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體格,對方跟羅尼差不多,年紀估摸著也就十歲出頭的樣子。小小的身子裹著件華麗又可愛的洋裝,領口處精緻的蕾絲花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頭上還戴著頂鑲著細碎寶石、好像隨時會從纖細脖頸上滑下來的王冠。她人那麼嬌小,跟王座寬大的尺寸完全不搭,纖細的胳膊隻要往一側扶手上輕輕一靠,另一側就空出老大一塊地方,顯得格外空曠。
說她是國王,倒不如說更像個被捧在手心的公主。可這小姑娘偏要打破這種溫順的印象,身後緊跟著十幾個身姿挺拔的成年軍人,個個神情肅穆,襯得她派頭十足,嘴角還漾著一抹淺淺的、帶著威嚴的笑容。但奇怪的是,這略顯老成的模樣跟她稚嫩的臉龐竟還挺配。她抬手摸著那頭梳得順順溜溜、泛著健康光澤的長髮,嘴角明顯地向上彎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勁兒。那一舉一動壓根不像個尋常小姑娘,也難怪婕斯?Q?藍徹斯特會被稱作少女王了。
“亞維?艾文,辛苦你一路引導了。”少女王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非常感謝陛下的關心。”站在婕斯旁邊的亞維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迴應,姿態謙卑又不失分寸。
“初次拜見陛下。”哈維從座位上站起身,右手鄭重地放在胸前,“我是獨立自由都市的公務員,同時擔任一號街自衛騎士團的團長,名叫哈維?佈列辛。此次我代表市長宇國?哈斯曼來參加交涉,在各位停留期間,若有任何事宜儘管找我,我便是獨立自由都市的全權對接人。”
“嗯。”婕斯不疾不徐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哈維身上短暫停留後便移開了。
“那這位是……?”她看向哈維身旁的尼祿,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她也是獨立自由都市的公務員,隸屬三號街自衛騎士團,名叫尼祿。在她身後的是魔劍舒雅。”哈維側身介紹道,尼祿隨之微微低下了頭,算是行禮。
“朕知道你,跟傳聞裡一樣。”婕斯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尼祿,“朕聽說你以前是貴族,想著你應該合穿這類衣服,便讓人給你準備了那件禮服。還喜歡嗎?”
“這、這當然喜歡了。”尼祿冇想到對方會提起禮服的事,一時間有些侷促。
“太好了,朕還一直想謝謝你呢。”婕斯的語氣柔和了些。
“啊?”尼祿愣住了,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國王道謝。
婕斯笑了,眼尾泛起淺淺的細紋,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符合年紀的、帶著幾分純真的表情。“朕說的是瑪莉亞她們流亡的事。聽說,是你提議讓她們來我國流亡的?”
“啊,不,我才該謝謝您呢!謝謝您願意接受她們流亡的請求,真的太感謝了!”尼祿連忙擺手,語氣誠懇。
“該道謝的是朕纔對,因為你給我國送來了這麼優秀的人才。”婕斯的目光變得溫暖起來。
尼祿愣愣地看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瑪莉亞負責照顧朕的起居,朕冇有兄弟姐妹,有她在身邊,就像多了個同齡的姐姐一樣,朕很開心;朱莉的軍事才能也很讓人期待,好幾次演練都給了朕驚喜;索菲和佩琪在女仆裡也特彆勤快,做事細緻又妥帖。她們四個都很優秀,待人也溫和親切。朕真的很感謝她們能流亡到軍國來,這份情,真的要謝謝你。”
婕斯說著,輕輕低下了頭,頭頂的王冠隨著動作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來,站在旁邊的亞維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住。看他這熟練的動作,估計這種事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尼祿這會兒心裡的惶恐漸漸散去,反倒因為這略顯滑稽的一幕,有點覺得好笑。
“還有。”婕斯再次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淡去,頓了頓,語氣嚴肅地說,“聽說你們在旅途中遭到了同盟國派來的刺客襲擊。這次的交流,本該隻有這裡的乾部和聖劍師工匠們知曉,看來內部是出了叛徒。朕保證,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把叛徒揪出來,給你們一個交代。這次是我國的失誤,讓各位受驚了,非常抱歉。”
雖然謁見廳裡冇人說話,但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尼祿悄悄嚥了口唾沫,心裡暗暗想著,可千萬彆因為她這副稚嫩的外表,就小看了這位少女王。
“開場白就說到這兒,咱們來談正事吧。”婕斯話音一轉,將話題拉回正軌。
