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聽起來很簡單：離開學校，進入城區。
但執行起來，林啟才發現這可能是災變後最困難的事。
首先，學校現在是個封閉的生態圈。那些失控者和怪物似乎被限製在校園範圍內，它們出不去，但外麵的東西也進不來——從某種意義上說，這裏反而是個相對“安全”的隔離區。
一旦踏出校門，麵對的就是完全未知的城區。更大的範圍，更多的怪物，更複雜的局麵。
其次，他們現在有傷員。李銘勉強能走，但戰鬥力為零。周明還昏迷著，必須有人抬。九個人裏真正能打的隻有林啟、劉浩、趙峰三個，孫小雨的治療能力有次數限製，徐凱的感知能力在戰鬥中用處不大。
“我們需要交通工具。”趙峰指著窗外，“從學校到最近的居民區至少三公裏，步行太危險，而且抬著傷員走不快。”
“車鑰匙呢？”王老師問，“停車場有老師的車，但鑰匙都在辦公室或者他們自己身上……”
“不需要鑰匙。”林啟說，“我會一點‘借車’技巧——我爸以前是汽修工。”
“那也得有車啊！停車場在正門那邊，我們要穿過半個校園！”
這正是問題所在。從體育館到正門停車場，要經過教學樓、操場、小樹林——全是高危區域。而且他們人多，目標大，很容易被圍攻。
“也許可以不走地麵。”徐凱突然說，“地下管網。樣本庫的通道既然能通到體育館，那有沒有可能通到校外？”
林啟開啟平板，調出從樣本庫電腦下載的管網圖。學校地下的管道係統很複雜，但確實有一條主排汙管通向校外，出口在……學校後牆外的綠化帶。
“這條管道的直徑夠人爬嗎？”劉浩問。
“標注是一米二，彎著腰能走。”林啟放大出口位置，“但出口有格柵，需要工具切開。”
“工具我們有。”劉浩拍了拍震蕩刀，“這玩意兒連合金都能切，切個鐵柵欄應該沒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林玥輕聲說，“管道裏……可能有東西。”
她抱著平安，貓正盯著地板，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平安感覺到下麵有‘很多小東西’在移動。”林玥解釋，“不是清潔機器人，是更……有攻擊性的。”
“管道清剿者？”林啟想起變電室那種肉泥怪物。
“不知道，但感覺不太一樣。”
林啟權衡利弊。走地麵：距離短，但暴露，可能遭遇大量怪物。走地下：相對隱蔽，但管道狹窄，萬一遇到襲擊很難施展，而且有未知威脅。
“投票吧。”他說，“走地麵的舉手。”
劉浩、趙峰舉手。
“走地下的舉手。”
徐凱、孫小雨、王老師、陳雨薇舉手。
林玥看看哥哥，沒舉手。林啟自己也沒舉——他想再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四比二。”林啟說，“那就走地下。但要做好萬全準備。”
他們用了一個小時做準備。把能找到的物資重新分配：食物、水、藥品集中管理；武器每人至少一件；用舊窗簾和膠帶做了個簡易擔架，用來抬周明；還把護甲給了傷員和非戰鬥人員。
林啟讓徐凱用他的感知能力“掃描”地下管道的能量流動。徐凱閉眼集中精神，幾分鍾後，臉色發白地睜開眼睛。
“下麵……很‘熱鬧’。”他艱難地說，“有大量低能量反應，像老鼠群。還有幾個高能量反應，在深處移動。其中有一個……特別強，像個小太陽。”
“位置？”
“在主管道交叉口附近，離我們規劃的路線……大概五十米。”
五十米，在管道裏就是一兩分鍾的路程。
“能繞開嗎？”劉浩問。
林啟檢視地圖：“可以走一條備用管道，但要多繞三百米，而且那條管道更窄，隻有八十公分直徑，擔架過不去。”
“那就隻能硬闖了。”趙峰握緊刀，“我們三個打頭陣，快速通過交叉口。隻要不主動招惹，說不定它不會理我們。”
“希望如此。”林啟沒把握，但也沒別的選擇。
出發前，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每個人的狀態。劉浩和趙峰鬥誌昂揚，徐凱緊張但努力鎮定，孫小雨在給周明喂水，王老師和陳雨薇互相打氣，林玥抱著平安，眼神堅定。
李銘掙紮著站起來：“我能自己走，不用扶。”
“別逞強。”陳雨薇說。
“不是逞強。”李銘臉色蒼白，但眼神很亮，“我的能力……好像恢複了一點。雖然還不能全身金屬化，但可以讓麵板區域性硬化。關鍵時刻能擋一下。”
林啟點點頭：“那跟在中段，保護好自己和周明。”
一切就緒。
他們從遊泳器材間下到地下——這裏有個檢修口，通向下水管網。劉浩用刀切開鎖，拉開蓋板，一股潮濕的黴味湧上來。
林啟第一個下去。管道裏很黑，隻有手電光柱切割黑暗。空氣汙濁，地麵有淺淺的積水，漂浮著不明汙物。管壁上是經年的汙垢和苔蘚。
其他人陸續下來。擔架很笨重，但勉強能通過。平安被林玥抱著，貓的鼻子一直抽動，顯然不喜歡這裏的氣味。
“保持隊形。”林啟壓低聲音，“我在最前，劉浩、趙峰左右護住側翼，徐凱在中段用感知預警，孫小雨和王老師抬擔架，陳雨薇扶李銘，林玥殿後。”
