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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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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衝進鍛造工坊那扇吱呀作響的鐵皮門,尼祿就被撲麵而來的熱浪和硫磺味嗆得皺了皺眉,她抬手撥開額前被熱氣熏得有些發黏的碎髮,張嘴就喊:“趕緊給我指個能喝酒的地方!”聲音在擺滿鐵砧與熔爐的寬敞空間裡撞出幾道迴音。

“啊?哈?”

正在收拾淬火工具的萊特和蹲在地上檢查鍛件的羅尼同時回過頭,倆人手裡的傢夥什“哐當”一聲掉在鐵屑堆裡,眼睛瞪得跟熔爐口的銅環似的,臉都快驚掉了,直勾勾地盯著她,彷彿看見剛出爐的聖劍突然長出了翅膀。

尼祿被他倆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騰”地漲得通紅,像是被熔爐烤過一般,她攥緊拳頭扯著嗓子吼:“喝、喝酒能減壓吧!?人喝了酒,那些憋在心裡的火氣不就全冇了嗎!?你們肯定得陪我去啊!!”尾音在空曠的工坊裡打著旋兒,震得牆角的鐵桶都嗡嗡作響。

倆人愣愣地對視一眼,像是被按了開關似的,齊刷刷點了頭,動作整齊得像是經過千百次演練。

要說獨立自由都市裡最適合喝酒的地兒,得數二號街的鬨市區!那地方就像個被施了魔法的匣子,白天是飄著肉湯香的飯館,到了晚上就換了副活色生香的模樣,幾乎所有店麵都在玉鋼燈的柔光線下亮閃閃的,窗欞上掛著的綵綢隨風擺動,來這兒的客人多半是揣著空酒杯來的,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就算太陽沉到西邊的城牆外、天全黑得像潑了墨,二號街的店也照樣燈火通明,門縫裡擠出來的喧鬨聲能把石板路都震得發顫,滿是人們喝酒劃拳的吆喝、酒杯碰撞的脆響,還有不知哪家傳來的爽朗笑聲。

萊特帶著尼祿穿過兩條掛滿燈籠的小巷,來到了獨立自由都市裡最大的大眾酒館。這兒不是那種四四方方的單一館子,而是在時鐘塔廣場上擺滿了橡木桌椅的露天酒吧,頭頂搭著遮陽的帆布棚,邊角處垂著一串串彩色玻璃珠,風一吹就叮噹作響。因為隻在暑氣蒸騰的夏天開,所以大夥兒都親昵地叫它“酒市集”,大陸各地的酒這兒都能找著,從北邊雪山來的烈酒到南邊海島的果酒,架子上擺得滿滿噹噹。

“我常去另一家小酒館,不過你是頭回喝酒吧?這兒酒的種類多,能多試試,慢慢找找合自己口味的。”萊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指了指不遠處碼著酒桶的吧檯。

剛下班的工匠們還穿著沾著鐵屑的工裝,傭兵們則敞著皮甲,都在這兒喝得正歡。每張桌子中央嵌著的玉鋼發著淡淡的橘色光,像塊暖融融的小太陽,把客人們本就被酒意熏得紅撲撲的臉照得更紅了,連眼角的笑紋裡都盛著光。店員們穿著輕便的短打在座位間靈活穿梭,木托盤裡的酒杯晃出細碎的酒花,忙著上菜送酒。有個喝醉的傭兵,滿臉通紅地眯著眼,色眯眯地摸了一把擦身而過的女店員的屁股——看那樣子是個外地姑娘,麵板是被陽光曬出的健康小麥色,髮尾還纏著幾縷風沙——結果捱了狠狠一巴掌,清脆的響聲讓周圍都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那傭兵摸著臉頰嘿嘿傻樂,倒也不惱。這兒是好多家店聯合營業,店員們的製服五顏六色,紅的像火焰,藍的像海水,有個胖老闆甚至往臉上塗滿白粉,頂著誇張的羽毛帽,打扮成街頭藝人的樣子,舉著個銅鈴在席間穿梭,逗得大夥兒直拍桌子。桌子上擺著油光鋥亮的烤雞,雞皮脆得能看見焦香的紋路,還有撒著粗鹽的炒豆子,咬起來嘎嘣響,旁邊堆著切得隨意的各種蔬菜,沾著晶瑩的水珠,看著就清爽。酒市集中間搭著個小台子,有支樂隊在演奏,手風琴的旋律混在客人們的笑聲裡,還有人跟著節奏用腳打著拍子,特熱鬨。

來這兒的不光尼祿和萊特。從說要去酒館開始,羅尼和舒雅就坐不住了,剛在桌邊坐下,羅尼就把帽子往桌上一扣,嚷嚷:“那趕緊點喝的啊!”

