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快上去！”林啟朝上喊。
劉浩反應極快，立刻往回爬。但管道狹窄，轉身都費勁。林啟也趕緊往上，可剛爬兩階，下麵就傳來了更清晰的動靜——不止一個聲音。
是複數。
至少有……三個？四個？不同的爬行節奏，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向上移動。
“媽的……”林啟加快速度。他離檢修口還有兩米，劉浩已經鑽出去了，正伸手拉他。
就在這時，下方管道拐角處，探出了一個東西。
林啟的手電正好照到它。
那是一隻……手。
但不對。手指過於細長，關節處有額外的骨節，指甲是彎曲的黑色鉤爪。麵板是病態的灰白色，布滿暗紫色的血管紋路。它抓住管壁，鉤爪在鐵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然後，另一隻手也出現了。
接著是腦袋。
那根本不是人的頭。形狀像某種昆蟲和靈長類的混合體：口器向前突出，布滿細密的尖牙；沒有鼻子，隻有兩個呼吸孔；眼睛退化成了兩個渾濁的白色凸起，但顯然還能感知光線——它“看”向了手電光束的方向。
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嚕聲。
“林啟！手！”劉浩在上麵大吼。
林啟一把抓住劉浩的手，被猛地往上拽。他雙腳剛離開梯子，那隻怪物就撲了上來，鉤爪擦著他的鞋底劃過，在鐵梯上濺起火星。
林啟被拖出檢修口，摔在工具間地板上。他立刻翻身爬起來：“關上門！”
劉浩用肩膀頂住檢修口的鐵板，用力合上。王老師和陳雨薇衝過來幫忙，四個人死死壓住鐵板。
咚！
鐵板內側傳來沉重的撞擊聲。整個鐵板都在震動。
咚！咚！
又是兩下。鐵板中央凸起了一個爪印的形狀。
“這東西力氣好大……”劉浩咬緊牙關。
“頂住！”林啟四下尋找能卡住門的東西，最後抓起一根拖把棍，橫著插進鐵板把手和牆壁之間的縫隙，勉強做了個簡易門閂。
撞擊暫時停了。
但管道裏傳來了更多的爬行聲和低吼。不止一個。它們在下麵徘徊，撞擊其他部位的管壁，發出沉悶的回響。
“那、那是什麽東西……”陳雨薇臉色慘白。
“另一種‘產品’。”林啟喘著氣，“專門鑽管道的型號。”
他想起晶片裏的資訊：“清掃者”有不同的構型。地麵作戰的是一種，這種顯然是針對建築內部、通風管道、地下設施的清剿型號。
“它們會上來嗎？”王老師聲音發抖。
“暫時被卡住了，但不確定能卡多久。”林啟盯著鐵板——上麵又凸起了兩個爪印，“這鐵板不厚，如果它們持續撞擊，或者找到薄弱點……”
“那怎麽辦？”劉浩問。
林啟沒馬上回答。他走回實驗室主間。李銘還躺著，但眼睛睜著，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動靜。林玥抱著平安坐在他旁邊，平安的毛炸著，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盯著工具間的方向。
“哥，下麵有東西？”林玥問。
“嗯。”林啟蹲下身，摸了摸平安的頭，“你能感覺到什麽嗎？”
平安仰起頭，嗅了嗅空氣，然後抬起一隻前爪，指了指地板——不是工具間，而是實驗室正中央的位置。
“什麽意思？”林玥問。
平安跳下地，走到實驗室中央的一塊地板磚上，用爪子拍了拍，然後回頭看著林啟。
“這下麵……也有東西？”林啟皺眉。
他走過去，蹲下身檢查那塊地板磚。看起來和其他磚沒什麽區別，但邊緣的縫隙似乎稍微寬一點。他用手摳了摳，灰塵下麵是……橡膠密封條？
這不是普通的地板磚。是活動蓋板。
“幫我一下。”林啟對劉浩說。
兩人合力，用斷棍撬開蓋板邊緣，然後用力抬起。
蓋板比想象中重，下麵是一層厚厚的隔音材料。掀開後，露出一個直徑約六十公分的圓形豎井，井壁是光滑的金屬，有鏽蝕的梯子向下延伸。井很深，手電照不到底，隻能看到下方大約十米處有個平台，再往下就一片漆黑。
但最重要的是——井壁上，有一個銘牌。
鏽跡斑斑的金屬牌，上麵刻著字：
【第七中學地下監測站】
【編號：CZ-07】
【許可權等級：B】
【接入狀態：休眠（自2097年4月3日）】
2097年。
那是……三十年前。
林啟的手電光束在銘牌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下移，照向豎井深處。
黑暗像墨汁一樣濃稠。
但在黑暗最深處，有什麽東西，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規律的脈衝光。
藍光。
和晶片上的光，同一種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