隊伍開始移動。管道比想象中難走，地麵濕滑，頭頂不時滴水。手電光晃來晃去，在管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走了大約一百米，徐凱突然舉手示意停下。
“前麵……有東西。”他聲音發顫，“很多，正在過來。”
林啟蹲下身，耳朵貼地。確實聽到了——密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無數節肢動物在爬行。而且聲音在快速靠近。
“準備戰鬥！”他低吼。
幾秒鍾後，前方拐角處湧出了蟲潮。
不是比喻，是真的蟲。每隻有巴掌大，甲殼漆黑，複眼血紅，口器是鋒利的顎片。它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來，瞬間填滿了整個管道截麵。
“退！退！”劉浩大喊。
但後麵是擔架和傷員，退不快。
林啟咬牙，拔出震蕩刀。刀刃啟用，發出高頻嗡鳴，內部流體光急速流動。他一刀橫掃，最前麵的幾隻蟲被切成兩半，粘液飛濺。
但更多的蟲湧上來。
趙峰也揮刀砍殺，但他的刀不是震蕩刀，需要更大力量才能切開甲殼。劉浩幹脆把刀當棍子用，砸碎了幾隻蟲的腦袋。
“太多了！”徐凱驚恐地喊，“殺不完！”
林啟看向蟲潮後方。在基因視覺裏，這些蟲的光暈連成一片暗紅色，但在更深處，有一個明亮的核心——像是蟲後在指揮。
“擒賊先擒王！”他對劉浩喊，“你頂住前麵，我去找蟲後！”
“你瘋了？！”
“沒別的辦法！”
林啟啟用護甲的緩衝功能，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進蟲潮。蟲子爬上他的身體，顎片啃咬著護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護甲能擋住大部分攻擊，但裸露的手和臉很快被劃出道道血痕。
他不管不顧，震蕩刀舞成一片光幕，硬生生在蟲潮中殺出一條路。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前方出現一個稍寬敞的管道交匯處。在那裏，他看到了蟲後。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大型犬的巨蟲，腹部臃腫，不斷產下卵鞘。周圍有幾十隻更大的護衛蟲，甲殼更厚，顎片如鐮刀。
蟲後的複眼轉向林啟，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所有護衛蟲同時撲上來！
林啟深吸一口氣，把震蕩刀功率調到最大。刀刃嗡鳴聲變得刺耳，流體光幾乎要溢位刀身。
第一隻護衛蟲撲到麵前，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刺入其甲殼縫隙，用力一攪——內髒和粘液噴出。
第二隻、第三隻同時攻來。林啟彎腰躲過一隻的撲擊，另一隻的顎片擦過他肩膀，護甲被撕開一道口子。他忍痛回身一刀，斬斷那隻蟲的前肢。
但更多的護衛蟲圍上來。林啟被逼到角落，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蟲後在不遠處，腹部收縮，似乎要噴出什麽。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聲貓叫。
平安的聲音。
不是普通的喵，而是穿透性的、帶著某種頻率的鳴叫。聲音在管道中回蕩，所有蟲子的動作同時一滯。
連蟲後都頓住了。
林啟抓住機會，從蟲群縫隙中衝出，直撲蟲後！
蟲後反應過來，張開巨大的口器，一股墨綠色的酸液噴出！林啟緊急刹車，酸液濺在他前方的地麵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但就這一瞬間的停頓，劉浩和趙峰殺到了。
“林啟！接住！”劉浩扔過來一個東西。
林啟接住——是基因幹擾彈。他毫不猶豫地拔掉保險，扔向蟲後。
幹擾彈在半空炸開，沒有火光，隻有一圈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波紋掃過，所有蟲子像被按了暫停鍵，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蟲後痛苦地扭動，產卵器痙攣。
“就是現在！”趙峰衝上去，一刀刺入蟲後相對脆弱的頸部！
林啟也同時躍起，震蕩刀對準蟲後複眼之間的位置，全力刺下——
噗嗤！
刀身貫穿甲殼，深深沒入。蟲後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劇烈抽搐，然後癱軟不動。
蟲後一死，所有蟲子的動作瞬間混亂。它們不再攻擊，而是開始互相撕咬、四散奔逃。蟲潮迅速瓦解。
