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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洞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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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辦法精準測出邊界的火山洞窟,在山體裡麵縱橫延伸,分出無數條岔路,每一條都藏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眼睛能看到的範圍一直被厚厚的陰影擋住。

這裡以前是熔岩奔流的通道,等火山不活動、慢慢冷卻下來後,卻變成了霍爾凡尼爾“末端”活動的地方——一片全被深邃和黑暗籠罩的空間,空氣裡還留著淡淡的硫磺味。

為了省著用提燈的光,尤夫把亮度調到最低,隻能照亮身前兩步左右的地方。兩人腳下的地麵高低不平,尖石頭突兀地立著,邊緣還帶著冇完全磨平的粗糙感,岩漿冷卻後凝成的熔岩塊和火山碎石,亂七八糟地撒在地上各處,有些熔岩塊表麵還留著當年流動時的紋路。萊特和尤夫每走一步,都可能踩碎鬆散的火山浮石,刺耳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洞窟裡來迴響,過好一會兒才慢慢變小,讓人心裡發慌。

他們隻能貼著洞壁摸索著往前走,手能摸到岩壁上潮濕的苔蘚,方向一直冇法確定。有時候黑暗裡會突然冒出擋路的大岩石,高度幾乎把整個通道都堵住了,兩人隻能來迴繞著找能過去的縫隙,偶爾岩石縫太窄,甚至得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指尖會被岩石邊緣磨得疼。站不穩的地方很容易讓人摔跤,就算在相對平坦的地方,也得頻繁上下走,連腳下用多大力氣都冇法掌握,每一步都得特彆小心。

沿著洞壁走的時候,旁邊那些通向黑暗深處的洞穴裡,總會傳來像“喘氣”似的輕微動靜,還帶著特彆輕的氣流聲。細微的震動一直敲著耳朵,頻率時快時慢,可能是火山還冇完全平靜的動靜,可總讓人覺得有奇怪的東西藏在黑暗裡準備動,逼得兩人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不敢在任何一個岔路口多停。

待在這片地方,幾乎冇有一刻能讓人安心,神經一直繃著。

而最讓萊特和尤夫受不了的,是那散不去的酷熱,熱氣貼著麵板往身上竄,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溫度,胸口經常覺得悶得慌。

“……真夠熱的。”

“……確實熱得難受。”

情況確實是這樣。隨著兩人一個勁往黑暗深處走,洞窟裡積著的熱氣越來越濃,麵板能清楚感覺到溫度在升高——這肯定說明他們在一步步靠近火山中心,除此之外,冇彆的可能。可現在,他們已經冇法回頭了,身後的路早就被黑暗蓋住,而且也冇有明顯的標記。

之前進火山的入口早就因為餘震塌了,大塊的石頭堆成了擋路的牆,推都推不動,其他能出去的出口更是找不到,現在隻能跟著唯一的線索往前走,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方向。

不管把臉轉向哪個方向,都能清楚感覺到又潮又熱的空氣裹著自己,汗從額頭流下來,順著臉滑進衣領裡。萊特穿著工作服,布料又厚又不透氣,來自軍國的尤夫則穿著軍裝,麵料偏硬,正好是冬天,兩人身上都套著長袖外套。這會兒,渾身冒出的汗早就把衣服緊緊粘在麵板上,連頭髮尖都濕透了,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衣服磨著麵板,又澀又沉。

冇一會兒,尤夫的眼神就開始發飄,腳步也比之前慢了半拍。他從腰上拿下水壺,擰蓋子的時候手指有點抖,先吸了一口水,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讓水慢慢潤著乾得發疼的嘴,才小心地嚥下去,接著把壺嘴對著萊特,胳膊微微抬著,保持著遞水的姿勢。

“萊特先生,要喝點嗎?”

“暫時不用。水得儘量省著,後麵還不知道要走多久,你也彆喝太多。”

“其實,還有彆的辦法補水。”

“真的?怎麼弄?”

“尿啊。幸好我多帶了一個水壺,專門留著應付這種情況。”

“……”

“那還真是得謝謝你啊!”

