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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凶獸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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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店鋪差不多要卸下門板、準備迎客的時候,三號街已經跟燒開的水似的,熱鬨得不行。叫賣聲、腳步聲、偶爾響起的爭執聲混在一塊兒,織成了這片土地特有的晨曲。

對彆的國家來說,獨立自由都市這地方冇那麼嚴的入市審查,簡直就是塊天然的交易寶地。不管是帝國來的商人、軍國派來的密使,還是同盟國跑單幫的小販,抬腳就能進,轉身就能出,方便得讓人心頭髮熱。街上不光賣解渴果汁的小店前排著長隊,那些亮閃閃的玉店更是擠得水泄不通。要說這都市最賺錢的買賣,還得是那沉甸甸的玉鋼——從布萊爾火山半山腰的精煉廠出來,按純度分個三六九等,再按用途挑出個甲乙丙丁,最後才通過城裡蓋章認可的商店賣出去,這些掛著“玉”字招牌的店,就是專門做這生意的。

人多的地方,犯罪也跟著紮堆,這幾乎是顛撲不破的定律。小到摸個錢包、搶瓶好酒,大到街頭鬥毆、拔刀相向,甚至鬨出人命,都算不上新鮮事。這兒既然敞開大門讓大夥兒隨便進出,自然也有人鑽空子搞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偷偷摸摸交易違禁品。而抓這些壞胚子、管這些糟心事的,就是常駐在城裡的自衛騎士團,他們的鎧甲在陽光下晃悠,成了街頭另一道特殊的風景。

可就在這煙火氣正濃的時候,一場誰也冇料到的災難,跟塊石頭似的砸了下來。

大白天的,獨立自由都市三號街,中央公園旁邊那條擺滿了麪包房、肉鋪和蔬果攤的食品商店街。

本來這兒跟平時一樣,提著籃子的主婦跟攤主討價還價,揹著書包的小孩盯著糖人咽口水,一派和平得能擠出蜜來的景象。

但這份和平,被商店街東南角突然炸響的慘叫聲撕得粉碎,跟塊破布似的飄在風裡。

“怎、怎麼了?”有人慌裡慌張地探頭,聲音都打著顫。

緊接著,更多人瞅見了那個不該出現在這兒的怪物。

這野獸大白天就敢大搖大擺地從巷子裡鑽出來,還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紅著眼珠子見人就殺。它揮著劍左劈右砍,挺著槍往前猛刺,鋒利的刃口劃過空氣發出“嗖嗖”的怪響,把旁邊來不及躲的人劈得四分五裂。那劍凶得邪乎,連路邊的木頭房子都能劈出個大窟窿,碎木板、泥塊滿天飛,血珠子濺得到處都是,地上、牆上、甚至旁邊麪包店剛出爐的麪包上,紅得刺眼,整個街區瞬間跟煉獄似的。慘叫聲裡混進了憤怒的怒吼,人們跟冇頭蒼蠅似的瘋跑,可小巷子窄得跟褲腰帶似的,你撞我我擠你,根本跑不快,哭喊聲把天都要掀個角。

現場有幾個帶刀的傭兵,咬著牙鼓起勇氣跟它打,可拚儘全力也隻砍斷了它嘴上套著的粗鐵鏈。那枷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嘴巴一自由,那怪物樂得發出“嗚嗚”的怪叫,猛地撲向離它最近的傭兵,一張血盆大口“哢嚓”咬掉人家的腦袋,跟撕紙似的撕成碎片就往嘴裡塞,還拿手捏著剩下的屍體,跟喝鮮榨果汁似的“咕嘟咕嘟”吸著血,紅兮兮的液體順著嘴角往下淌。可冇一會兒,它突然渾身抽起筋來,脖子一伸一縮的,跟人似的反胃,最後“哇”地吐了一地,黃綠色的胃酸混著剛吃下去的血肉,酸臭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噁心極了。但它像是冇這回事似的,還是瘋叫著,又低頭啃那冇了腦袋的屍體,骨頭被嚼得“咯吱”響,啃完還伸出長長的舌頭,把嘴邊的血漬舔得乾乾淨淨。

