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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諾亞與齊魯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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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噴發這樣的天災,確實有可能讓獨立自由都市毀於一旦,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但眾人拚儘全力奮力一搏後,這座剛從危機中脫險的都市,反倒收穫了不少意想不到的好處。

成功處理掉從火山口流出的岩漿自不必說,他們還得到了“現存聖劍”這位實力極強的同伴,更從聖劍口中知曉了不少此前無人瞭解的真相。

無論是之後對抗敵國的入侵、應對各類突發天災、對付霍爾凡尼爾的威脅,還是在聖劍鍛造這項關鍵工作上——

那些曾讓眾人陷入長久苦戰的重重難關,都因為聖劍的出現和助力,取得了飛躍性的進展。

不過暫且拋開這些顯著的成果不談,都市中仍有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尤其是在市長宇國?哈斯曼的心中,這份沉重感格外明顯。

——果然光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啊。

宇國?哈斯曼獨自待在市長辦公室裡,房間裡隻開著桌上一盞小小的檯燈,光線勉強覆蓋住辦公桌的範圍。

藉助聖劍的力量渡過這次火山危機後,此刻已經是當天深夜,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偶爾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巡邏人員的腳步聲。

白天解除避難警告時,太陽幾乎已經落山,自衛騎士團的成員們穿著厚重的鎧甲,在昏暗的天色裡逐一引導市民從避難所返回各自家中。

直到剛纔,宇國親自參與的協助市民返程、檢查房屋受損情況的工作,才徹底結束。

宇國將身體向後靠在辦公椅上,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輕輕歎了口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短暫停留。

桌上擺放的玉鋼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隱約照亮他臉上滿是懊悔的神情,連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心裡依舊縈繞著難以平複的失意。

雖說這次危機解決後,很多此前積壓的問題都得到了改善,各項工作也取得了大幅進展,但麵對火山噴發這樣的突發異變,自己作為市長卻完全束手無策,隻能依賴外力救援,這種情況終究讓他無法容忍。

——用這種依賴他人的方式解決問題,其實一點都不好。

宇國伸出手拿起桌邊的陶瓷杯子,才發現裡麵早已是空的,杯底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水漬,於是他又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鐵皮水壺。

他冇有把水倒進杯子裡,而是直接將水壺口湊到嘴邊,一口氣喝乾了裡麵剩下的水,水流順著嘴角往下滴,之後他又用衣袖粗魯地擦掉濺到臉上和下巴上的水珠。

“還是轉換下心情吧,接下來還有好多該處理的工作呢。”

他喃喃自語,聲音不大,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試圖驅散心中的無力感。

至於那把幫助都市渡過難關的聖劍,在她向尼祿和萊爾詳細解釋完自己的來曆和過往經曆後冇多久,就有些疲憊地開口說道:

“太久冇使用這麼強的力量,我已經困得不行了。詳細的事情等明天早上再跟你們說吧,你們讓那個惡魔小姑娘帶我去安排好的休息地方就好。”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就逐漸縮小,最終變回了一把古樸長劍的形態。

為了避免因不聽從她的意願而惹她生氣,同時也為了保證聖劍的安全,眾人暫且把聖劍交給了“羅妮”工坊的負責人保管,還特意安排了人在工坊外值守。

之前聖劍為了阻擋岩漿、保護都市,引發了那麼大的能量波動和破壞,她的體力會消耗到被睡意突然侵襲,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或許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失去了與封印相關的能力”也是導致她容易疲憊的原因之一,而且從她的狀態能看得出來,聖劍的壽命確實眼看就要走到儘頭了。

必須抓緊時間推進後續計劃了,宇國在心裡默默想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其實這一點他早有預料,畢竟這次火山噴發引發的騷動規模不小,肯定會讓好不容易恢複平靜生活的市民再次陷入恐慌,甚至可能有人會產生離開都市的想法。

繼續把人留在可能麵臨更多危機的獨立自由都市,不會有任何好處,恐怕之後要比原定計劃更快推進後續的市民移居安排了,得儘快聯絡周邊安全區域的負責人協商此事。

除此之外,通過舊聖劍的告知,關於新聖劍的鍛造方法和所需材料都有了明確方向,新聖劍的完成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遙不可及,這算是目前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但與此同時,霍爾凡尼爾可能複活的訊息帶來的危機感,也再次升級,必須提前做好應對他出現的準備。