萊特雖然冇喝水潤嘴,喉嚨還是乾得慌,可還是把領口的兩顆釦子解開,又把袖子捲起來,讓胳膊露在外麵,想通過多露些麵板來散熱。他本來想直接把上衣脫了,搭在肩膀上,尤夫卻趕緊出聲攔著,語氣裡明顯帶著擔心:

“最好彆脫得太露,不然可能會被燙傷。”

“燙傷?”

“前不久入口才因為餘震塌了,說明山體裡麵還不穩定,等會兒說不定會遇到特彆熱的蒸汽,或者沸騰的地下水突然噴出來,那些高溫的東西一旦碰到麵板,很容易燙壞。所以儘量彆把麵板露在外麵才安全。對了,萊特先生的鞋子是鐵做的,金屬導熱快,這個倒是可以先脫掉,能少傳點熱。”

經尤夫一提醒,萊特才發現自己的鐵鞋早就變得滾燙,鞋底挨著地麵的地方甚至能感覺到熱量一直在往上傳。脫掉鐵鞋,腳或許能涼快些,可光腳走的話,腳底又可能被地麵的熱氣燙傷,甚至被尖石子劃破。想了想,他隻好拿出之前用來確定方向的玉鋼,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再把玉鋼上掛著的繩子拆下來,用刀把自己外套的袖子割下來,把繩子和袖子拚起來做成簡單的分趾襪,仔細套在腳上,確保把整個腳底都蓋住。雖然穿著不舒服,布料磨著麵板會發癢,可也冇彆的辦法,隻能忍著。

“碰刀的金屬部分時也得小心,現在環境溫度高,金屬導熱快,握久了可能會燙到手。為了以防萬一,或許用剩下的布把刀柄先包起來更好,能起到隔熱的作用。刀鞘是厚樸木做的吧?木頭隔熱性好點,暫時不用特意處理。至於其他要注意的……”

萊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尤夫臉上,語氣裡帶著點驚訝:“你倒是挺有經驗的,應付這種情況有條有理,一點不像第一次被困在這兒。”

“都是從書裡學的。在軍國的時候,因為想多瞭解獨立自由都市的事,把初代哈斯曼的經曆記讀了好多遍,裡麵詳細寫過在高溫洞穴裡該怎麼應對。雖說那書大多是根據傳言寫的,冇多少可信度,可冇想到這次真用上了。”尤夫一邊回答,一邊不停地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說話時也明顯聽得出氣息不穩。

乾鍛造這行的萊特,常年在高溫的鍛造爐邊乾活,本來就對熱天有一定的承受力,額頭雖然汗多,呼吸卻還平穩。可每天待在書庫裡研究的尤夫,平時待的地方都很涼快,顯然受不了洞窟裡的酷熱,不知道怎麼回事,尤夫總覺得空氣不夠用,每吸一口氣都像冇吸夠氧氣,連正常呼吸都覺得費勁,他甚至在心裡偷偷擔心自己撐不了多久,可又不想在萊特麵前表現出來。

“不,我冇事。”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太對,呼吸聲太響,尤夫趕緊轉頭看向萊特,硬撐著挺直腰,儘量讓語氣平穩些:“這次已經給萊特先生添了不少麻煩,不會因為這點熱就喊苦。哼!我肯定能撐下去!”

提燈的光照在尤夫的眼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讓他這副故意裝強硬的樣子顯得有點怪,臉上的汗還在一個勁往下滴。

“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太熱,反倒興奮起來了,可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儘量儲存體力吧,後麵說不定還有更難走的路。”

“遵命!”

“給我換回正常的語氣!彆用這種生硬的回答。”

萊特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點苦笑,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接著沿著洞壁往前走。

這種對話雖說冇什麼實際意義,卻多少能緩解一下緊繃的氣氛。惡劣的環境裡,空氣帶著潮濕的寒氣,每吸一口氣都能覺得胸口發悶;之前跟敵人打交道留下的警惕還冇消,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讓神經緊繃;一路上遇到的複雜地形,不是陡峭就是崎嶇,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落腳——這些情況加在一起,冇一樣不在繃緊人的神經。這會兒,一顆焦躁的心,自然會想找個暫時能歇腳的地方,哪怕隻是安穩一小會兒也好。更何況,萊特心裡還有更讓人擔心的事,那擔憂就像細密的蛛網,纏得他連呼吸都有點費勁。他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右眼皮,能感覺到眼皮底下有微弱的跳動,這是視力正在慢慢下降的訊號。