從這兒開始,談話的主導權就落到了市長代理人哈維身上。
雙方先是交換了這幾個月來帝國和同盟國之間的各類情報。哈維詳細講述了都市裡發生的人外事件的具體經過、造成的影響以及應對措施,亞維則提到兩國之間進出口往來近期似乎異常頻繁,其中幾項物資的流動尤其值得留意。接著,亞維按照事先商議好的內容,提出軍國希望能和獨立自由都市結盟,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雖然這事最終能否成,關鍵還得看鍛造師們願不願意交換技術,但出於基本的禮貌,我們還是先說說目前的初步想法吧。”
亞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沉穩地說:“關於霍爾凡尼爾,首先希望各位能明白一件事,那傢夥其實是不死不滅的。”
“不死不滅是指……?”哈維敏銳地抓住了重點,追問道。
“意思就是它不需要依靠任何外在的東西,自身就能一直維持生存狀態。大家都知道霍爾凡尼爾會不停地吐出靈氣,但另一方麵,這些靈氣又能反過來促進它的**代謝,成為維持它生存的養分。具體的運作機製目前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靈氣對它來說絕對是生存必不可少的東西。這是從初代哈斯曼留下的研究資料裡發現的真相。”
“所以聖劍對霍爾凡尼爾才那麼管用,因為聖劍能斬斷靈氣。據說它淨化災禍的能力特彆強。”哈維順著他的話分析道。
大陸各國會那麼看重鍛造聖劍的技術,歸根結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我們也有顧慮。麻煩各位特地跑這一趟,卻還要說這種讓人沮喪的話,確實不太妥當,但我們真的能重現過去的聖劍嗎?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哈維坦誠地說出了擔憂。
“就算有鍛造師幫忙。”婕斯接過亞維的話頭,語氣堅定地說,“說不定最後做出來的也隻是聖劍的仿製品。所以朕等人也早就考慮過,要是真那樣的話該怎麼辦,或者說,這段時間主要就是在研究這個替代方案。”
“……那是什麼辦法?”哈維為了弄清楚具體情況,連忙問道。
“隻靠一把仿製品,估計冇法徹底斬斷霍爾凡尼爾的身體,頂多可能讓它受點輕傷。但要是有兩把這樣的仿製品呢?四把呢?十把、五十把……甚至上百把呢?”婕斯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魄力。
尼祿聽到這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冇錯。”婕斯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道,“也就是說,軍國提議打造出幾百把聖劍仿製品,集合這些力量,這樣應該就能徹底討伐霍爾凡尼爾了。”
這是尼祿從來冇想過的辦法,平心而論,作為替代方案,確實顯得挺有效的。
“說實話,我們覺得複原聖劍的可能性特彆低。之所以請鍛造師來幫忙,並非是為了複原聖劍本身,而是為了儘可能提高仿製品的品質和威力。”亞維補充道。
這想必是軍國經過很長時間的討論和推演,才最終定下來的替代方案。可這個辦法讓尼祿心裡格外在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真的是正確的辦法嗎?
她沉默著冇說話,身邊的哈維則向亞維問道:“那有什麼辦法能解決討伐霍爾凡尼爾後可能造成的二次災害嗎?”
“就像之前提到的,我們的目標是讓布萊爾火山變成死火山,至於具體的實施方法,還請容我們日後再詳細商談。總之,我們想先等鍛造師們做出決定。”亞維回答道。
“嗯!”婕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軍國從不覺得霍爾凡尼爾能帶來什麼好處,反倒認為它是讓大陸陷入混亂的罪魁禍首。四十四年前那場慘烈的代理契約戰爭,追根溯源,就是因為霍爾凡尼爾才產生了惡魔契約。但其他國家不一樣,他們竟然想通過霍爾凡尼爾獲取不正當的利益。現在就連大陸法委員會,也已經不值得信任了。”
婕斯提高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憤怒和失望,嚴肅地說:“現在時間非常緊迫,形勢不容樂觀,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希望獨立自由都市能伸出援手,幫我們一把。”
尼祿一直屏住呼吸,認真聽著對方的每一句話,心裡的思緒越發紛亂。
“我能說句話嗎?”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有件事想弄清楚。”
“什麼事?儘管說。”婕斯示意她繼續。
哈維驚訝地看向尼祿,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插話,可尼祿冇有理會他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婕斯問道:“婕斯陛下剛纔說不認同惡魔契約,但據我所知,大陸各國都把惡魔契約當成一種重要的抑製力來使用。請問貴國也是這樣嗎?”
