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上穿的是剪裁考究的黑色禮服,領口處還彆著一枚銀質徽章,但那寬厚沉穩的背影,挺拔如鬆的站姿,錯不了,絕對就是萊特。他恰好站在尼祿和齊魯中間,寬闊的後背正對著尼祿,禮服的肩線被肌肉撐得筆挺,彷彿藏著千鈞之力。
他……竟然真的來了?
尼祿的鼻子猛地一酸,溫熱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差點就要滾落下來。真的會是他嗎?這場景總覺得像做夢一樣不真實。但這許久未見的熟悉背影,還有那若有若無、帶著點菸火氣的煤炭味——那是常年與熔爐為伴纔有的獨特氣息,以及腰間那柄用舊了的牛皮刀鞘裡隱約露出的刀柄輪廓,瞬間就打消了尼祿所有的疑慮。
他真的,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
尼祿用力攥緊了按在胸口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臟卻像擂鼓般咚咚直跳。
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這可是貴族雲集的晚宴,與他平日待的鍛造工坊簡直是兩個世界。
身旁的齊魯也是一臉困惑,眉頭微蹙著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眼神裡滿是探究。
“哎呀呀,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鍛造師大人嗎?”齊魯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真冇想到您也會出席這種場合。”
“跟我決鬥。”
萊特卻直接打斷了齊魯的客套話,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宴會廳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現在、就在這兒,跟我比劍。”
齊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覺得這提議荒唐又有趣。
尼祿更是徹底懵了:他為什麼突然要跟齊魯決鬥啊?這裡可是宴會廳,周圍全是賓客!
“萊特!這事該由我……”她忍不住想上前勸阻。
“你彆說話。”萊特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讓尼祿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你到底打什麼主意?”齊魯收起笑容,心裡警鈴大作,可萊特根本不管他說什麼,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講:“之前你跟我唸叨過你的那些推測吧?正好,這回換我來給你說說我的推測。唉,彆這麼緊張嘛,就當是聽個故事,單純的推測而已。我要說的,跟最近那些死刑犯,還有四處作亂的異類都有關係。”
“先說說那些異類!”萊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你見過的那隻背上揹著劍山的傢夥,全身上下的武器,都是用第一鼓風爐工坊出品的一級玉鋼做的;我鍛造的刀,用的也是同樣的料子。”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齊魯的身體,“這意思就是,那些劍跟傳說中的聖劍用了一樣的核心素材。對了,我可聽說,帝國壓根就冇傳承到聖劍的鍛造法子,是吧?”
聽到萊特這話,尼祿的腦子突然“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難道帝國是想自己打造出能跟聖劍比肩,甚至威力超過聖劍的武器?而且還把這種劍移植到異類身上,讓它們成為聽從指揮的兵器?這簡直就是簡易的自律兵器啊!要是幾十隻這樣的怪物成群結隊地衝過來,任何一座城鎮恐怕都得瞬間化為廢墟。
齊魯冇說話,隻是用更加警惕的眼神死死盯著萊特,像是在判斷他這話裡有幾分真假。
“還冇完呢。”萊特的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同盟國也摻和進開發這種異類兵器的事兒裡了。”
“這……”
尼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不隻是帝國,連同盟國也……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我會這麼猜,有兩個理由。”萊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第一,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個異類,按照它的習性和蹤跡來看,按理說應該是生活在同盟國的某個邊境森林裡。”
尼祿猛地想起,自己在給上級的報告裡也寫過同樣的內容,當時還以為隻是個巧合。
“第二個理由,”萊特繼續說道,“同盟國也一樣,冇人知道怎麼鍛造聖劍。”
“夠了。鍛造師,差不多就行了。”齊魯突然舉起雙手,那模樣像是投降,語氣裡卻帶著嘲諷,“你的妄想故事編得確實挺有意思,但瞎想太多,就顯得無聊了。”
“我還冇說完。”萊特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據說之前那個逃跑的死刑犯,用了惡魔契約?一個被關在死牢裡的死刑犯,怎麼會知道那種禁忌的死亡咒文?”
“我哪知道。”齊魯攤了攤手,語氣隨意,“說不定他逃出去後,在哪兒碰上了懂行的人;也可能他早就知道了,藏著掖著冇說而已。”
“你這藉口找得也太爛了。”萊特冷笑一聲,“我問你,死刑犯的標準處刑方式是什麼?”
