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自由都市以自由交易聞名,每日進出的人口數量龐大且頻繁。這樣的流動,直接反映在犯罪案件的數量上。隻要外出執行巡邏勤務,遇到各類爭執或是騷動,幾乎成了常態。
這天,尼祿的巡邏也不例外。在一家餐飲店,她處理了一起傭兵鬥毆事件;轉至“物品”商店街,又遇上一樁竊盜案。前者,她當場介入雙方之間,所做的仲裁,實則帶有不容置疑的製裁意味;後者,竊賊雖逃竄迅速,但憑藉魔劍的力量,最終將其捕獲也並非難事。
辦公廳內設有拘留設施。回到這裡,尼祿等人將抓到的竊盜犯交給拘留所的看守,隨後按規定完成了報告。隻要冇有其他特彆任務指派,今日的工作便就此結束。
走在返回的走廊上,舒雅一路東張西望,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傢夥不在吧?”
“那傢夥……你是說尤夫先生?不必如此提防。”
“我就是不想見到他。”
兩人在走廊上的對話剛落,便與尼祿的同事貝蒂·鮑德溫迎麵遇上。
“哎呀,是尼祿和舒雅。”
貝蒂一眼看到她們,隨即走近,開口說道:“對了,我聽說了那件事,關於賭上副團長寶座的模擬戰。”
“那算不上單純的打賭。”尼祿迴應道。
貝蒂與尼祿同為都市公務員,負責行政事務與治療相關工作,屬於非戰鬥人員。她有著一頭栗色頭髮,端正的容貌上架著一副厚眼鏡。雖比尼祿年長五歲,卻總是以親切的態度與尼祿交談。
“可是……”貝蒂將手輕搭在臉頰上,問道:“冇問題嗎?你不能使用舒雅,對嗎?”
“是的。不過,這樣正好能測驗自己的本領,我倒是有些期待。”
“這話可不像女孩子會說的。”貝蒂說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倒很符合你的作風。”
她接著說道:“尼祿,若是抱著測驗本領這種想法,你可能會受傷,甚至有性命之憂。我有些擔心。”
尼祿臉上露出些許不服氣的神情:“貝蒂,感謝你的擔心,但也請對我的本領多些信任。雖然不能使用舒雅,可我也經過了相當程度的鍛鍊,不會輸給其他團員。”
尼祿說得自信滿滿,貝蒂卻莫名地皺起了眉頭。
“等等……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什麼?弄錯了什麼?”
“……尼祿,接下來還有工作嗎?”
尼祿剛回答“冇有其他安排”,貝蒂便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
“要、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你家。模擬戰的武裝可以自行選擇,對吧?接下來,我們得仔細商討一下武裝的搭配。”
貝蒂語氣中的強硬,讓尼祿與舒雅不由得對視一眼,麵露疑惑。
或許該說她向來是行動派,貝蒂的動作十分迅速。看樣子她自己的工作也已近尾聲。尼祿與舒雅被貝蒂拉著,離開辦公廳後,徑直往安爾家走去。貝蒂簡單地與尼祿的母親露西·安爾及管家菲歐打過招呼,便直接前往目的地——安爾家的倉庫。
倉庫裡存放著安爾家世世代代收集並使用過的武器、防具與古董等物品。點亮天花板上的照明用玉鋼,各類物件映入眼簾:零碎的小物件、老舊的劍、弓箭、長槍,還有鏽跡斑斑的全身盔甲。
“唉,積了這麼多灰塵,你平時冇做保養嗎?”貝蒂問道。
其實,自從上次與瑪莉亞·法羅畢希爾等人一同大掃除後,這裡便幾乎再未被打理過。麵對貝蒂因管理粗糙而皺起的眉頭,她隻說了一聲“……好”,便捲起袖子,開始在倉庫裡物色起來。
尼祿與舒雅對視一眼,又看向貝蒂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彷彿被這位突然充滿乾勁的同事所“壓製”。
“我、我說貝蒂,為什麼要這麼……”
“尼祿,你確實弄錯了。”貝蒂背對著她們,開口說道。
“弄錯了?”
“你要對戰的物件,不是其他團員。”
“什麼?”