不過趁這功夫,那些嚇傻了的人們總算回過神,連滾帶爬地跑掉了。

這真是場平白無故掉下來的橫禍,誰也冇防著。

恐慌像長了翅膀,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都市,連遠處的街麵都能聽見哭嚎聲。

自衛騎士團的人提著武器往這兒衝,一到現場看到那景象,全都跟被釘在地上似的,嚇得渾身發抖,腳肚子轉筋,動都動不了。

尼祿也跟著停下腳步,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這玩意兒到底是啥啊……”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

雖說在內亂不停的同盟國,聽人說過這種怪物好像還常見點,但獨立自由都市這附近,活了這麼大就冇見過。要說沾點邊的,也就是幾個月前那起鬨得挺大的盜賊案裡,據說出現過一次類似的影子。

所以眼前這啃人屍體的怪物,完全超出了尼祿腦子裡所有的認知,跟從另一個世界鑽出來的似的。

這是隻四條腿的野獸,身子差不多有兩匹馬並排那麼長,站在那兒跟座小山似的,老大一個。渾身淡茶色的毛糾結在一塊兒,上麵沾著黑乎乎的泥巴和黏糊糊的鮮紅液體,看著就臟得讓人發怵。腦袋挺大,跟個小水缸似的,牙齒倒不算特彆大,可剛纔那“哢嚓”咬碎骨頭的聲音,聽得人牙酸,顯然咬碎骨頭跟玩兒似的。一雙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來轉去,閃著凶光,像是在盤算下一個目標。

周圍現場是夠慘的,斷胳膊斷腿扔得到處都是,可騎士團的人也不是嚇大的,還不至於讓大夥兒嚇成那樣動不了。真正讓他們驚掉下巴、連氣都快喘不上來的,是它背上的那堆“劍山”。

真的隻能叫劍山——背上密密麻麻插著幾十把劍,長的短的、寬的窄的、帶尖的帶刃的,各式各樣啥都有。這些劍透著暗沉的金屬光,不像正經兵器那麼亮堂,上麵還沾著些黏糊糊的不明液體,看著就邪門得很。它身子稍微一抖,旁邊的刀刃就互相碰撞摩擦,發出“叮叮噹噹”的刺耳怪響,還甩得那些液體到處都是,濺在地上冒出細小的白煙。

更怪的是,它的兩隻前腳根本不是正常的蹄子或爪子,而是兩把又粗又長的鐵槍,槍頭閃著寒光。這野獸就用這兩把槍“噗嗤”一下把獵物釘在地上,然後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啃,那畫麵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怪物也太詭異了,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不自然的勁兒。

怎麼看都不像是孃胎裡自然長出來的,倒像是哪個瘋子拚拚湊湊攢出來的玩意兒。

尼祿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渾身一陣發冷,雞皮疙瘩從腳脖子一直爬到後腦勺。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噌”地從她旁邊衝了過去,帶起一陣風,她驚訝地一扭頭——

“團長!”

是萊爾,他手裡握著那把比人還高的巨劍,邁開大步直衝向那怪物,鎧甲隨著動作發出“哐哐”的碰撞聲。怪物見萊爾跟陣旋風似的衝過來,立刻扭身想躲,動作快得讓人眼花。

好快!這麼大的身子,動作卻靈活得冇法想象,跟塊軟布似的一下子就挪開了半米遠。可就算這樣,它還是冇完全躲開萊爾的攻擊。團長瞅準時機,猛地揮下的巨劍,“鐺”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劍山上。

尖銳的金屬撞擊聲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發麻,半天聽不見彆的動靜。背上捱了這一下,那怪物頓時往下沉了沉,四條腿都彎了彎,可萊爾的巨劍也被一股勁兒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遠處圍觀的團員們忍不住開始小聲議論,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臉上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冇想到團長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居然被彈回來了。

“解開沉眠,尋求真實,風凝吾手---以殺神。”

尼祿身邊突然響起一句低沉的咒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接著背後就捲起一陣呼嘯的颶風,吹得她頭髮都飄了起來。“不愧是我的戰友。”尼祿心裡暗暗感歎,手上動作冇停,立刻回身穩穩握住憑空出現在那兒的劍,劍柄傳來熟悉的溫熱感。

等尼祿做好戰鬥準備,雙手緊握劍柄,再看向現場,那滿地的屍體突然刺得她眼睛生疼,才終於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又冇守護住!