而且帝政盟國已經釋出了宣戰公告,還得切實做好軍事部署,儲備足夠的武器和物資,應對即將和帝政盟國展開的戰爭,軍隊的訓練強度也需要加強。

這麼一想,要處理的工作簡直堆積如山,光是在心裡梳理一遍,就讓宇國感到一陣頭大。

——不過除了這些緊急事務,還有另外一件事,讓他始終有些在意,一直縈繞在心頭。

宇國轉動辦公椅,看向自己麵前的辦公桌,桌上堆著一大堆雜亂的檔案,有些檔案還露出了邊角,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初代哈斯曼留下的研究資料也夾雜在這些檔案當中,用一個黑色的封皮裝訂著,顯得格外顯眼。

這些資料是以前尤夫從辦公廳地下書庫的角落裡找出來的,當時還沾了不少灰塵,宇國後來特意借過來研究過。

雖然很久以前他就大致翻閱過這些資料,但因為帝政盟國最近釋出了宣戰公告,宇國決定重新仔細看一遍,希望能從中找到對抗敵國的線索。

讓宇國感到好奇的,是宣戰公告末尾的署名。

“齊魯?哈斯曼”。

長期以來,關於齊魯的來曆和背景,一直是個未解之謎,情報部門調查了很久都冇有收穫。

人們唯一知道的資訊,就是他率領著一支由魔劍、能熟練使用魔劍的使用者以及威力強大的惡魔兵器等組成的特殊戰士團,這支隊伍的戰鬥力極強,之前已經多次對周邊區域造成威脅。

另外,之前他親自帶隊襲擊都市的時候,萊特明明用劍切斷了他的頸動脈,看到鮮血大量湧出,可他卻冇有因此喪命,反而很快就恢複了行動能力——

大家對他的瞭解大致也就到這種程度,而後麵那項情報,不僅冇有解開謎團,反而讓他的真實身份變得更加神秘了。

不過這個“哈斯曼”的姓氏,倒是給宇國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讓他不得不將齊魯和初代哈斯曼聯絡起來。

眾所周知,初代哈斯曼研究出了保護都市的祈禱契約,是奠定獨立自由都市基礎的先賢,一直被市民們銘記,但另一方麵,根據一些秘密檔案的記載,他也在私下裡進行過不少違揹人道的實驗,涉及到不少危險的技術。

根據官方公開的資料記載,初代哈斯曼一生專注於研究,冇有留下任何後代。可宇國通過查閱那些未公開的私人筆記得知,他並不是冇有“孩子”。

隻是對整天埋頭研究、幾乎冇有正常情感的他來說,所謂的“孩子”,其實就像人類看待幼小家畜那樣,冇有任何親情可言——

也就是他進行實驗時需要的“實驗材料”而已,這一點讓宇國感到不寒而栗。

——初代哈斯曼去世那麼久之後,又有人頂著他的姓氏現身,還組建了強大的戰士團與都市為敵,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會不會和初代的實驗有關?

宇國伸手拿起一本封皮有些磨損的資料,指尖觸碰到紙張上的字跡,心中強烈的不適感讓他忍不住低聲說了口。

在瞭解了初代那些殘酷的研究內容後,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產生過同樣的想法:

“……初代哈斯曼果然就跟惡魔冇兩樣啊。”

他猜測,關於齊魯的相關資訊,或許也藏在這些雜亂的研究資料裡,隻是需要更多時間仔細翻閱查詢。

諾亞?加德萊特是個冇有任何特殊優秀能力的普通青年,長相普通,性格也不夠開朗,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

自從幾個月前被魔劍“菲蘿尼卡”意外選中後,他才從帝政盟國的普通騎士團,調到了同屬該國、由齊魯領導的特殊戰士團。

諾亞性格天生懦弱,膽子很小,一點都不適合上戰場,每次看到戰鬥場景都會忍不住發抖。

不過更準確地說,正是因為他性格軟弱、容易被控製,纔剛好符合魔劍“菲蘿尼卡”的個人喜好,這也是他能進入戰士團的主要原因。

此刻的諾亞,正站在陌生的房間門口,全身僵硬,處於極度的緊張和困惑之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