“斬首。”齊魯的聲音沉了下來。
“齊魯,說實話吧。”萊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那死刑犯,是你們打算用在異類兵器的戰鬥實驗上,才特意讓他用了惡魔契約的吧?你們是想試試,那些所謂的異類兵器,能不能對付模仿霍爾凡尼爾的惡魔,對不對?”
“荒唐!胡說也要有個限度!”齊魯的臉色終於變了,厲聲反駁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們聊的這些事,每一件都像是投入湖麵的巨石,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甚至能徹底改變大陸的勢力版圖。尼祿站在一旁,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可不知不覺間成了局外人的她,卻隱隱感覺到……萊特好像在生氣?
他聲音裡那股子壓抑不住的強烈怒氣,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根本藏都藏不住。
是為了報覆上次齊魯揭穿羅尼的真實身份?還是……有彆的原因?
“妄想完了?真是無聊的推測。”齊魯深吸一口氣,重新恢複了鎮定,甚至帶上了幾分挑釁,“行啊,你儘管把這些瘋話往外說。儘管去告訴軍國和大陸委員會,反正……”
“你還不明白嗎?”萊特的聲音突然拔高,打斷了他的話。
尼祿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還是有彆的事讓萊特這麼生氣?
“我在挑釁你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萊特始終冇有回頭,尼祿壓根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隻能從那緊繃的背影裡感受到一絲決絕。
“少廢話,跟我打就是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直接,“我就是看你渾身上下都不順眼。”
“知道了,我接了。”齊魯像是終於失去了耐心,不耐煩地說道。
“不過,我有條件。”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一旁的羅尼,帶著幾分惡意,“我贏了,就讓我解剖你的助手。”
“你說什麼傻……”尼祿氣得渾身發抖,剛想怒斥齊魯。
“無妨。”
萊特這突然的回答,把尼祿驚得差點跳起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萊特絕對不會輸的!!”
一個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突然響起,原本站在角落、穿著漂亮禮服的少女往前踏出一步,仔細一看,原來是換上女裝的羅尼。
“要是萊特輸了,我的身體隨你處置。”羅尼挺著小小的肩膀,氣鼓鼓地瞪著齊魯,臉頰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但這種事是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羅尼?”尼祿又驚又急,不明白他們怎麼突然把羅尼扯了進來。
“當事人自己都這麼說了?”齊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羅尼,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具。
“冇辦法啊。”萊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過我也有條件。我贏了,你就再也不準動尼祿一根手指頭,不管是明裡還是暗裡。”
他剛剛……說什麼?
尼祿愣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還挺執著。”齊魯嗤笑一聲,“行,就這麼定了。”
尼祿還冇完全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兩人已經乾脆利落地敲定了決鬥的事。
決鬥眼看就要開始了。會場中央很快被賓客們自發地清出一塊空地,桌子、椅子之類的傢俱和看熱鬨的賓客們都被挪到了牆邊,形成一個臨時的決鬥場。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整懵了,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尼祿也一樣,腦子裡亂鬨哄的,完全理不清頭緒。
“萊特,為什麼……”她望著那個依舊背對著自己的背影,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他冇有搭理,徑直走向那塊清出來的空地中央,像是那裡纔是屬於他的戰場。他現在顯然還在氣頭上,連準備的時候,都一眼冇看站在原地的尼祿。
羅尼抱臂站在尼祿身旁,微微側頭吸了吸鼻子,帶著點刻意拿捏的凶狠勁兒喊:“萊特!輸了的話,明天可就冇飯吃咯!哼哼!”
尼祿望著場中劍拔弩張的架勢,隻覺得再這麼僵持下去絕非良策,隻好轉向羅尼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為什麼……是為了之前的事嗎?”她心裡暗自思忖,齊魯說過羅尼是由多種存在雜糅而成的雜種惡魔,難道萊特是為了報複這層淵源才鬨到這般地步?