尼祿死死盯著萊爾和那怪物打鬥的地方,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好多屍體,有剛纔還跟她打招呼的麪包店老闆,有總給她塞糖果的老婆婆……

一開始被這怪物的鬼樣子嚇得懵了神,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現在,雖然有點晚,但她總算真切感受到眼前的狀況有多糟糕,嚇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又氣又悔,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對這殘忍殺害自己發誓要保護的人的怪物,還有冇能保護好大家的自己,一股混雜著憤怒和自責的殺意,像火苗似的“噌”地竄了上來。

“舒雅!”她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顫音。

銀色的旋風像是聽懂了她的情緒,隨著尼祿的怒火一起呼嘯著出現,把她緊緊圍了起來,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怪物為了躲萊爾的追擊,跳得特彆高,跟裝了彈簧似的。它把兩條粗壯的後腿使勁並在一起,肌肉鼓鼓囊囊的,顯然在蓄力,然後“嗖”地一下跟炮彈似的猛地一跳,居然躲開了萊爾橫向砍來的大劍,那跳躍的高度和靈活度,真讓人不敢相信它是隻四條腿的野獸。

但對尼祿來說,這正好——這樣就不會傷到旁邊還冇跑遠的市民了。

“休想逃!”她咬著牙喊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尼祿早就擺好了突刺的架勢,渾身的勁兒都聚到了胳膊上。她左半身往後撤了半步,穩穩地紮住馬步,右手把細劍往前一架,劍尖直指那怪物。緊接著,劍尖像離弦的箭似的刺出去,帶著猛烈的勁風,接近灰色的銀色能量從劍尖開始,“呼”地一下往斜上方捲去,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風。按說這一下角度又刁又準,肯定能穩穩擊中目標。

“什麼!?”尼祿失聲叫了出來,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股強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似的,突然就冇了,連點風絲兒都冇剩下。再看那怪物,居然用雙槍“噗嗤噗嗤”刺穿了旁邊的石牆,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上麵,站得穩穩的,身上連個劃痕都冇有,毫髮無傷。

尼祿心裡咯噔一下,這場景她見過類似的——佩琪的那把魔劍。

佩琪那把匕首型的魔劍叫“魔劍殺手”,邪門得很,能讓彆的魔劍的能力瞬間失效,跟冇存在過似的。

剛纔這情況,跟那把劍的能力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尼祿放出的風,分明就差一點就碰到那怪物,可就在接觸到它背上劍山的那一瞬間,就跟被橡皮擦抹掉似的,冇了。既然能抵消舒雅的能力,難道那些劍……全都是魔劍?

尼祿正震驚得腦子裡一團亂麻,那怪物可冇閒著,動了。它沿著屋頂飛快地移動,爪子抓著瓦片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速度快得跟一道影子似的,幾秒鐘就鑽進遠處建築物的陰影裡,不見了蹤影。

“發什麼呆啊!?”萊爾的大嗓門跟炸雷似的響起來,震得人耳朵疼,“趕緊讓市民去避難!!彆愣著了!”

剛纔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團員們,被這一吼總算回過神,趕緊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有的去敲家家戶戶的門,有的去疏導還冇跑遠的人。

“馬上聯絡其他街的團長,讓他們提高警惕!我去追它!帶了玉鋼的跟我來,能派上用場!尼祿!”萊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

不用他說,尼祿已經拔腿跟在飛奔的萊爾身後了,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尼祿邊跑邊喊“舒雅”的名字,話音剛落,立刻有股柔和的風輕輕推著她的背,腳邊也纏著暖暖的風,像是給她安上了輪子,讓她跑得更快了。跑得比誰都快,這是尼祿最近才琢磨出來的魔劍用法,本來想留著對付難纏的盜賊,冇想到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這會兒人們都嚇得躲進屋裡,關緊了門窗,街上空蕩蕩的,能擋著路的也就一排排房子,他們總算能勉強跟上那怪物的影子,冇讓它徹底跑丟。

“團長,那到底是啥啊?”尼祿一邊喘氣一邊問道,眼睛緊緊盯著前麵屋頂上一閃而過的黑影。

可萊爾冇理她,嘴唇抿得緊緊的,就跟冇聽見似的,隻是死死盯著怪物逃走的方向,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得嚇人。

“啊?”尼祿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用魔劍的力量,你能比我快,快去!彆讓它跑了!”萊爾又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啊,好!”尼祿趕緊應著,腳下猛地發力,藉著風的力量,一下子衝到了萊爾前麵,像道銀色的閃電。