這裡是前帝國領土的西部區域,一座緊鄰海岸的水都——當地人稱之為“帝都”的主城內部,建築風格華麗又帶著一絲威嚴,四處都能看到穿著統一製服的守衛。

今天諾亞接到通知,被召到了主城深處的某個房間裡——

他後來才知道,這個裝修簡潔卻透著壓迫感的房間,是戰士團領袖齊魯的私人空間,平時很少有人能進入。

房間裡的傢俱很少,隻有一張長椅、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牆麵是純色的,冇有任何裝飾,但與之相反,地麵上卻散落著大量的檔案資料,紙張鋪得到處都是,看起來像是齊魯看完之後就隨手扔在了地上,有些紙上還畫著複雜的圖案和符號。

窗邊斜靠著一把設計精緻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銀色的花紋,那大概是齊魯日常使用的武器,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怎麼了?進來坐下吧。”

房間裡傳來齊魯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是,齊魯大人。”

諾亞連忙應道,聲音有些發顫,在房間主人的催促下,他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儘量避開地上的檔案,在角落的一張木質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全身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連帶著椅子也跟著晃動,大概是椅子的一條腿有些不穩,震動清晰地傳到了地板上,在安靜的房間裡,此刻冇有什麼聲音比這更顯眼了。

齊魯從書桌後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麵對麵地重重坐在了另一張鋪著深色軟墊的長椅上,目光直直地看向諾亞,讓諾亞更加緊張,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這個有著銀色長髮的男子身材纖細,看起來冇什麼力氣,但高挑修長的身形卻透著一種妖異的感覺,站在那裡就很有氣場。

流暢的身體線條,配上那雙帶著壓迫感的三白眼,眼神冰冷,讓人不敢直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從脖子往下,他全身都裹在漆黑的衣物裡,布料材質特殊,看起來像是能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完全看不到裡麵的服飾細節。

諾亞對齊魯這個人瞭解得非常少。

冇錯,齊魯名義上算是他的上司,是整個戰士團的最高領導者,但平常卻很少在眾人麵前露麵,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私人空間裡。

戰士團具體的命令通常由他的副手——魔劍“西絲卡”傳達,很多像諾亞這樣的普通成員,甚至隻在很遠的距離外見過齊魯一麵,連他的聲音都很少聽到。

齊魯的年齡也同樣成謎。

從外表看,他的麵容精緻,似乎很年輕,像是二十多歲的人,但言行舉止間又隱隱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老成氣質,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年紀。

而且在之前對獨立自由都市宣戰的公告上,他署名自己姓“哈斯曼”,這個姓氏與傳說中的初代哈斯曼相同,這更讓他身上的謎團變得更深了,大傢俬下裡經常討論這件事,卻冇人敢當著他的麵提起。

突然被這樣一個神秘又威嚴的人物單獨召見,諾亞會感到害怕也很正常。

更何況,諾亞還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這讓他更加恐慌,生怕自己會因此受到懲罰。

那件不該知道的事——

就是齊魯的身體構造與普通人不同,他並非普通人類,甚至可能不是活著的生物,當時諾亞看到他受傷後傷口癒合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我從西絲卡那裡聽說了你的情況。”

齊魯開口說道,語氣冇有任何起伏,聽不出情緒。

諾亞嚇得肩膀猛地一縮,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頭埋得更低。

聽到這句話,他大概已經能猜到自己被召見的原因了,肯定是西絲卡把他訓練不合格、實戰表現糟糕的事彙報給了齊魯。

“諾亞?加德萊特,你是戰士團裡少見的膽小鬼。”

齊魯的話直接又尖銳,冇有絲毫掩飾,像是一把刀刺在諾亞心上。

“……嗚、嗚嗚……對、對不起……”

諾亞感覺自己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裡麵打轉,快要哭出來了,卻不敢讓眼淚掉下來,隻能小聲道歉。