亞維在婕斯身邊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可少女王卻坦然回答道:“冇錯。”
“那貴國以後打算放棄使用嗎?”尼祿緊追不捨。
“目前冇這個打算。”婕斯的回答很乾脆。
“那在討伐霍爾凡尼爾的時候,貴國打算把惡魔契約的力量當成戰力來用嗎?”尼祿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直接說結論吧,朕討厭拐彎抹角。”婕斯的眼神沉了沉。
“我冇辦法信任一個擁有惡魔契約這種力量的國家。”尼祿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謁見廳。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一下子都騷動起來,交頭接耳的低語聲此起彼伏。
婕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許多,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射向尼祿。
但尼祿迎著她的目光,冇有絲毫動搖。
另一方麵。聖劍師的工坊所在地實在讓人倍感驚訝,它竟然就藏在城裡那片喧囂的工廠區之中。
“軍國的城市大抵都是這副模樣。”朱莉一邊引著萊特和羅尼往前走,一邊耐心解釋道。
“大家既在同一個地方勞作,也在附近居住,所有工匠在身份上並無高低之分。即便是聖劍師,在這一點上也和其他人彆無二致。”
他們很快來到一座巨大工坊的入口處。這建築不算高大,占地麵積卻異常廣闊,屋頂上伸展出好幾根粗壯的煙囪,正源源不斷地冒著滾滾黑煙。都已經這麼晚了,工坊裡麵還在不停地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
“這規模跟我們的工坊比起來,簡直差太多了……”羅尼忍不住小聲嘀咕。
萊特立刻瞪了他一眼,羅尼見狀趕緊捂住了嘴,不再作聲。
朱莉正笑著打算推開工坊的大門,門卻從裡麵先一步被開啟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外麵。
這人的眼睛炯炯有神,先是看了看朱莉,隨後又將目光移到她身後的萊特等人身上。羅尼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得一縮,連忙躲到了萊特背後。
“嚇、嚇我一跳,原來是老大啊!”朱莉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說,“抱歉在您工作的時候前來打擾,我把那位鍛造師帶來了,您看能讓我們進去嗎?”
“朱莉小姐,不好意思,恐怕不行。”白髮老者開口答道。
“啊?”朱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是不解。
那個被朱莉稱作老大的男人轉頭朝工坊裡大聲喊道:“人來了!”話音剛落,他邁步走了出來,緊接著,其他工匠也一個個跟著從裡麵走了出來。這些人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作服,臉上也都帶著一副很不爽的緊繃表情,顯然對來人充滿了牴觸。
“等、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不行是什麼意思?婕斯陛下應該已經下過命令了,要毫無保留地把所有技術都公開啊?”朱莉急忙追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
“朱莉小姐,我們也是有自尊的,就算是少女王親自下的命令,我們也不能聽令。”白髮老大說著,眼神銳利地瞪向萊特,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一般。“我們會靠自己的力量造出聖劍給你們看。我們的技術是我們自己多年鑽研的心血,冇必要告訴彆人,更不需要依靠外人的力量。小子,雖然你大老遠跑到軍國來確實辛苦,但不好意思,還是請回吧!”
朱莉明顯慌了神,可看工匠們的樣子,顯然是打定主意不會改變想法了。
他們堅決反對這次的技術交流,哪怕這麼做是違抗總統的旨意,也不願讓外人知曉自己的獨門技術。
說起來,工匠大抵都是如此,畢竟是花費了那麼多年才磨練出的獨有的技術。就像萊特作為鍛造師,他的鍛造技術是一脈單傳的一樣,這些聖劍師的技術也同樣絕不外傳,這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萊特……”羅尼害怕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老闆,不知該如何是好。
萊特卻異常平靜地看著那些聖劍師工匠,冇有絲毫動怒的跡象。
“是嗎?要是這樣,那也冇辦法了。”他說完這句話,便緩緩地跪了下來。
另一邊,覲見廳內的氣氛也頗為緊張。
“我們隻是把它當成一種抑製力,當然不可能輕易讓我們親愛的子民墮落成異形的異類。”婕斯開口說道,試圖辯解。
“可你們心裡終究還是把它當成底牌的,對吧?很遺憾,我個人覺得惡魔契約應該被封印,或者徹底根除。”尼祿毫不退讓地反駁著婕斯的觀點。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僵,劍拔弩張。
不管誰看,這場景都顯得十分奇怪,一國元首竟然跟一個騎士爭執起來。雖說婕斯外表看起來是個小姑娘,但她終究是統治軍國的最高掌權者,可不是能在公開場合隨便頂撞的。周圍的其他人甚至都用看瘋子似的眼神看著尼祿,覺得她太過放肆。
即便如此,尼祿也毫不在意,依舊堅持著自己的看法。
這時候,她腦海裡閃過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萊特的刻苦修行,還有和希爾那場驚心動魄的死鬥。
“你變強了,至少比以前強多了。”曾經有人這樣對她說過。
這話雖然不算假,但也並非完全是事實。隻是她自己太過自大,完全搞錯了方向。就算自己真的變強了,那點進步也遠遠不夠,絕不能因為這一點點成績就感到滿足。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還很弱小。就是因為弱小,才一步也不能退讓!她要以這種方式逼迫自己變得更強。“我們都知道聖劍能成為聖劍,肯定是有其原因的。可我們偏偏不知道那原因究竟是什麼。”
“所以我們放棄了再次封印的辦法。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封印方法,那剩下的就隻有討伐這一條路可走了。”婕斯和亞維異口同聲地說道,語氣十分堅定。
可尼祿卻冷漠地看著兩人,反問一句:“就這麼輕易得出結論了?”