舒雅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笑著問:“尼祿小姐懂酒嗎?”

“啊,不,不太懂。”尼祿有些不好意思地撥了撥頭髮,眼神在滿桌的酒瓶上打了個轉。

“那尼祿先試試馬奶酒?酒精濃度不高,帶著點奶香味。”萊特提議道。

“馬奶酒酸味挺重的,不習慣的人估計喝不來吧?我上次喝的時候,酸得直皺眉。”羅尼咂咂嘴,像是還能嚐到那味道。

“啊?我倒挺喜歡的呢,覺得那酸味特彆清爽。”舒雅笑著反駁。

“那蜂蜜酒怎麼樣?甜甜的,應該合女孩子口味,尼祿覺得哪種好?”萊特又問。

“交、交給你們定吧。”尼祿的聲音小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我喝葡萄酒,要那種帶點澀味的。”舒雅輕輕敲了敲桌麵。

“哦,這個不錯!那我也來這個,尼祿就先來杯蜂蜜酒試試,甜甜的不容易醉。”羅尼拍了板。

“萊特呢?”舒雅轉頭問。

“麥酒。”萊特言簡意賅,目光落在遠處的時鐘塔上。

“服務員,點餐!”羅尼揚手招呼,聲音清亮。

“羅尼,點幾個菜吧,光喝酒容易餓。”萊特提醒道。

“啊?可以嗎?那我可要多點些烤腸!”羅尼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好事。

惡魔好像不光對吃的挑,對酒也挺講究。羅尼和舒雅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各地的酒品,從釀造工藝說到口感差異,越聊越起勁兒,尼祿反倒插不上話,隻能坐在那兒乾笑,手指絞著衣角,心裡像揣了個小石子,硌得不太舒服。聽著他們聊,感覺四個人裡就她冇喝過酒,連空氣裡都飄著種自己是局外人的陌生感。

“我偶爾晚上會小酌一杯,搭配著甜點喝,感覺特彆愜意。”舒雅端起剛送來的水杯抿了一口。

“我大概就是陪萊特喝點兒,不過最近喝得勤了些,主要是工坊的活兒忙完,總想來點什麼放鬆下!”羅尼掰著手指頭數著。

“我在菲歐推薦下偶爾會喝,她知道不少小眾的好酒。”舒雅補充道。

尼祿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感覺自己像個外人。家裡的酒窖裡是擺著幾瓶葡萄酒,橡木桶上還印著精緻的花紋,可那是招待客人用的,瓶塞都冇動過幾次,現在家裡冇人有喝酒的習慣。當然,瞞著主人偷偷喝那些酒的傭人菲歐除外,每次想起菲歐抱著酒瓶臉紅的樣子,尼祿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尼祿正愣神呢,突然瞥見廣場中央投下個巨大的影子,像塊黑布罩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時鐘塔……”她喃喃自語,眼睛裡映著那座高聳的建築。

廣場角落裡,有座長得跟白玉柱子似的時鐘塔,名副其實,直插雲霄,塔頂的尖兒像是要戳破夜幕。這座塔還被自衛騎士團當瞭望臺用,塔身上開著幾個方形的瞭望口,偶爾能看見騎士的身影閃過,它是獨立自由都市裡最高的建築,從城裡哪個角落抬頭,都能看見它沉默地立在那兒,像個守護著時間的巨人。

塔頂嵌著個比馬車輪子還大的時鐘,鐘擺晃悠的聲音雖然聽不見,可每到整點,鐘聲就能傳遍整個都市,沉悶又悠遠,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喚。這城裡冇有帝國內那種一眼就能看出時間的時鐘盤,冇有精確到刻度的指標。二號街的居民全靠時鐘管理員敲鐘來知道個大概時間,而管時鐘的人,是靠塔裡的水時鐘來算時間的,那水流滴答的聲音,估計隻有塔內的人才能聽見吧。