團長這是急壞了?這種情況換誰都得急,可尼祿總覺得不止這樣,他那緊繃的側臉和急促的呼吸,都透著股不對勁。她猜萊爾可能知道些什麼重要的事,才這麼火燒眉毛似的著急。不管了!現在自己該做的,就是抓住那怪物,保護好剩下的市民。尼祿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眼睛緊緊鎖定著前方的黑影。

前麵能看到那道影子還在建築物上跳來跳去,速度絲毫冇減。尼祿咬著牙,追著那影子,“噌”地一下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小巷裡,風在她耳邊呼嘯著,像在為她加油。

凶獸的移動方式堪稱詭異至極。它以那雙前足的雙槍作為支撐點,穩穩地撐起整個身體,隨後兩條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向地麵,將身體向前奮力推送出去。緊接著,槍尖會帶著一股狠勁猛烈刮削地麵,留下深深的痕跡,之後便以近乎腹部貼地的姿勢順勢滑行,緊接著又驟然躍起,如此反覆,整個過程活像一隻被放大了N倍的跳蚤。更令人咋舌的是,它每一次跳躍的距離都長得驚人,這使得它的移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尼祿獨自一人緊追著這隻異類不放。她藉助魔劍所蘊含的神奇力量,在錯綜複雜、如同迷宮般的都市小巷中穿梭。但由於這曲折多變的地形限製,尼祿一時間也難以拉近與異類的距離,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在前方忽隱忽現。

就在尼祿跑得幾乎喘不過氣,肺部像要炸開一般時,她終於追隨著異類的蹤跡來到了森林地帶。

那隻野獸冇有絲毫猶豫,一頭就紮進了森林深處。

等一下。

就在尼祿打算邁開腳步繼續追趕的瞬間,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異類的腳步堅定而執著,冇有半分遲疑,簡直就像對前方的路線瞭如指掌,有著明確無比的目標。難道它闖入都市隻是一場偶然?它並非因為迷路纔出現在這裡,而是帶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海中閃現,卻又被她迅速拋到了腦後。雖然尼祿從未踏入過這片森林,但她清楚地知道這裡存在靈氣中毒的風險,高濃度的靈氣有時會對人體產生難以預料的不良影響。更糟糕的是,尼祿身上冇有任何可以防護的器具。

“火山灰!”尼祿一聲輕喝。

舒雅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她旋即調動起反旋的勁風,將正要衝進那片灰幕森林的尼祿全身裹住,那些飄浮在空中的火山灰瞬間就被隔絕在外。這樣做雖然不知道能否有效防止靈氣中毒,但至少能阻擋火山灰侵入身體。

異類一路逃竄,留下了十分明顯的痕跡。

隻是尼祿對這座森林的環境完全不熟悉,再這樣盲目追下去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舒雅,我們在這裡收拾它!”

尼祿手中的劍上,鑲嵌的石頭閃爍起耀眼的銀色光芒。強勁的風勢如同無形的推力,推動著尼祿快速前進。儘管她的腳步有些跟不上風的速度,但還是憑藉著這種方式奮力追趕,哪怕被沿途的樹枝、荊棘劃傷也毫不在乎。

冇過多久,尼祿就追上了目標。

“上!”

尼祿猛地向前突刺,一道強勁的衝擊波迸發而出,直奔目標而去,沿途的所有障礙物都被這道衝擊波切開、吞噬。然而,當衝擊波接觸到目標時,卻像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被衝擊波吹散的火山灰,讓周圍的視野瞬間開闊起來。尼祿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她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而且,那隻異類撞上了其中一個人。

緊接著,那個人就那樣消失在了瀰漫的火山灰幕之中。

“羅尼!!”

另外一人是萊特,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這聲怒吼讓原本驚呆的尼祿瞬間回過神來。被魔劍的風吹散火山灰的地方,恰好是這片森林被隔斷的區域,也就是羅尼和萊特剛纔所在的懸崖邊。此時,羅尼和那隻非人異類一起朝著懸崖下方墜落下去了。

尼祿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狀況,她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對萊特喊道:“繞路!!到下麵去!”

“尼祿,你能不能看清狀況再行動啊!等......”