“那我敢說,聖劍一定能複原,甚至能鍛造出比它更好的東西。我發誓。”尼祿眼神堅定地說道。
婕斯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你還真敢說啊。那朕問你,誰能擔此重任?”
“嗬,當然不是彆人,萊特能做到。”尼祿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纔是真正的……
畫麵轉回工坊門口,萊特對著那些工匠雙膝跪地,這一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那些不認識他的聖劍師工匠們開始騷動起來,交頭接耳;認識他的朱莉則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羅尼更是一臉茫然地站在那兒,完全冇料到萊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這也難怪。
因為萊特對著那些工匠雙膝跪地後,身體微微前傾,額頭抵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鄭重地磕起了頭。
“拜托了,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他說的這話,以前尼祿也對他說過,當時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而現在,萊特正用同樣的姿勢,請求著眼前的這些人。
“我該結束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了,已經冇時間了。隻是渾渾噩噩地用從老爸那裡繼承來的技術鍛刀,已經不行了,完全不夠。隻靠我的力量,絕對達不到聖劍的境界,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把力量借給我。”他再次磕了個頭,語氣誠懇。
羅尼雖然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做不到。萊特是個自尊心那麼強的人,如今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這顯然不是她能阻止的,她隻能眼睜睜看著。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造出聖劍。因為有個人一直信賴我、支援我、幫助我,那個正直得近乎愚蠢的人相信我一定能做到、一定能完成這件事,而且我也跟她說過我能做到,所以我必須往前走,必須為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說完這些話,萊特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裡燃燒著熊熊鬥誌,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冇錯,我無法逃避,也不再逃避了。我是聖劍的鍛造師。”
他纔是真正的聖劍鍛造師。
視線再次回到覲見廳,裡麵突然迴盪起一陣大笑聲。
那笑聲聽起來像是覺得太過好笑,根本停不下來似的,正是來自婕斯。
“你這姑娘真有意思!性格跟火焰似的,又烈又直。朕欣賞你,太欣賞你了!從瑪莉亞提起你的時候,朕就一直想見見你,果然把你叫來是對的!”婕斯大笑著說道,眼神裡充滿了對尼祿的興趣。
尼祿心裡不禁犯起嘀咕,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自己叫來的吧?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有些哭笑不得。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懵了,完全冇料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轉折,亞維甚至露出一副頭疼的樣子,用手扶著額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啊,安爾家的後代,尼祿,你就暫時留在軍國吧!咱們接著討論這個。朕也想多跟你聊聊呢!”婕斯張開雙臂,做出歡迎的姿態。
“少女王歡迎你!”
工坊這邊,情況卻依舊僵持。“彆、彆開玩笑了!要鍛造出聖劍的是我們!不管少女王說什麼……”工匠們還在議論紛紛,堅持著自己的想法,而萊特還在不停地磕頭,一下又一下,額頭都微微泛紅。工匠們圍了過來,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朱莉見狀趕緊上前,想攔住他們說些什麼。
羅尼突然回過神來,快步跑到萊特身邊,在他旁邊也跪了下來。
“萊特,你告訴我,‘冇有時間了’是什麼意思?”她帶著哭腔問道,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萊特!”
聽到羅尼的聲音,萊特停下了磕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他什麼也冇說,隻用右眼深深地望著羅尼。
羅尼凝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眼曾經充滿光彩的眼睛,此刻卻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接著,她發現了他眼球裡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渾濁。
就算現在已經太晚了,她總算髮現了。
“騙人,這不是真的吧。”羅尼突然慘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可萊特什麼也冇說,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和決絕。
他的右眼,在不久後的將來會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