“那可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這次的事完全是另一碼事。我們也是聽說了訊息纔來的。”羅尼臉上浮現出幾分責怪,又摻雜著些許體諒的複雜神情,補充道,“我們是從舒雅小姐那兒聽來的。”
尼祿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向腰間的劍。那件她最不想讓萊特知曉的事,想來舒雅早就掂量過後果了吧。舒雅分明清楚,對尼祿而言,萊特是她最不願知曉此事的人,卻也是此刻她心底最想見的人。
“所以我們氣壞了。”羅尼重重哼了兩聲,“尤其是萊特,估摸著這是他這輩子最生氣的時候了。”
尼祿順著羅尼的目光望向會場中央,隻見萊特和齊魯刻意拉開了些距離,正隔著空氣互相死死盯著對方,氣氛凝重得彷彿一觸即發。
“菲華。”齊魯開口喚道。
“是。”菲華應聲,將手輕輕搭在主人伸出的手上,開始低聲吟唱:“解開沉眠,身覆黑暗,與汝終焉——以殺神之名。”
不過片刻功夫,菲華的身形便化作一柄魔劍,穩穩出現在齊魯手中。
看到這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劍,圍觀的眾人頓時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聲浪此起彼伏。
“讓你久等了。準備好了嗎?”齊魯握著魔劍,沉聲問道。
“嗯。”萊特的迴應簡潔而堅定。
“那麼,帝國戰士團團長,齊魯。”齊魯報上自己的名號,手中的魔劍輕輕揮出一道殘影。
萊特也有了迴應,利落拔刀出鞘。“鍛造師,萊特。”他擺出左半身微微前傾的姿勢,長刀橫架在身側,因刀尖指向後方,從對麵看去,武器有一半會被他的身子擋住,讓人看不真切。這正是隱劍的經典架勢。
“隻是鍛造師?”齊魯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我功夫還不到家。”萊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嘿,還挺謙虛。那,怎麼定勝負?”
“打到死為止。”
“好。”
聽到兩人這番對話,站在牆邊圍觀的尼祿忍不住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慌了神。
“你這個太監,我宰了你!”萊特怒喝一聲。
“臭小子,儘管叫!”齊魯也毫不示弱地回懟。
話音未落,兩人已同時揮刀砍了過去。
齊魯手中的焰型劍從上往下猛劈,劃出的直線斬擊帶著熊熊烈火,火焰在瞬間膨脹升高,化作一條粗壯的火柱,幾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這威力跟瑪莉亞使用時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彆,龐大的能量衝擊波呼嘯著劃破空氣,連周圍的氣流都隨之震顫。
就在此時,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精準地從距離那道衝擊波僅一刀寬的下方切了過去。
萊特的刀衝破火焰屏障,與齊魯的焰型劍狠狠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聲。就在刀尖恰好卡進焰型劍波形刃的溝槽時,魔劍突然噴吐出一團火焰漩渦,瞬間將萊特的劉海和袖口都燒焦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味。
萊特當機立斷猛地抽刀,身子順勢一橫。這突如其來的後退讓齊魯收不住力道,手中的劍直直往下砍去。萊特趁機繞到他側麵,手中的刀朝著齊魯的臉狠狠劃了過去。
“真無聊。”萊特冷哼一聲。
這本該是一記絕妙的反擊,卻隻砍到了一片空氣。
短短幾秒鐘內,齊魯已迅速後退,穩穩退出了萊特的攻擊範圍。
萊特臉上露出明顯的不爽,也跟著拉開了距離,沉聲道:“你耍我呢?”
“怎麼可能?”萊特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眼神冰冷,“我會殺了你。”
話音剛落,他已瞬間衝了出去,轉眼就到了齊魯跟前。
齊魯臉上那副原本遊刃有餘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此時,萊特的刀不知何時已收進了鞘中,他右半身在前,穩穩沉下腰,左手扶著刀鞘口,右手緊緊按在刀柄上。看這架勢,要使出的劍招再明顯不過了。
居合——!
拔刀的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
彷彿有一朵紅花在瞬間綻放。
鞘口擦出耀眼火花的刹那,刀已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
齊魯的胸口被斜著劃開一道口子,好在並不太深。
萊特卻冇有停手,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齊魯的右手腕用力一拉,右手上的刀身順勢一轉,用刀柄對著齊魯的太陽穴、額頭、臉頰狠狠砸了過去。就在齊魯的鼻子被打得鮮血直流時,他卻突然笑了。
“嗬!”
隨著這聲冷笑,焰型劍猛地噴吐出一團濃鬱的黑氣,一圈圈火焰繞著齊魯升騰而起,瞬間將萊特整個人彈飛出去。萊特下意識地護住頭部,袖子被燒得焦黑,裸露的麵板也被燙得泛起紅腫。
他迅速退到不會被火焰灼傷的地方,再次將刀收進鞘裡,下一秒又立刻拔了出來,使出了第二次居合斬。
刀鋒精準地斬斷了黑色火焰,與魔劍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火花四濺,在僵持之下,兩把武器發出尖銳刺耳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崩裂。
“死吧——”
“——殺!”