對手不是團員?這是尼祿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但團長當時……
——不,他並未明說。
回想起來,萊爾隻指定了地點與時間,關於模擬戰的形式,從未清晰提及。
如此一來……
“……那我要與誰對戰?”
“到了這一步還不明白嗎?”貝蒂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稍微動動腦筋,不然你會輕易敗北的……舒雅應該已經想到了吧?”
尼祿看向身旁的舒雅,她點了點頭,臉色鐵青,顯然並非因倉庫昏暗所致。
“好好想想傑森團長可能的打算。”
“團長的打算……”
一想到萊爾·傑森可能的想法,尼祿終於明白了。
“不會吧……”
貝蒂對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很抱歉,我可不認為那個戰鬥狂會乖乖地在一旁觀戰。”
第二天。
“各位早。跟大家說一聲,今天這場模擬戰,你們的對手是我。想讓我手下留情,那是不可能的,都打起精神來。”
“不是吧——”
萊爾話音剛落,團員們便低聲哀嚎起來,臉上滿是無奈。
自昨日宣佈要進行模擬戰,到今早,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三號街自衛騎士團的團員們,已儘數聚集在都市南邊的第二正門附近。圍牆外那片看似普通的草地,此刻站滿了人,氣氛中透著幾分凝重。
按萊爾昨日的囑咐,團員們都帶了自備的裝備。不少人直接穿著騎士團製服,也有多人配了小圓盾之類的防禦器具。武器方麵,除了常用的劍、擲斧、長槍,還有錘矛這類以砸擊見長的傢夥,種類不少。當然,暫時冇人帶弓箭這類遠端武器。
單看武器,眾人似乎都有幾分底氣,可此刻,幾乎所有團員都垂頭喪氣,那模樣彷彿天要塌了一般。
畢竟他們今日的對手是萊爾?傑森,也難怪會是這副模樣。
——還真被貝蒂說中了。
在一眾唉聲歎氣的團員裡,尼祿暗自慶幸了一下。多虧貝蒂的提醒,她比平時多準備了不少裝備。
騎士團原有的製服不太合身,尼祿身上的製服多處經過修改。她們以這身製服為基礎,拆了倉庫裡的舊盔甲,取了護臂、肩甲等部件用上。加之天氣漸冷,身上的衣物也穿得厚實了些。
武器上,尼祿備了兩樣:一把插在腰間的劍,還有一把名為蝠翼槍的長槍——這槍的特彆之處在於槍頭兩側有兩片彎刃。尼祿本就擅長突刺,用槍對她而言頗為合適,隻是在這種對人的模擬戰中使用這麼長的武器,她心裡總有些顧慮。
“就你這點準備,想對付團長?還差得遠。”
被貝蒂這麼一說,尼祿心裡反倒踏實了些,也就接受了帶槍參戰的安排。
舒雅站在稍遠的地方守著,見尼祿望過來,便揮了揮手,尼祿也抬手迴應了一下。
“你倒是挺鎮定。”
聽到這低沉的聲音,尼祿回頭,果然是吉磊。
看樣子吉磊也猜到對手會是萊爾,他在製服上多加了些盔甲,和尼祿一樣,也準備了長槍類武器。
“我不是讓你退出嗎?”
“……你覺得我是那種聽人勸就退的人?”
“冇了魔劍,你還能打?”
說實話,武器不是平時慣用的那把舒雅,尼祿心裡確實冇底。
但——
“能。”
這場模擬戰,正好能檢驗一下自己的真實水平。
吉磊嗤笑一聲,接著道:
“你非要參加,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表現。”
尼祿一時冇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等吉磊轉身走開,尼祿纔開口想問:
“你這話是什……”
“——好了,小夥子們!都準備好了嗎?”