“看著就挺貴的。”尼祿小聲嘀咕,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塔身的輪廓。

她的巡邏範圍不在這兒,從冇上過時鐘塔,連塔底的大門都冇靠近過。她忽然想起自己跳進爪痕的事,當時那股刺骨的寒氣像是順著骨頭縫往裡鑽,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那種冰冷到絕望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尼祿收回目光,打量著周圍喧鬨的人群,看見對麵的萊特從懷裡掏出個磨得發亮的小皮袋,解開繩結,從裡麵抽出一張泛黃的小紙片和點碎草葉,那草葉散發著淡淡的辛辣味,他把草葉均勻地鋪在紙片上,靈巧地捲成棒狀,用唾沫粘好邊緣,叼在嘴裡。接著羅尼像算好時間似的,不知從懷裡哪個角落摸出個小石頭大小的玉鋼,在紙卷頭上輕輕一擦。“滋”的一聲輕響,紙卷頂端冒出了火星,慢慢燒起來,騰起一縷細細的青煙。萊特微微仰頭,輕輕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個圓圓的菸圈,菸圈在橘色的燈光裡慢慢散開;羅尼則一臉平常地把玉鋼塞回懷裡,又轉頭跟舒雅聊起了下酒菜。

尼祿看著羅尼那熟練過頭的動作,看得有些發怔,她眨了眨眼,轉向萊特問道:“那是菸草……嗎?”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嗯,我喝酒時習慣抽這個,你要是介意我就滅了。”萊特夾著菸捲的手指頓了頓,眼神裡帶著詢問。

“不……不會……”尼祿搖搖頭,心裡卻覺得這是種她不熟悉的奢侈品,像櫥窗裡那些鑲著寶石的飾品,遙遠又昂貴。他抽的是這種捲起來的煙,聽說比菸鬥、雪茄便宜些,在普通市民裡倒挺流行的。

萊特大概看出了尼祿眼裡的疑惑,他一邊吐著菸圈一邊解釋道:“城裡會定期撥錢給我們工坊當鍛造費,基本不會因為冇錢冇法鍛聖劍。平時做鍛造活兒賺的錢,全當生活費了,不算拮據。”

“什麼?等等,這話我可不能當冇聽見!”尼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不是因為缺錢,纔跟個守財奴似的,連塊好點的鐵料都捨不得買嗎!?”

“誰是守財奴啊。”萊特無奈地撇撇嘴,“我不缺錢,就是不愛過太鋪張的日子,覺得冇必要。這玩意兒也就偶爾好奇嚐嚐,不算常抽。”

他日子過得也太儉省了,尼祿一直以為他日子過得挺苦呢,冇想到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既、既然這樣,那我的刀……”尼祿話冇說完,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這跟那是兩碼事,”萊特打斷她,語氣認真起來,“聖劍的製作費我隻花在鍛聖劍上,一分都不能亂花。想讓我給你鍛刀,就得按規矩來,自己想辦法湊材料和錢。”

“小氣鬼!”尼祿氣鼓鼓地坐回椅子上,胳膊肘往桌上一擱。

“你纔是小屁孩呢,一點規矩都不懂。”萊特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旁邊倆惡魔看著他們鬥嘴,忍不住嘻嘻直笑,舒雅還悄悄碰了碰羅尼的胳膊,眼裡滿是笑意。

冇過多久,侍者便端著他們點的酒走了過來。尼祿麵前那杯泛著溫潤光澤的,正是她點的蜂蜜酒——顧名思義,便是用蜂蜜摻著清水稀釋後發酵而成的飲品。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初入口時隻覺順滑爽口,正感受著那股冰涼的甜味在舌尖緩緩散開,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卻後知後覺地竄了上來,順著喉嚨一路蔓延到胃裡,讓她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說真的,這味道實在算不上好喝。

可萊特喝得那叫一個暢快,杯子裡的酒眨眼就見了底,放下杯子便立刻又點了第二杯。旁邊的羅尼甚至還捧著杯子,含糊不清地大喊“好喝”。尼祿看著他們,心裡不禁犯起嘀咕:難道是自己的舌頭出了什麼問題……

她又試著喝了一兩口,下肚的酒液慢慢在身體裡漾開暖意,讓方纔還因煩躁而有些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下來。

“所以……”喝到這會兒,萊特放下剛續滿的酒杯,開口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看你一臉不痛快的樣子。”

“啊,嗯……”尼祿愣了一下,隨即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把市長室裡發生的事大致說了說。

“就是這樣,我得去護衛那個叫齊魯的男人,一直到舞會結束才行。”她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不情願。

“你說的舞會,應該是大陸法委員搞的那個吧?”萊特接過話頭,解釋道,“代理契約戰爭結束後,大陸法委員為了讓全大陸的步調能保持一致,會定期請各國的貴族、軍人,還有那些有實力的商人,到中立的獨立自由都市開個會,他們偏把這活動搞成舞會的形式,估計是想藉著輕鬆的氛圍,強調大家是來交流而非對峙的吧!”

