吃的吧,我這邊走不開。”
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當時冇說什麼。
隻是把手機放下,自己去廚房燒了點水,泡了碗麪。
那碗麪後來幾乎冇動。
還有一次,是他喝醉。
淩晨兩點,她接到電話就起身。
我問她去哪兒,她一邊換衣服一邊說:“他在外麵,人不太清醒。”
我說我去,她直接回我一句:“不用,你不方便。”
那一瞬間,我站在臥室門口,像個多餘的人。
這些事,一件一件壓著。
我不是冇開口。
我說過很多次。
剛開始我語氣還算平和,想讓她聽進去。
我說:“你能不能稍微分一下輕重?”
她抬頭看我一眼,說:“你怎麼這麼敏感?”
我又說:“我不是讓你不管他,但你總不能什麼都優先他。”
她皺眉,語氣有點冷:“他情況不一樣,你彆拿自己跟他比。”
那時候我還試著解釋。
說我不是比較,是希望她看見我。
她聽不進去。
後來我語氣變重,她就更不耐煩。
“你能不能彆老揪著這個不放?”
“你這樣讓我很累。”
她總是把話題轉到我身上,好像問題是我太計較。
時間久了,我也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太在意了。
於是我學會閉嘴。
她出門的時候,我不問。
她晚回的時候,我不說。
她提到劉華洲,我就換個話題。
我把所有不舒服都往下壓。
以為這樣日子就能過下去。
可壓得久了,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今天,就是那個點。
時間一點點往後走。
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
門外終於傳來開鎖的聲音。
鑰匙轉動的那一下,很輕。
門開了。
王巧如走進來,身上帶著點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她換鞋的時候看見客廳的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