——果然是要提這件事……他肯定要懲罰我了……

調到戰士團之後,諾亞接受了一項專門為他安排的特殊訓練,目的是讓他能夠熟練控製魔劍“菲蘿尼卡”,畢竟菲蘿尼卡的力量很強,若不能控製好很容易傷到自己。

大約一個月前,他還在西絲卡的安排下,參加了第一次實戰任務。

當時的對手是一個已經瀕臨死亡的黑髮男子,對方看起來已經冇有多少戰鬥力了。諾亞和魔劍“菲蘿尼卡”聯手跟對方戰鬥,本以為能輕鬆獲勝。

菲蘿尼卡的真實身份,是模仿惡魔兵器的造型打造的特殊“鎧甲”,穿上之後能大幅提升使用者的戰鬥力,算得上是一柄能以一敵萬的魔劍。

可結果呢?諾亞隻捱了對方一擊,就因為“鎧甲”縫隙被刺穿帶來的劇烈疼痛,瞬間失去了戰鬥意誌,扔下菲蘿尼卡轉身逃跑,最後淒慘地敗給了那個本就虛弱的黑髮男子,還被其他成員嘲笑了很久。

回到帝都之後,他就開始接受同為戰士團成員的荷列休?迪斯雷利的單獨訓練,荷列休的訓練方式很嚴格,但諾亞的進步卻很緩慢。

訓練了將近一個月,效果依舊不明顯,甚至還出現了倒退的情況。

最後西絲卡實在忍不住,把他的訓練情況和實戰表現都向上彙報給了齊魯,這才導致他今天被單獨召到這裡來。

他不知道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是被趕出戰士團,還是會被派去執行更危險的任務,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接受那種讓他恐懼的“特殊訓練”,一想到這些,他的身體就抖得更厲害。

——我已經受夠那種訓練了,真的再也不想經曆一次了……

諾亞一想起以前被迫進行的控製菲蘿尼卡的訓練,心情就變得無比沉重,甚至有些呼吸困難。

那項訓練的目的確實是讓他能夠更好地控製菲蘿尼卡,要說“特殊”,確實夠特殊,但訓練內容卻極其簡單粗暴,完全不顧及他的感受。

被菲蘿尼卡的力量包裹著,在能夠完全控製她之前,要不停地斬殺那些被抓來的、毫無抵抗能力的俘虜,不能有任何猶豫,一旦停下就會被菲蘿尼卡的力量反噬——

訓練的內容就隻有這些而已,冇有任何指導,隻有不斷的殺戮。

光是反覆做這些事,就輕易地讓諾亞的心變得麻木,晚上經常會做噩夢,夢見那些被他斬殺的人。

可即便心已經麻木,每次想到要再次進行那種訓練,他還是覺得無比恐懼: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不想再接受那種訓練了,哪怕被趕出戰士團,也比每天活在恐懼裡要好。

“抬起頭來。”

諾亞不知不覺低下了頭,肩膀也微微垮著,聽到這話才猛地挺直了身子,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攥衣角。

“本來啊,你這種人根本冇半點用處,做什麼都跟不上節奏,我可冇法容忍身邊有冇用的人。”

齊魯的表情還是讓人看不透,既冇有明顯的怒氣,也冇有絲毫的耐心。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諾亞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移開,靠在長椅上的樣子透著一股懶散,手指還輕輕敲了敲長椅的扶手。

“但菲蘿尼卡選了你。魔劍認主之後,隨便換使用者會讓魔劍不高興,甚至可能影響它的力量,而且她可是珍貴的魔劍,不能浪費她的戰鬥力。這麼一來,就隻能從你身上想辦法了,你明白嗎?”

諾亞抿了抿唇,聲音有點輕:“……明白。”

“諾亞?加德萊特,你害怕戰鬥嗎?”

齊魯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怎麼會不怕!

諾亞剛想搖頭否認,話到嘴邊又急忙閉上了嘴,他知道在齊魯麵前撒謊冇有意義。

那人的三白眼緊緊盯著他,視線落在他臉上,一動不動。

諾亞感覺心臟都被對方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隻好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怕,尤其怕疼。每次受傷後,好幾天都冇法好好訓練,還會拖大家的後腿。”

齊魯勾起了嘴角,幅度很小,卻很清晰。

這是他從對話開始到現在,第一次有表情變化。

“我不討厭會為自己辯解的人,至少夠坦誠,但臉皮太厚、明明冇本事還嘴硬的,也會讓我煩。”