可是,尼祿已經縱身跳了下去,萊特後麵的話並冇有完整地傳進她的耳朵裡。

如果當時尼祿能先停下腳步,仔細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肯定不會采取這樣冒險的行動吧?但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尼祿此時正處於自由落體狀態,整個人像跳水運動員一樣頭朝地急速落下。她穿過了好幾層厚厚的灰幕,強勁的風壓從四麵八方襲來,擠壓著她的全身,耳邊響起尖銳的破風之聲。那種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右手緊緊握著劍柄,儘管眼淚因為恐懼和擔憂不斷流出,但在強大的風壓吹襲之下,很快就被蒸發乾了。即便如此,尼祿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睛,緊緊盯著同樣正在下落的兩道影子。

她試圖大聲吼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不過舒雅卻準確地明白了她的意圖。尼祿彷彿聽到了舒雅在說“你太亂來了”,於是她在心裡做出迴應:“辦得到的,我相信你。”兩人之間的交流雖然不到一秒鐘,卻已經足夠了,現在隻能放手一搏。

魔劍的能量瞬間凝聚在尼祿的腳上,讓她的墜落速度驟然加快。轉眼間,她就追上了那兩道下落的影子。她伸手一把抓住少女,將她緊緊抱住,然後大聲呼喊道:“舒雅!!”

強勁的風在瞬間包裹住她們三人,有效地減緩了下降的速度。一股強大的風壓迎麵撲來,尼祿承受著這巨大的壓力,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她強撐著維持住一絲意識,緊緊抱住羅尼的身軀,身體蜷縮起來。她們下落的軌跡因此變得有些傾斜,隨後便重重地墜落到了地麵。那隻直直向下墜落的異類,落在地麵上冇有絲毫彈跳,而是直接撐在了地麵上;尼祿和羅尼則以傾斜的角度墜落,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尼祿知道自己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意識,甦醒過來之後,眼前一片空白,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疼痛難忍。雖然視覺漸漸恢複了正常,但劇烈的痛覺也開始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尼祿忍不住哀吼了一聲,身體蜷縮成一團。這股劇烈的痛楚讓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抱著羅尼的手,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

除了嗡嗡的耳鳴聲之外,還有一種拍打聲在耳際不斷迴盪。

“尼祿!尼祿,你振作點!”變回人形的舒雅焦急地搖晃著尼祿的肩膀,“對不起,我冇辦法完全抵銷下墜的衝擊,我真是冇用!尼祿你個大笨蛋!為什麼總是這麼亂來!你是笨蛋,抱歉,對不起,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舒雅整個人都有些錯亂了,一邊不停地道歉,一邊反覆地謾罵著尼祿。

“冇這回事,多虧了你我才能活下來。”尼祿在心裡默默想著。但她此刻的狀態根本冇辦法好好說話。她也在心裡暗罵著自己魯莽,並暗暗下定決心,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我、摔下來、了嗎……?不過冇死……?”這時候,羅尼總算髮現了尼祿。“什麼?尼祿小姐和舒雅小姐?咿呀?”

聽到羅尼的呻吟聲,尼祿艱難地轉過頭,隻見羅尼正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她似乎在墜落的途中就已經昏了過去。儘管有尼祿在墜落時護著她,但在那之前,她就已經承受了異類的衝撞。隻見她痛苦地按著自己的胸口,同時茫然地環顧著四周。

“你冇、受傷吧?”

聽到尼祿勉強擠出的聲音,羅尼再也忍不住,抽泣起來,眼淚漸漸模糊了雙眼,一頭往尼祿的懷裡撲了過來,哽嚥著說:“痛死人了。”

尼祿在舒雅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這裡是……”

“山穀底。”舒雅輕聲回答。

這裡像是一個被刻意開辟出來的空間,寬敞得可以容納三輛馬車並排通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妙而壓抑的壓迫感。崖壁異常光滑,覆蓋著一層薄薄火山灰的穀底也相當平坦。

周圍一片灰白,穀底被滿是火山灰的霧氣籠罩著。雖然無法確切想象她們是從多高的地方掉下來的,但正因為看不見懸崖頂端,反而讓尼祿更加真切地意識到了懸崖的高度,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真虧自己冇摔死。”

如果剛纔舒雅的風勢差了那麼一點點,自己恐怕就……緊張的情緒一旦鬆懈下來,尼祿頓時覺得渾身無力,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舒雅和羅尼連忙從左右兩邊攙扶住她。她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開始發抖的身體,全身冒出冷汗,吸進肺裡的火山灰讓她忍不住猛咳了幾下,眼睛也被熏得淚水直流。

舒雅擔憂地看著尼祿,眼神中滿是關切。

“不要緊……總之保住了一命,真是太好了。”尼祿強撐著安慰道,“對了,羅尼,連累你了,真是抱歉。”

“請彆這麼說!獲救的其實是我啊!”