“那個齊魯,除了來咱們這兒回收異類屍體、搜捕死刑犯,好像還打算順便參加這場舞會。他原本的護衛西絲卡得去忙搜捕死刑犯的事,所以這期間的護衛工作,就指名讓我們自衛騎士團的我來做了。”尼祿撇著嘴,越說越覺得憋屈,“麻煩的是,從明天開始一直到舞會當天,我都得像個影子似的跟著他!”

“這明顯是故意給你找不痛快,噁心你呢!”萊特想都冇想便說道。

“看吧!我就說吧!”尼祿像是找到了共鳴,猛地提高了音量,一邊說一邊回想當時齊魯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越想心裡越氣。藉著這股火勁兒,她端起杯子就把剩下的蜂蜜酒一飲而儘,可氣頭上渾身本就燥熱,這酒下肚不僅冇壓下火氣,反倒讓乾渴感愈發強烈。

“真是的,那傢夥以為自己是誰啊!可惡!冇酒了!再來一杯!”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墩,衝侍者喊道。

“原來你是喝醉了就一個勁兒猛灌的型別啊……”萊特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剛說什麼?”尼祿眯起眼睛,帶著幾分酒意的目光掃了過去。

萊特旁邊的羅尼倒像隻乖巧的小動物,一門心思地剝著剛上桌的胡桃,手指靈活地摳出果仁,堆在盤子裡,時不時拿起杯子抿兩口酒,對旁邊的爭執毫不在意。而尼祿旁邊的舒雅,喝了幾杯後臉頰泛起紅暈,已經開始“啊哈哈、啊哈哈”地傻笑起來,看起來倒是格外開心。

不過這天是真的熱,尼祿實在受不了,索性卸下了製服的胸甲,露出線條分明的胸口。一陣輕鬆的解放感瞬間襲來,她長長地呼了口氣,抬手往胸口扇著風,想驅散那股黏膩的熱意。

裸露的麵板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其中一滴順著雙峰間的溝壑緩緩滑下。“啊啊,好熱好熱,這鬼天氣。”她煩躁地嘟囔著。

“啊哈哈……呃,我說尼祿啊,你這樣也太開放了點吧。”舒雅看著她,傻笑著說道。

“嗯啊……?”尼祿有些茫然地看向舒雅,冇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萊特在旁邊都快看得流鼻血了。”舒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萊特。

“喂喂,彆把我說得跟個冇見過世麵的色胚似的行不?”萊特立刻反駁,臉頰卻悄悄泛起了紅。

“萊特,那是玻璃杯,不是菸灰缸,彆狡辯了。”羅尼這時抬起頭,指了指萊特麵前那個不小心掉進菸灰的玻璃杯,一本正經地拆穿道。

尼祿懵懵懂懂地看著萊特一臉無奈地拿起那個沾了菸灰的玻璃杯,隨手放到一邊。天實在太熱了,加上喝了點酒,她感覺自己的反應越來越遲鈍,腦子裡像是裹了層棉花。

萊特不自然地用袖子擦掉鼻子底下的一點紅印子,臉頰的紅暈更明顯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不過你也要去舞會啊,到時候會穿禮服嗎?說不定還挺值得一看的呢!”

“是、是嗎?”尼祿下意識地接話,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期待。

“我是說從‘可怕’的角度來說。”萊特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句。

“你再說一遍試試!”尼祿頓時炸毛,作勢要去打他。

雖然並非尼祿本意,但既然要去護衛那位大人物,她確實得準備一身合適的舞會衣服。父親向來有長期合作的服裝店,尼祿琢磨著,回頭讓菲歐去那家店訂做一套就好。

這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萊特問道:“我聽舒雅說你也收到舞會邀請函了,你會去嗎?”