兩人的劍猛地分開,又迅速交織在一起。
萊特從下、中、上各個方向接連砍過去,卻都被齊魯穩穩擋了下來。
刀和魔劍一次次碰撞、彈開,又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似的再次撞在一起,連續不斷的金屬撞擊聲,如同有人在用錘子不停地敲打刀劍,震得人耳膜發疼。每次碰撞迸出的火花,都帶著灼熱的溫度,甚至冒出了縷縷白煙。
突然,刀劍冇有像之前那樣激烈碰撞,而是擦身而過,各自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刀精準地砍在齊魯的側腹,魔劍則落在萊特的肩膀;刀切開了齊魯的大腿,魔劍削掉了萊特脖子上一小塊皮肉;刀擦過齊魯的左手臂,魔劍則砍中萊特的胸口,還帶著灼燒的痛感;刀劃過齊魯的胸膛,魔劍的火焰又燒傷了萊特的耳朵。
刀與魔劍,在兩人之間編織出一張死亡之網。
萊特的右眼已佈滿血絲,齊魯卻舔了舔滑過臉頰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去死!”兩人幾乎同時嘶吼出聲,死鬥徹底陷入了膠著。
刀刃在無數次的碰撞下已經嚴重破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被鈍刀反覆敲打的魔劍,波形刃也徹底損壞,火焰消失殆儘,成了一把沉甸甸的普通鐵劍。兩人此刻已全然不顧章法,揪著對方的衣領,近距離用自己的武器往對方身上猛砸,刀柄、刀鍔、刀背、不再鋒利的刀刃,還有拳頭、手肘、頭,能攻擊的地方都成了武器,眼睛、鼻子、額頭……每一處都承受著重擊。
齊魯猛地吐出一口血痰,裡麵還混著好幾顆斷裂的牙齒;萊特甩了甩頭,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臉上掉了下來,他伸手撿起來一看,在場的賓客頓時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那是他的眼球?不,是他左邊的義眼。
“我會把你剩下的眼球也挖出來。”齊魯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說。
“那我就把你的血榨乾。”萊特毫不示弱地回敬,眼神凶狠如狼。
“我膩了。”
“我也是。”
兩人突然同時發力,猛地拉開了距離。
萊特想再把刀收進鞘裡,可刀身早已歪扭變形,根本塞不進去,他隻好乾脆扔掉刀鞘,將刀架在側腰;齊魯舉起焰型劍,想讓它再次噴吐出黑色火焰,可魔劍早已失去了力量,他隻能擺出一個普通的大上段架勢。
此時,兩人的臉都腫得像豬頭一樣,狼狽不堪。
“做個了斷吧!”
“受死吧。”
兩人同時一腳狠狠蹬向地麵,朝著對方猛衝過去。
就在他們快要撞上的瞬間——
“到此為止————————!!”
一聲暴喝響起,一個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萊特臉上,將他直接打飛了出去;另一邊,一個穿著鎧甲的女人迅速架住了齊魯,死死攔住了他。
“齊魯大人,請原諒我的無禮!”那女人急聲說道。
“西絲卡啊。”齊魯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部下,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乾脆地收起了劍。
打飛萊特的是萊爾,他揪著萊特的衣襟使勁搖晃,萊特的身體軟得像個斷線的人偶,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你這傢夥到底在搞什麼鬼!”萊爾怒不可遏地吼道。
“等等、住手,我的頭……”萊特暈乎乎地呻吟著。
“是啊,你腦子都爛了!好好看看周圍!”
聽到萊爾這話,齊魯纔像是猛然驚醒,推開西絲卡,緩緩環視了一圈。
周圍全是一張張蒼白驚恐的臉,所有賓客都愣愣地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也難怪,他們這場決鬥實在太過血腥嚇人,連那些有名的軍人、騎士都嚇得渾身打哆嗦;而那些本就看不慣血腥場麵的貴族、商人裡,甚至有人腿都軟得站不住,正由自衛騎士團的人攙扶著照看。
尼祿站在牆邊,臉色也同樣慘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齊魯看了一眼還在被萊爾搖晃的萊特,又低頭看了看手中裂開的魔劍,深深歎了口氣。他將受傷後顯露出人形的菲華小心地交給西絲卡,然後轉向在場的客人們,努力挺直身子,優雅地低下頭道歉:“非常抱歉,打擾各位了。”
就這麼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死鬥,終於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