團員們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聲音來處。
即便被眾人注視,這個大塊頭臉上依舊掛著豪爽而輕鬆的笑。
“不管是偷襲還是群毆,都隨你們。你們所有人,儘管拿出把我放倒的勁頭來攻。”
萊爾穿得和平時冇什麼不同,手裡隻握著一把鐵矛。
裝備雖簡單,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卻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強。他那身肌肉,在整個都市的自衛騎士團裡都是最結實的,像一棵穩穩紮在地裡的大樹。
這是一位十幾歲便熬過四十四年前那場大戰的勇者,是整個大陸都數得著的強者——萊爾?傑森。
他睨著眼前的團員們說:
“還有,開打前說清楚——彆把我當人看。”
他臉頰上有一道深深的十字傷疤,一直延伸到脖子。
那道舊疤,此刻看著像燃著的火焰。
“你們最好做好準備,接下來要對付的,是一個能以一敵百的狠角色。”
這場模擬戰,賭的是副團長的位子。
萊爾?傑森對戰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三號街自衛騎士團。
衝突的火苗,就此點燃。
……話雖如此,真要動手時,卻冇幾個人敢先上。
這些榮譽感頗強的團員們,一個個磨磨蹭蹭。雖說散開將萊爾圍住,卻像在互相謙讓,在那漸弱的氣勢中,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
尼祿也不敢輕舉妄動。真站到萊爾麵前,將他視作“敵人”,她才真切體會到:
過去雖與不少異類、惡魔交過手,但那些東西,和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冇法比。
強烈的緊張感讓尼祿汗流不止。
“怎麼?冇人敢上?真是冇出息。”
萊爾盯著一動不動的部下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趣。
“那我可就主動出擊了,受傷了自己負責。”
說著,他一腳蹬在地上。
那衝刺的力道,如同大炮發射,氣勢十足。在足以蹬裂地麵的力量下,大塊頭向前一躍,正前方的兩名團員被結結實實地撞中。萊爾像馬車撞人一般將兩人撞飛,看著他們在地上滑出老遠,又朝著旁邊的部下撲去。
鐵矛“哐當”揮起,帶得空氣“呼呼”作響。
話說回來,這些人好歹是與惡魔打過交道的騎士團成員,被盯上了,自然不會傻站著。
還真有位團員舉著鐵矛迎了上來,與萊爾的武器對上。
可冇成想,連人帶武器一起被打趴下。
這純粹是因為萊爾的力氣太驚人。被自己的鐵矛壓在地上的團員,直介麵吐白沫暈了過去。其他團員藉著這一擋,徹底明白:團長的攻擊,絕對不能挨。
即便如此,當場幾乎所有人都本能地發顫。
能躲開他的攻擊嗎——?
“彆傻站著!”
對著僵在原地的團員們大喊的,是吉磊?戴拉蒙。
“反、正、我、們、不、上、照、樣、會、被、乾、掉——包圍他!”
這話聽著雖有些破罐破摔,可團員們比誰都清楚團長的脾氣。不管他們有冇有拚命的架勢,那個厲害得堪比惡魔的男人,都會不顧一切地猛衝過來,將對手狠狠收拾一頓。見萊爾像是在為吉磊的話撐腰,露出了笑容,所有人心裡都有了數。
反正橫豎都是捱揍,不如拚一把。
騎士團員們動了起來。一旦下定決心,動作立刻加快。他們像是事先約定好一般,憑著平日訓練的記憶,眨眼間便擺好陣勢,將“獵物”圍在中間。這陣形,看著還挺標準。
萊爾眯起眼,踮了踮腳,朝著包圍圈的一角衝去。
可騎士團員們冇被他那無形的壓力擾亂陣腳,冇犯打亂隊形的傻事。
他們甚至在慢慢縮小包圍圈。這期間,最開始被撞飛的兩名團員爬起來歸隊了;第二波攻擊中被打倒的團員,也被後麵的人拖走治傷。
“呼哈!”
就在萊爾看似輕鬆地籲了口氣時……
彷彿抓住了這個機會,從他正後方——一道影子率先從陣形中衝出。
是尼祿。
“——”
她右半身前傾,如要削開地麵般滑步衝去。
手中的蝠翼槍,攻擊範圍自然比細劍大得多。藉著最基本的接近動作,將目標納入攻擊範圍後,尼祿順勢一槍刺出。
瞄準的是那粗壯脖子的後麵——後頸中間。
雖說槍刃事先已打磨過,可即便如此,被刺中也絕非小事。
這是從死角發起的猛攻,尼祿卻冇指望這一下能製服對手。她不知萊爾是如何察覺的,隻見他像早有預料般,避開了自己的突刺軌跡——以那大塊頭難以想象的敏捷,往旁邊挪了挪。
蝠翼槍的槍尖劃破空氣,這波攻擊就此結束。
——哪能就這麼完了!
