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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黑色軍靴狠狠砸進泥地,泥水濺起半米高。
十幾個滿身刺青的壯漢,手裡握著生鏽的鐵管,殺氣騰騰地逼近。
大巴車外的同學不僅冇跑,反而兩眼放光。
班長王浩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轉過身衝全班大吼:“大家快看!這是省裡的特警車隊!專門來接考官的!”
王強立馬接茬,滿臉亢奮:“對!大家趕緊手拉手結成人牆!保護考官上車!這是立功的好機會!”
十幾個男生嗷嗷叫著衝上去,在破桑塔納前麵結結實實圍了兩層人牆。
有些猶豫的同學被集體行為裹挾著也自動站成了佇列。
但剛纔叫喚得最響的徐曼曼,這會兒一聲不吭。
縮著肩膀,藉著前麵男生的身體遮擋,正一點點往大巴車的視線盲區挪。
我身體微微後傾,拉開與車窗的距離。
眼睛死死盯著窗外,同時確認車門插銷已經鎖死。
車外,領頭的刀疤臉拎著鋼管大步走來。
王浩挺起胸膛,一臉諂媚地迎上去:“領導您好!我們是清北班的”
話還冇說完。
刀疤臉一腳踹在王浩肚子上。
“砰!”
王浩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水裡,捂著肚子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半天冇喘上氣。
全班的歡呼聲像被一刀切斷,死寂瞬間降臨。
緊接著,兩名壯漢越過人牆,掄起手裡的鐵管。
“嘩啦!”
桑塔納的擋風玻璃瞬間碎成蜘蛛網,玻璃渣子崩了前排男生一臉。
王強嚇懵了,下意識伸手去擋:“你們乾什麼!這是考官的車”
“啪!”
一個壯漢反手一刀背,狠狠拍在王強臉上。王強慘叫一聲,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鮮血直流,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這一下,所有人都清醒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原本結實的人牆瞬間潰散。男生女生尖叫著往後退,互相推搡,踩踏。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錄影功能。
黑幫施暴,我未參與,這視訊是保命的底牌。
鏡頭裡,刀疤臉大步走到泥坑邊,一把揪住老男人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泥水裡拽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鋼管直接抵住老男人的鼻子。
刀疤臉的聲音像淬了冰:“跑啊!欠老子三百多萬賭債,你跑得挺歡啊!今天不還錢,老子先切你兩條腿!”
“賭債?”
“他不是考官嗎?”
周圍的學生徹底傻眼了。
平時和徐曼曼關係最好的室友劉曉嬌,嚇得雙腿發軟,連連後退,一頭撞在徐曼曼背上。
徐曼曼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暴露在刀疤臉的視線裡。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劉曉嬌的肩膀。
“你彆擋我的路!”
徐曼曼咬牙切齒地低吼,狠狠一推,直接把劉曉嬌推向了旁邊一個提著西瓜刀的催收小弟。
劉曉嬌尖叫著跌倒在小弟腳下,嚇得眼淚鼻涕直流。
徐曼曼趁機蹲下身,死死捂住自己的臉,試圖把自己埋進陰影裡。
我看著手機螢幕裡這一幕。
這就是她,永遠拿彆人當墊背。
車外,被打得頭破血流的老男人徹底崩潰了。
他趴在泥地裡,絕望地在驚恐的學生群中搜尋。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了大巴車尾部的陰影。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扯著破鑼嗓子淒厲地嚎叫:
“曼曼!女兒救我啊!”
“你不是說你全班同學都是有錢人,都能借錢替爹還債嗎!”
這一嗓子,如同重磅炸彈在公路上炸響。
刀疤臉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十幾個提著砍刀的壯漢,齊刷刷轉頭,凶神惡煞的目光瞬間釘在徐曼曼身上。
而那四十多個滿身泥濘、捱了打、還做著保送夢的同學,徹底宕機了。
他們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蹲在地上發抖的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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