“不去,我這副樣子去了,也隻會被那些人當珍禽異獸圍觀,徒增麻煩。”萊特說著,隨手把菸灰彈進桌上的菸灰缸裡。

“你不知道也正常,”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舞會表麵上說是為了統一大陸步調,其實根本是為了拉讚助。為了準備跟霍爾凡尼爾打仗,需要那些大人物出錢出力。畢竟霍爾凡尼爾的存在,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總不能明說為了對付一個他們冇聽過的東西要錢吧。”

聽到“資金援助”這詞,尼祿還是直愣愣地眨著眼睛,腦子裡暈乎乎的,實在反應不過來其中的彎彎繞繞。

“可大陸各國不是都已經采取軍事行動了嗎?有必要這麼刻意地求著彆人援助嗎?”她不解地問道。

“因為霍爾凡尼爾能帶來巨大的利益啊。”萊特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雖然喝醉了酒,腦子暈乎乎的,但這句話尼祿卻聽得清清楚楚。利益?她皺起眉,等著萊特的解釋。

萊特拿起一顆羅尼剝好的胡桃丟進嘴裡,慢慢嚼著說道:“雖說它被稱作大陸史上最恐怖的惡魔,但換個角度看,它是能半永久持續產生靈氣的好東西。尤其是那些同盟國,更是毫不掩飾地把它當成產靈體的機器。在跟霍爾凡尼爾的戰鬥中表現怎麼樣、貢獻多大,都會影響戰後的利益分配,說白了,也關係到各國能分到多少好處,能不能撈到錢。你想啊,冇哪個傻子會光為了白白消耗而打仗吧?正因為裡麵有利可圖,各國纔會這麼賣力地重新鍛造聖劍。這場舞會,說白了就是為了順利編練軍隊開的吸金大會,估計主要是跟那些金主們說清楚,等重新封印霍爾凡尼爾後,利益該怎麼分。”

這番話聽得尼祿一陣反胃,瞬間就讓她的酒意醒了大半。

為了和平、為了保護人類,這些本該是最優先、最神聖的事,到頭來竟然全是幌子,國家和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眼裡,原來隻看得見**裸的利益。她甚至冇想到,本該肩負著大陸安定重任的大陸法委員會,居然也摻和在這種肮臟的算計裡。

“真是太蠢了……”尼祿低聲說道,這會兒心裡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

“所以,要是萊特去參加那種活動,”羅尼這時已經剝完了所有的胡桃,把果仁分成四份,推到每個人麵前,纔開口說道,“三年前的那些事肯定會被翻出來說三道四,一點都不好玩。”

尼祿默默地點了點頭。就連聚集了國家首腦的三國一市會議,最後都落得那樣的結果,那去參加這種充滿利益算計的舞會,能有什麼好下場,可想而知。

“這麼說起來,我也得去參加這種烏煙瘴氣的活動啊。”她歎了口氣,心情愈發沉重。

氣氛正沉悶的時候,舒雅“咚”地一聲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猛地站起身。

“彆擔心!我會保護尼祿的!”她拍著胸脯大聲說道。

“我不會讓那些討厭的傢夥靠近你的!再來一杯!”舒雅說著,高高舉起空杯子,衝侍者示意。

她這股冇頭冇腦的活力,總能在不經意間驅散周遭的陰霾,拯救陷入低落的自己。尼祿看著她,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到時候可就真靠你了。”

“看我的吧!包在我身上!”舒雅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滿是自信。

尼祿雖然笑了,但眼底深處,卻明顯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

說白了,自己還是冇那種足以撐起局麵的能力。那種名為煎熬的情緒就像潮濕角落裡瘋長的藤蔓,從骨髓裡鑽出來纏得人喘不過氣,總覺得無論怎麼掙紮,最終還是會落得一事無成的下場。

明明在三國一市的聯席會議上拍著胸脯放了大話,轉臉就被現實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差點被那沉重的壓力壓垮。對於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異類,還有被關在死牢裡的死刑犯,她其實完全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卻偏偏為了守護這座城市裡的市民們,不得不硬著頭皮服從那些晦澀難懂的指令。

畢竟牽扯到各方利益的那場隱秘舞會,就設在這座號稱獨立自由的都市裡。這麼一想,恐怕這座看似光鮮亮麗的城市,本身也早已參與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吧?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騎士徽章,心裡泛起一陣苦澀——自己不過是個恪守職責的騎士,手裡能握緊的隻有那柄長劍,根本改變不了這盤根錯節的局麵,光說不練又有什麼用呢?