戰場上槍被廣泛使用,一大原因是攻擊範圍廣,更因為它能連續攻擊。刺出、收回、再刺出、再收回,這樣簡單的動作,能連續打出,足以讓對手難以招架。
雖說這技術是頭天晚上臨時學的,可尼祿一邊收回蝠翼槍,一邊將槍尖對準萊爾的腦袋追刺過去,朝著轉過頭來的大漢臉上刺去——
“呃?”
萊爾不見了。
不對!
他以快得讓人以為消失的速度,往腳邊一蹲,龐大的身軀像摺疊起來一般,膝蓋前頂,身子下沉,瞬間從尼祿的視線中消失。
萊爾速度極快,從正下方抓住劃過頭頂的長槍槍柄,隨即一扭身,像是故意要讓對手看到後背似的,將槍往上一拉。握著槍身的尼祿,被這股擋不住的力氣一帶,輕易被舉了起來——接著便被那鋼鐵般的後背扛住。
“什麼?”
她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
“嘿!”
萊爾後背的肌肉一發力,尼祿便被甩到了前麵。
他用了個過肩摔,將尼祿的身子拋了出去。
槍冇被奪走,已是僥倖。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的尼祿,根本無法保持平衡,分不清上下,做不出卸力動作,也算不準落地時間——就這麼“啪”地一聲摔在泥地上。
隨著這一下衝擊,尼祿眼前“唰”地一下就白了,耳邊的聲響也隨之模糊。
約莫十秒過去,她的意識才漸漸恢複。
“彆一味往前衝,之後又在這裡昏睡。”
尼祿被人輕拍著臉喚醒,眼皮沉重地抬起,一抬頭,便見吉磊麵帶幾分急切。
她心中一驚,想要站起,可渾身傳來的劇痛,讓動作滯澀。這不適感讓尼祿低吟一聲,同時轉動脖頸打量四周。
“我……”
看樣子,自己是被遠遠拋到了騎士團的包圍圈外。她聽到那邊一片嘈雜,兵器碰撞聲與呼喝聲交織。望向那個方向,萊爾正不斷將團員向外扔出,每一次發力都帶著一股狠勁,似要以此突破騎士團員組成的人牆。見夥伴們一個個被扔出,落地時發出悶響,尼祿才恍然自己剛纔也是這般在空中飛行,臉色驟變,手不自覺地撫上後背。
局勢全然是一邊倒,尼祿靜靜地看著,連眨眼都忘了。
——太不尋常了。
萊爾正如事先所說,打算以一敵百,將團員們逐個製服。彆說見他喘息,他甚至顯得遊刃有餘,時而出拳,時而踢腿,時而將人壓製,把排成列的騎士們一一擊敗,動作乾脆利落。
敵我力量的差距顯而易見,即便人數占優,也全然不是對手,倒下的速度比衝上去的還要快。
——這種情況下,我能做些什麼……
吉磊喚了她一聲,雙手輕搖著尼祿的肩膀:
“你在發什麼呆?起來,即便要認輸,也——”
“吉磊。”
尼祿抬起頭,目光定定地看向這位前輩團員。
“我想打贏傑森團長。”
吉磊眼睛驟然睜大,嘴巴微張,顯然冇料到她會說出這話。
或許,這話從她口中說出,確實有些不自量力。畢竟萊爾的實力有目共睹。
但尼祿還是說了,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我想打贏團長——我想打倒他!”
她話語清晰,心中反覆期盼著能實現,像是在給自己堅定信念。
“我必須變強。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守護這座都市。我的力量還太薄弱,可若是能打贏傑森團長,便能再進一步。無論如何,我都想打贏他!”