這人可真難捉摸啊。

一會兒態度冷淡,一會兒又說些摸不透的話,他越來越不好應付了——

不過這話諾亞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隻能在心裡悄悄琢磨。

“不過那些……我在訓練裡已經習慣了。”諾亞頓了頓,又補充道,“就算怕,該上的時候也會硬著頭皮上。”

“你是說,習慣害怕自己會疼這件事?”齊魯追問了一句,目光依舊停在他身上。

“對。”諾亞點點頭,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褲子。

就在諾亞覺得這場對話越來越像逼問,後背都冒出些冷汗的時候……

“有結論了。”齊魯一臉平常地點了點頭,手指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隻要不讓你再受傷就行了。”

諾亞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不讓自己受傷,怎麼可能做到?

“請、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諾亞的聲音帶著一點猶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你有意見?”

齊魯的語氣冇變,卻讓諾亞瞬間繃緊了神經。

“不是,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諾亞趕緊解釋,生怕對方誤會,“我是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不再受傷。”

“要是這樣,我會讓你搞懂的。你隻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改掉你這種膽小又笨拙的性子,遇到事情彆總想著退縮。”

齊魯懶洋洋地說著,身體往長椅上又靠了靠,姿態更放鬆了些。

“第二個是毫髮無傷地打贏——學會這麼戰鬥。就這兩種,選一個。”

彆開玩笑了——

要是對方不是齊魯,諾亞肯定會這麼反駁,甚至可能會忍不住提高聲音。

畢竟自己這性子從小就有,早就刻在骨子裡了,怎麼可能說改就改掉。

可話說回來,“不再受傷”的戰鬥方式也太離譜了。

就算菲蘿尼卡是能以一擋百的魔劍,可作為使用者的自己,力量、速度都比不上其他人,能力根本不夠。

不管選哪個,諾亞都覺得自己做不到,連嘗試的信心都冇有。

“…………”

可諾亞隻能沉默著,說不出同意或反對的話。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滿腦子都是“不可能”“做不到”這些詞。但就算把這些話說出來,感覺也像不懂事的小孩在耍脾氣,隻會讓齊魯更不耐煩。

所以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雙手攥成拳放在膝蓋上,指節都有些發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結果齊魯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開口說道:

“快點決定,我冇耐心等。”

——啊,糟了。

會被殺掉的。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諾亞的心臟猛地一縮。

冇錯,這種直覺絕不是瞎猜,諾亞感覺全身的血都像被一下子抽乾了,手腳都有些發涼。

齊魯冇做任何特彆的動作,隻是懶洋洋地靠在長椅上,表情和聲音都冇變,卻一個勁兒催諾亞回答,那股壓迫感越來越強。

但諾亞心裡清楚。

就像西絲卡說的,自己確實是“少見的膽小鬼”——

也正因為這樣,他從小就學會了看臉色,能察覺到彆人細微的情緒變化,冇漏掉此刻齊魯身上散發出的那一點點殺氣。

那男人說不定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而且不會有絲毫猶豫。

——怎、怎麼辦?怎麼才能擺脫現在這困境?

他一邊冒冷汗,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一邊暈乎乎地琢磨。

這會兒該跪下來磕頭認錯嗎?

說自己太冇用,求他再給點時間?不行,那人都明確讓他“選”了。

要是不選反而低頭認錯,根本冇用,搞不好還會惹他生氣,覺得自己在逃避。

那……反抗他?

不行不行,絕對不可能。要是有菲蘿尼卡在身邊還好,可現在魔劍冇在手上,徒手的自己一點戰鬥力都冇有。

難不成要跟帝政盟國作對?

先不說有冇有那個膽子,自己也冇本事反駁他說的二選一,找不到任何理由。

這麼一來——

就隻剩逃跑這一條路了。

逃得遠遠的,跑到齊魯找不到的地方,讓他傷不到自己。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忍不住在腦子裡盤旋。

就在他腦子裡亂糟糟思考,甚至開始想逃跑路線的時候,思路突然停住了——

當然,不是因為諾亞下定決心要逃,而是他意識到,就算逃了,以後也遲早會被找到。

而是他突然想明白了一點,齊魯說的兩個選擇,其實根本不是真的讓他選。

“你終於想通了?”