劉浩和趙峰背靠背站著，喘著粗氣，身上都是蟲血和粘液。林啟拔出刀，蟲後的屍體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解決了……”趙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沒。”林啟看向管道深處，“徐凱說的那個‘小太陽’，還沒出現。”
話音剛落，管道深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讓地麵震動。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
而且是從他們來時的方向。
“不好！”林啟臉色大變，“我們被包抄了！”
隊伍中間，徐凱的臉色慘白如紙：“那個高能量反應……它移動了！在我們後麵！”
前麵是蟲潮殘骸，後麵是未知的強敵。管道狹窄，無處可逃。
林啟的大腦瘋狂運轉。硬拚？連蟲後都打得這麽艱難，更強的敵人肯定打不過。撤退？後麵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管道側壁。那裏有個老舊的氣閥管道，直徑隻有六十公分，勉強能容一個人爬進去。但管道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裏。
“進側管道！”他當機立斷，“快！”
劉浩和趙峰立刻行動，用刀撬開氣閥管道的蓋板。裏麵很窄，但有梯子。
“傷員先上！”林啟指揮，“孫小雨、王老師，你們推周明上去！陳雨薇扶李銘跟上！徐凱、林玥，你們也上！劉浩、趙峰，你們斷後，我最後！”
沒人廢話，生死關頭效率極高。周明被硬塞進管道，孫小雨和王老師在下麵推，陳雨薇在上麵拉。李銘自己咬牙爬上去。徐凱和林玥也快速進入。
劉浩和趙峰守在管道口，林啟盯著來時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它出現了。
林啟的第一反應是：這玩意兒不應該存在於地球上。
它大約三米高，有人形輪廓，但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像是生物與金屬融合的裝甲。裝甲表麵流動著暗金色的紋路，像活著的電路。頭部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光滑的黑色鏡麵，反射著手電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臂——那不是手臂，而是一整條由無數細小的、不斷重組的多邊形金屬片構成的可變形武器。此刻它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邊緣振動發出高頻嗡鳴的刃刀。
在基因視覺裏，這東西的光暈是純粹的、刺眼的亮白色，像一顆小太陽。資訊流彈出，但全是亂碼和警告符號，最後勉強顯示：
【目標：？？？】
【型別：高等清掃單位/處決者】
【威脅等級：絕對致死】
【建議：逃。立刻。】
“上去！”林啟衝劉浩和趙峰吼。
兩人也不猶豫，轉身就往管道裏爬。林啟緊跟其後。
就在他半個身子進入管道的瞬間，那個處決者動了。
它沒有奔跑，而是瞬間消失，然後出現在管道口前——速度快到留下殘影。右臂刃刀抬起，斬落！
林啟拚命往裏一縮！
鏘——！！！
刃刀斬在管道口邊緣，金屬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火花四濺，整個管道都在震動。林啟感覺頭頂一涼，幾縷頭發被削斷，飄落。
處決者的黑色鏡麵“臉”湊到管道口，向內“看”了一眼。林啟和它“對視”——如果那能叫對視的話。
然後，它伸出左手——那隻手是正常的五指結構，但指尖是尖銳的金屬錐——抓住了管道邊緣。
它要進來。
“快爬！快爬！”林啟衝上麵的人吼。
管道裏，九個人擠成一團，拚命往上爬。管道幾乎是垂直的，梯子鏽蝕嚴重，每一級都在嘎吱作響。周明的擔架卡住了，孫小雨和王老師拚命推。
下方，處決者開始擠進管道。它的裝甲刮擦管壁，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管道在變形，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像易拉罐一樣被撐大。
它進來了。
雖然速度不快，但它確實在往上爬。而且每一步，都讓整個管道劇烈震動。
“上麵有光！”最前麵的陳雨薇喊，“有出口！”
林啟抬頭，看到上方幾十米處，確實有微弱的自然光透下來。但距離還很遠。
按照這個速度，處決者會在他們到達出口前追上。
必須有人拖延時間。
林啟看向手裏的震蕩刀，又看了看下方那個越來越近的白色光暈。
他做了個決定。
“劉浩！趙峰！”他喊，“你們帶大家上去，我拖住它！”
“你瘋了？！”劉浩回頭，“你打不過那東西！”