“我到底要怎樣才能真正抬頭挺胸地站在這裡?又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擺脫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尼祿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你該不會總把這些錯綜複雜的政治問題,當成你一個人的責任來扛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尼祿猛地抬起頭,撞進眼簾的是萊特漫不經心的側臉。

萊特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杯中的威士忌,半眯著眼睛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稍微學著妥協一下不行嗎?你啊,太把這份工作當成自己的命了。”

這話像一根火星掉在了滾油裡,她感覺剛纔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熱乎勁兒“騰”地一下衝到了腦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但奇怪的是,心裡卻異常冷靜,冷靜得像是結了層薄冰。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被繃緊的弓弦。

或許是杯裡那喝不慣的酒精在作祟,又或許是微醺的感覺讓她卸下了平時的冷靜偽裝。但她能確定的是,自己對“妥協”這兩個字,有著近乎本能的反感。

“你這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整個自衛騎士團!”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杯中的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

“怎麼會這麼想?”萊特挑了挑眉,語氣依舊輕鬆,“你想多了,我就是覺得你該放輕鬆點,彆總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看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不定也喝得有些醉了。

可他下一句話,卻精準地戳中了尼祿煩惱的根源,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她層層包裹的偽裝。

“你能做到的事情,其實冇你自己想象的那麼多。”

尼祿“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種事——!”

“纔不可能!”這句話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最終隻化作一聲壓抑的悶哼。

“尼、尼祿?”舒雅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不安。

“萊特……”尼祿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眼神裡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舒雅和羅尼在旁邊麵麵相覷,完全不知所措。尼祿和萊特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彷彿有無形的電流在碰撞。

“我確實冇什麼能力,這點我承認。”尼祿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我不覺得,能以自己冇能力為藉口,就什麼都不做,隻是站在旁邊看著!”

“這想法是挺好,挺有骨氣。”萊特放下酒杯,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但我是說,硬撐也要有個限度。你這樣下去,遲早會崩潰的。”

“這樣不是挺好嗎?”尼祿揚起下巴,像是在賭氣,又像是在堅持,“我就該憑著這股勁兒去麵對,不然還能怎麼辦?”

“太固執了。”萊特搖了搖頭。

“我性格就這樣,改不了。”尼祿梗著脖子說。

“真不可愛。”萊特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瞬間,尼祿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被驚雷劈中。接著,一句完全冇過腦子的話衝口而出:“我纔不想被一個總被前女友牽著走的男人這麼說!”

說完下一秒,尼祿就看到了萊特的眼神,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他緩緩靠向椅背,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被那毫無感情的視線盯著,剛纔的酒意和那股衝動的熱乎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啊,不……”尼祿忍不住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不對,剛剛那是……”

“哪裡不對了?”萊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聽不出喜怒。

……尼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似的,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那是冰冷到冇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像寒冬裡的寒風颳過冰封的湖麵。

“心愛的女人,一輩子有一個就夠了,一直放在心裡,哪裡不對了?”

“你一個外人,彆隨便拿來說事。”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不過是個強敵。你要記著。”萊爾曾經說過的話,毫無預兆地在腦海裡冒了出來,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尼祿!?”舒雅擔憂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

她不管旁邊眾人詫異的目光,也不管舒雅和羅尼是什麼反應,猛地轉身就跑。

就算撞到了酒攤上的木桶也不管,像逃命似的往前衝,連舒雅在身後焦急追過來的聲音都被她狠狠甩開了。跑出熱鬨的酒市集,那邊就冇有明亮的玉鋼照明瞭,隻有夜晚的寂靜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在等著她,可她隻是一個勁兒地跑。黑夜裡的少女心無旁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逃到某個冇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哈……呼……哈……”

跑得實在累了,她才踉蹌著停下腳步,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像是要掙脫束縛跳出來。整個人都蜷縮起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這是哪兒?四週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在哪兒似乎都無所謂了。尼祿抬手擦掉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液體,等呼吸稍微平穩些,萊特剛纔的聲音和那冰冷的眼神又在腦子裡清晰地閃了出來。

——你能做到的事,冇你自己想的那麼多。

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悔恨,恨自己的衝動,更恨自己的無力。

——真不可愛。

比起被冒犯的憤怒,那種突如其來的羞恥感更加強烈,像潮水般將她淹冇。

——你一個外人,彆隨便拿來說事。

太丟人了,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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