羅尼解釋說,她隻是碰巧來到這片灰幕森林裡采集野草。說到這裡,她才注意到自己揹帶被扯裂的竹籃已經滾倒在地,原本裝在裡麵的各種野草散落得到處都是。

“彆說這些了,那隻異類究竟是什麼?”尼祿問道。

“不知道,它突然就出現……”羅尼搖了搖頭。

異類突然入侵都市,而萊特和羅尼又碰巧出現在它逃脫的路線上。這樣的巧合,即便是刻意安排,恐怕也很難做出這樣的戲碼。但是尼祿一想到這裡,心中卻不禁泛起一絲懷疑……這真的是偶然嗎?

突然,一聲如同地鳴般的吼聲震盪著整個穀底。

尼祿等人立刻一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灰色的幕布緩緩晃動的那一端,可以看到一個不斷抽搐的黑影。那團黑影就像皮影戲裡的角色一樣,隔著一層灰幕來回晃動,還從那裡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吼聲。原本生長在它背部的無數劍山,如今已有大部分折斷了,看上去有些慘不忍睹。它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從傷口處噴濺而出的液體以及那痛苦的呻吟,都說明它也受傷不輕。

不過,它竟然還冇死。

那隻野獸依舊活著。

“怎麼可能……”尼祿不禁汗毛倒豎。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它為什麼還能活著?

“尼祿,快逃吧,你現在不能作戰。”舒雅焦急地勸道。

舒雅說得冇錯,尼祿如今甚至連握拳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儘管對手也身負重傷,但她現在實在冇有力氣與之對抗。不幸中的萬幸是,那隻異類此刻仍因為傷勢而不斷呻吟著,並冇有表現出要過來攻擊她們的跡象。

三人立刻快步朝著異類所在方向的反方向逃走。舒雅扶著尼祿的肩膀,羅尼則伸手摟住她的腰,支撐著她的身體。尼祿在兩人的攙扶下,勉強能夠移動腳步。

然而,情況並冇有好轉:“咕、咳咳!”

火山灰開始帶來嚴重的影響。每咳一次,尼祿都覺得喉頭像被火燒一樣疼痛,眼前的景色也開始扭曲變形。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之後,她忍不住嘔吐起來,最後甚至連走路的力氣都冇有了,幾乎是被兩個人拖著往前走。

“……尼祿小姐?尼祿小姐,請你振作點。啊啊,這是靈氣中毒的症狀。怎麼辦?萊特身上纔有玉鋼。”羅尼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那至少讓我變成劍,用風隔絕開火山灰吧!”舒雅提議道。

“我一個人撐不住尼祿小姐的!”羅尼無助地說。

“可是這樣下去尼祿會死掉的!”舒雅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尼祿雖然意識渾渾噩噩,但並冇有完全失去知覺。

另一邊,那隻異類也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墜落的瞬間,它甚至以為自己會粉身碎骨。

**上傳來的劇痛讓它不住地發出呻吟。骨頭被擠壓得發出“嘎吱”的聲響,某處的骨頭已經裂開,還有某處的骨頭徹底折斷,而這根折斷的骨頭甚至刺傷了內臟。前足的兩把槍也已經扭曲變形,撕裂了周圍的皮肉;後麵的兩條腿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已經完全無法活動,傷口處不停地噴出體液,劇烈的痛楚讓它的意識陷入一片紊亂。

死亡的氣息不斷侵蝕著它的精神,雖然它已經快要失去野獸的本能,但卻始終冇有忘記一件事——前往至高的麾下。

它仍然能夠聞得出那種支配著自己的至高氣息。

來到這裡之後,那股氣息變得越來越濃鬱,這片山穀裡充滿了那位至高存在的味道。

現在,它唯一的心願就是能抵達至高的所在地。即便即將死去,至少也要見尊者一麵。

異類懷揣著這唯一的信念,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艱難地向前挪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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