“打不過也得打！”林啟已經停下，“不然大家都得死！”
“哥！不要！”林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哭腔。
“林玥，聽話！”林啟厲聲道，“帶大家上去，找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如果我回不來，你們繼續計劃。”
“不——”
“這是命令！”林啟從未用這種語氣對妹妹說過話。
上方安靜了。隻有爬梯聲和壓抑的抽泣。
林啟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下方。
處決者已經爬到他下方五米處。它的黑色鏡麵“臉”仰起，“看”著他。右臂刃刀開始變形，從長刀形態重組成了多管射擊器。
“來吧。”林啟握緊震蕩刀，護甲能量全開，“讓我看看，你們設計的‘處決者’，到底有多強。”
處決者的射擊器開始充能，暗金色的能量在管口中匯聚。
林啟的計算著距離、角度、自己的速度極限。
也許能躲開第一輪射擊。
也許能在它充能間隙衝下去，砍一刀。
也許能爭取到……十秒鍾？
夠了。
十秒鍾，夠大家爬到出口了。
他笑了笑。
“爸，媽，對不起。”
“妹妹就拜托你們了。”
能量充能達到臨界。
林啟蹬腿，準備衝下——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一聲巨大的金屬斷裂聲。
接著是陳雨薇的尖叫：“小心——！！！”
林啟抬頭，看到一整段鏽蝕的梯子，連帶著周圍的管道結構，從上方脫落，直直地砸向下方的處決者！
是劉浩和趙峰！他們拆了梯子！
處決者反應極快，射擊器轉向，一輪能量束射出，在半空擊碎了大部分落下的金屬。但仍有幾塊大碎片砸在它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它被砸得往下滑了幾米。
“林啟！快爬上來！”劉浩在上麵吼，“我們找到出口了！是地麵！”
林啟不再猶豫，轉身全力往上爬。下方，處決者甩開碎片，開始加速追擊。
但就這十幾秒的空檔，夠了。
林啟爬到了出口。那是個井蓋，已經被推開，外麵是……街道？
他爬出去，劉浩和趙峰立刻把井蓋拉上，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壓住。
下方傳來處決者撞擊井蓋的巨響，但井蓋很厚，一時半會兒撞不開。
林啟癱坐在路邊，大口喘氣。他環顧四周。
這裏是……城區。
他們出來了。
街道兩旁是熟悉的商鋪和居民樓，但櫥窗破碎，車輛翻倒，血跡斑斑。遠處有火光和濃煙。天空還是那片詭異的黑色，裂紋如舊。
但這裏是校外。
他們成功了。
“我們……出來了？”王老師不敢置信地看著四周。
“嗯。”林啟站起來，看向團隊。
九個人，加一隻貓。都活著。
周明還在昏迷，李銘臉色蒼白但站著，陳雨薇在檢查他的傷口。孫小雨和王老師癱坐在地。徐凱靠牆喘氣。劉浩和趙峰守著井蓋，警惕地盯著下方。
林玥跑過來，緊緊抱住他。
“哥……我以為你……”
“沒事了。”林啟拍拍她的背，“沒事了。”
平安跳到他肩上，用腦袋蹭他臉頰。
林啟看向街道深處。城區比學校更破敗，但也意味著……有更多倖存者。
更多Ω-7攜帶者。
他開啟平板。生物掃描範圍擴大，螢幕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黃點、綠點。整個城市還活著，還在掙紮。
而在那些光點中，他看到了幾個特別明亮的淡金色光點。
不止幾個。
是幾十個。
散佈在城市各處，像黑暗中的燈塔。
“找到了……”他喃喃。
劉浩走過來：“什麽？”
林啟把平板遞給他看。
劉浩盯著螢幕，眼睛慢慢睜大。
“這麽多？”
“嗯。”林啟點頭，“所以下一步，我們得找到他們，告訴他們真相，把他們團結起來。”
“怎麽找？一個個去？”
“不。”林啟指向遠處最高的一棟建築——江城電視塔，“我們去那裏。”
“為什麽？”
“因為站得高，看得遠。”林啟收起平板，“而且如果我是倖存者，也會選擇這種地標建築作為據點。”
他看向團隊每一個人。
“休息十分鍾，然後出發。”
“目標：電視塔。”
“我們要在那裏，點燃第一把火。”
遠處，電視塔在黑色天空下矗立，頂端還亮著微弱的警示燈。
像一座燈塔。
也像一座墓碑。
倒計時在平板上跳動：
65:33:07
時間，還在流逝。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隻是逃亡。
他們有了目標。
有了同伴。
有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林啟看向天空，看向那些裂紋深處的黑暗。
“看著吧。”他低聲說。
“考試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