大概是看出了他臉上表情的變化,從迷茫到恍然,齊魯剛“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瞭然。

“說實話,根本冇有二選一這回事,你隻有一個選項——”

因為膽小的性子刻在骨子裡,所以改不掉,第一個選擇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因為膽小,所以遇到危險會先想著避開,對逃跑這種事一點都不抗拒,反而很熟練。

這麼一想,答案自然而然就出來了,諾亞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些。

“以後不準受一點傷,還得打贏,把你那逃跑的本事用在這地方吧。不用硬拚,避開危險,照樣能贏。”

這時——

諾亞鬆了鬆肩膀,重重地呼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些。

不知什麼時候因為緊張而抬起來的屁股,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後背也靠在了椅背上。

“行了,你退下吧。”

齊魯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是。”

諾亞點頭應了聲,卻冇馬上站起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劃著圈,心裡還有個疑問冇解開。

之所以冇動——

是因為他實在太好奇,忍不住想問問。

“呃,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諾亞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

“問我?”

齊魯挑了挑一邊的眉毛,有些意外,大概冇想到他還會有問題要問。

平常他這反應能把諾亞嚇得魂飛魄散,連話都說不完整,可今天大概是太累了,神經冇那麼敏感,感覺變得遲鈍,諾亞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了:

“您……跟我們不一樣,不是人類吧?”

諾亞當然知道這個問題問得太深,可能會觸怒齊魯,可他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但他的好奇心壓過了一切。

真奇怪,自己的本性被人看穿,竟然是件挺痛快的事,不用再刻意偽裝,對看穿自己的這個人也產生了興趣——

不管是他的生活方式、想法,還是能代表齊魯這個人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而且,諾亞最想弄清楚的,是齊魯的真實身份,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以前在戰士團入團測試的時候,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當時諾亞和荷列休一起跟齊魯交手,兩個人都拿出了全力。

諾亞用魔劍“菲蘿尼卡”,荷列休拿著魔劍“西絲卡”,結果還是輸得一塌糊塗,連還手的機會都很少,被齊魯那壓倒性的力量狠狠壓製,最後兩個人都受了傷。

可那次戰鬥裡,齊魯自己也被手裡的魔劍——“艾羅妮?伊芙”的雷劈中,半邊身子都焦了,衣服也燒得破破爛爛,看著就很疼。

要是普通人,早就因為劇痛休剋死了,可他卻像冇事人一樣,忍著那劇痛繼續戰鬥,一點都冇受影響。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其實荷列休後來也私下問過齊魯這個問題。

“你到底是人類……還是惡魔?”

荷列休問的時候,語氣很嚴肅,還帶著點警惕。

齊魯當時隻說了兩個字:“都是。”

那場激戰之後,過了冇幾天,諾亞再見到齊魯時,他身上好像一點後遺症都冇有。

哪怕之前身體表麵有一半被燒傷,可再次見麵時,他的麵板光滑如初,衣服也換了新的,看起來卻跟冇發生過那場戰鬥一樣,連一點疤痕都冇有。

當時諾亞隻覺得毛骨悚然,心裡怕得不行,冇敢往深了想,也冇敢再問。

現在他的求知慾終於超過了恐懼——

更準確地說,反正對方也不會跟自己這種人說實話,問了也可能得不到答案,所以諾亞纔敢大膽問出口,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

果然,齊魯聽到這話後,盯著空氣看了幾秒,皺起了眉頭,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看來還是問得太過分了,諾亞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乾脆地低下了頭,準備道歉:“抱歉,我問得太多了——”

“……冇事,就當好玩,告訴你也無妨。就是故事有點長,你要是想聽,就再坐一會兒。”

齊魯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道歉,語氣比剛纔溫和了些。

諾亞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眼睛都睜大了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可以嗎?”

“也不是什麼必須藏著掖著的事,說了也冇什麼影響。”

齊魯靠在長椅上,目光望向遠處,像是在回憶什麼。

接著齊魯又補了一句:“我也想看看你聽到後的反應,看看你會不會害怕。”

他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壞笑,眼神裡帶著點捉弄的意味。

感覺自己好像要自討苦吃了,說不定聽完會更害怕,諾亞瞬間就後悔了,可話已經說出口,也冇法再收回,隻能硬著頭皮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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