萊爾?傑森的力量非同凡響,想要戰勝他,恐怕會被人視為異想天開。但尼祿不覺得這是遙不可及的空想,反倒認為是必須去做的事。
若是連這都做不到,那自己日後想在戰鬥中實現理想,終究隻是空談。
“所以請幫我一把,我不想就這麼被擊退,不想就此認輸。”
吉磊凝視著尼祿片刻,眼神從驚訝慢慢轉為認可,才露出一副“真拿你冇辦法”的神情:
“傻丫頭,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什麼?”尼祿愣了一下,未能立刻反應過來。
“團長的強大早已不是秘密,我們無法用常規方式與他對抗,所以必須把力量用在關鍵處。我幫你,你也得配合我,可以嗎?”吉磊說著,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尼祿眨了眨眼,望著他快速說完話的側臉,仍在消化剛纔的內容。
她這稍顯遲緩的反應,換來了吉磊略帶不悅的聲音:
“可以嗎?我在問你。”
“啊——可以!”尼祿神情一凜,連忙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請多指教!”
吉磊先是皺眉,說尼祿聲音太大,讓他有些不適,隨後簡單交代了幾項安排:
“你先專注於多發動攻擊。以你的力量,很難對團長造成致命傷害,所以不必在意威力大小。總之,多攻擊,讓他無法行動,也無法分心應對其他人。”
“好的!”
“雖然團長動作快得驚人,但你的速度定然不差,我剛纔看你衝刺便知曉。你要運用好近身的技巧,再充分利用槍的攻擊範圍,從外圍不斷攻擊,乾擾他的注意力。隻要他的防守出現破綻,我就立刻上前。”
“是!”
“就這些,聽明白了嗎?有什麼疑問嗎?”
“冇有!”
“那出發吧!”
吉磊用力拍了一下尼祿的後背,力道不輕。
藉著這股推力,尼祿再次向前衝去,腳步比剛纔沉穩了些。
——真是冇什麼意思。
萊爾心中暗忖,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圍著他的人陷入混戰,攻勢從四麵八方襲來,卻缺乏章法。萊爾時而閃避,時而格擋,時而反擊,隨後猛地一轉,用鐵矛、拳頭、腳,將圍上來的部下們一一擊退,並未耗費太多力氣。
也有手持盾牌的人,但盾牌幾乎起不到作用。團員中無人能承受萊爾的力量,當場便有一人,盾牌被萊爾擊飛,砸到旁邊的人身上,緊接著被一拳擊中鼻子,疼得悶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真是令人無奈。
——本以為能有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自己太過強大,也是一種困擾嗎?萊爾並非在說反話,而是真心如此認為。不過說真的,這般輕易就被擊潰,實在讓人憂心!
帝政盟國、霍爾凡尼爾。
以這樣的實力,根本無法與它們抗衡!若真到了關鍵時刻,如何守護這座都市?
“不夠!你們的能力,實在太有限了!”萊爾忍不住高聲說道,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就在萊爾大喊之際……
有一人以極快的速度衝入圍著他的混戰人群,動作靈活地避開周圍的人。
那人從斜後方逼近,挺著蝠翼槍向他刺來,角度刁鑽。雖說這一槍幾乎是從死角攻來,但萊爾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殺氣,一個轉身,用鐵矛的中部精準地擋開了這一刺。
來者正是尼祿?安爾。
——尼祿,用與剛纔相同的招式,是無法擊敗我的!
萊爾心中這般想著,可事情並未如他所料。
“喝喝喝——”
即便突刺被擋開,尼祿依舊口中發力,給自己鼓勁,繼續進攻,冇有絲毫退縮。
她不太在意攻擊的力道,隻想著多發動攻擊,一下接一下地挺槍刺來,頻率很快。
“唔?”萊爾發出一聲低吟,略感意外。
這連續的猛攻十分密集,讓他不得不集中精神應對。槍尖一次次刺來,不曾停歇,即便強如萊爾,也有些難以招架,隻能用鐵矛全力防禦,卻仍有好幾下穿過防禦,落在他身上。
雖說這些攻擊並未帶來強烈的痛感,但槍尖並未集中於一處,而是四處遊走。尼祿一邊左右移動,靈活地調整位置,一邊保持在萊爾鐵矛夠不到的距離,快速地連續突刺。如今的打法,與剛纔單純的衝刺不同,充分發揮了尼祿自身的敏捷與武器的特點,顯然是經過思考的。
萊爾隻能一味格擋,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自然也就被牽製住了。
“就是現在!”
彷彿呼應尼祿的喊聲,一道影子快速衝來,速度極快。
那是另一把槍,與尼祿的不同,從遠處瞄準萊爾的眉心擲來,帶著破空之聲。
萊爾一眼便看到了擲槍之人——吉磊?戴拉蒙,眼神一凝。
——好手段!
萊爾下意識地鬆開右手的鐵矛,直覺異常敏銳。就在飛來的長槍即將擊中眉心前一秒,他騰出的右手穩穩抓住了槍柄。
他憑藉過人的握力,卸去了長槍的力道,在槍尖即將觸及眉心時,將其擋在空中,動作乾脆利落。
這前後不過一秒鐘,局勢變化極快,戰況激烈。
“就是這裡——!”
尼祿?安爾冇有錯過這短暫的一秒,她用儘全身力氣一刺,蝠翼槍的槍尖刺入萊爾的側腹,雖不深,卻也讓萊爾的動作有了瞬間的停頓。
萊爾想用空著的左手去抓這把槍的槍柄——但是!
這意味著他的雙手都將被占用,無法再做其他動作。
就在自己的武器被對方攥住的瞬間,尼祿果斷鬆手放棄,冇有絲毫猶豫。
緊接著,她動作流暢地伸手去腰間的配劍,手指已然觸碰到劍柄。
萊爾眼睛驟然睜大,這才明白這是一個圈套。
“你算計——”
他正想說出“到這一步了嗎?”,迎來的卻是一記斬擊,帶著風聲。
在距離極近的情況下,尼祿拔出劍順勢向萊爾砍去,角度刁鑽。雙手都持著武器的萊爾隻能竭力後仰躲避,身體幾乎彎成弓形,卻仍未能完全避開,胸口被淺淺地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滲出。隨後——
他發現舉著劍的吉磊,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自己後仰時的身後,眼神銳利。
“解決他!”吉磊低喝一聲。
——啊,明白了。
就在自己與吉磊這配合默契的一瞬間,尼祿豁然開朗,心中的困惑一掃而空。
自己之所以對副團長的職位毫無興趣,原因終於找到了,一直以來模糊的想法變得清晰。
自己要戰鬥的地方就在這裡,不是在後方指揮,而是在前線廝殺。
戰場的最前線。隻有在那裡,才能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才能不斷突破極限。
不在副團長的位置上,而是在最前線——自己才能變得更強,才能真正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
尼祿此刻徹底想明白了,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可緊接著,她整個人被猛地打飛出去,根本來不及反應。
“......”
對方的動作爆發力極強,如同陀螺般旋轉,帶著巨大的力量,將周圍的一切都掃開,靠近的人都受到了波及。
雙手分彆握著長槍的萊爾冇有鬆手,依舊緊緊攥著,邁著強勁的腳步開始大幅度旋轉,藉助離心力發起攻擊。
被從死角揮來的槍柄擊中側腹的尼祿,身體在空中飛旋,劇痛讓她幾乎要喊出聲來。之前,她是呈拋物線落地,尚有緩衝的餘地,而這次卻是以銳角撞向地麵,在地上狠狠滑出一段距離,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沙粒不斷刮擦著她的麵板,帶來火辣辣的疼痛。
這非同尋常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白,險些再次暈厥。
但尼祿冇有認輸,她咬緊牙關,立刻站起身來,儘管身體仍在顫抖。
同樣被打飛的吉磊,也在滿身塵土的狀態下站起,臉上沾滿灰塵,眼神卻依舊明亮,大聲向周圍的人鼓勁:
“站起來——我們還能繼續戰鬥!這點傷勢不算什麼!”
四周傳來一片“喔!”的迴應聲,帶著幾分嘶吼。那些被萊爾擊倒、摔出、壓製在地的團員們,都咬緊牙關,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無人願意就此放棄。
尼祿與夥伴們一同向前衝鋒,腳步雖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
“一定要贏!”她在心中默唸,同時也喊出了聲。
萊爾張開雙手等候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同時也帶著更強烈的戰意。
“來吧——!”
騎士團拚儘全力,向萊爾?傑森這個強大如惡魔般的團長髮起挑戰,毫無退縮之意。
結果呢——
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三號街自衛騎士團,被團長擊潰,全員倒下,再也無力站起。
這件事對第二天的工作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不少人都帶著傷,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