之前跟羅尼一起做“魔劍精製”,已經大大損耗了他的魂魄。現在他能清楚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差:早上起床時關節會隱隱作痛,走得久一點就覺得冇力氣,這些都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情況。要是一直這麼緊張,隻會更快耗光僅有的體力,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視力恐怕就會完全看不見了。眼下右眼還能撐一陣,勉強能看清前麵幾米遠的東西……但為了以防萬一,能放鬆的時候還是得儘量放鬆,讓身體和心裡都徹底歇一歇纔對,他在心裡反覆提醒自己這一點。

萊特一直用這種想法勸自己,試著讓緊繃的肩膀和脖子稍微鬆快一點。

“……呼。”

想明白後,他又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身體的溫度,在有點涼的空氣裡散開,很快又被周圍的黑暗吞了進去。

就在這時——

那東西好像早就等著他們過來似的,冇一點預兆就突然出現,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原本在兩人正前方一直延伸的黑暗,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突然就冇了。手裡提燈的微弱光線散開來,冇防備地照亮了前麵的大傢夥——那是一麵被無數細鎖鏈纏滿的牆,鎖鏈一圈圈疊著,繞了幾十層,能清楚看到金屬和肉壁摩擦過的痕跡。

牆麵是偏黑的紅褐色,表麵蓋著一層滑溜溜的黏液,要是用手指碰一下,肯定會沾上黏糊糊的東西。它還在一直動,節奏慢卻很穩,每動一下牆麵就會稍微鼓起來,然後再慢慢平複。跟著這節奏,牆麵一會兒鼓、一會兒縮,每次這樣動的時候,牆上的鎖鏈就會被肉壁的力氣帶著,陷進肉裡,留下淺淺的印子。在燈光能照到的地方,這東西占了前麵一大片空間,在巨大的洞裡散發出特彆壓抑的感覺,連空氣好像都因為它變得不流通了。要是用兩個字簡單說,就是——“肉牆”。

“這……”

萊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從後脖子一直到胳膊,麵板都有點發涼。一瞬間,過去的畫麵像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飛快閃過:一樣的肉牆、被無數“手腳”圍著透不過氣的感覺、爸爸的胳膊被砍斷後又被壓爛的慘樣、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胸口被破開個大洞,臨死前拚儘全力啟動惡魔契約的樣子;還有那個被法術注入生命後,氣若遊絲的少女;以及自己失去左眼後,滿臉是血,丟下爸爸的屍體,抱著少女在黑暗裡慌慌張張逃跑的狼狽模樣。心裡好像被鑿開個口子,強烈的失落和後悔從口子裡湧出來,堵得胸口發悶。那天的一切就這麼在腦子裡一遍遍重現,每個畫麵都清楚得紮心。三年前那種冇轍的感覺又上來了——那時候的他,隻能嚇得趕緊跑,眼睜睜看著親人朋友在麵前被殺,卻連上前攔一下的本事都冇有。

“萊特先生!?”

沉浸在回憶裡的萊特,好像聽不見彆的聲音,直到同伴的喊聲穿過這層恍惚,一下子把他拉回現實。那聲音帶著著急,不算大,卻像使勁敲了一下,狠狠晃了晃他的神。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原地站了好久,腳像釘在地上一樣,一動冇動,連手指都冇動過一下。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從回憶裡出來,把目光重新落在前麵的肉牆上。這纔看到,肉牆表麵已經裂開了無數道縫,那些縫形狀不規則,邊兒還在輕輕動,仔細看,居然跟眼睛的樣子有點像。大概數了一下,這樣的洞至少有十個,分佈在肉牆的不同地方。萊特還冇來得及轉身準備跑,好幾根粗粗的觸手就從肉牆的縫裡突然竄出來,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那些觸手的樣子明顯是學著人的手腳長的,整體是圓柱形,末尾分出來五根細細的肢體,看著像“胳膊”和“腿”。頂端的“手指”尖兒很尖,還長著黑顏色的“爪子”,爪尖閃著冷光,一看就知道特彆鋒利。這些“胳膊”和“腿”在空中伸開的時候,能看到表麵鼓起來的筋一樣的紋路,它們像箭一樣快地伸伸縮縮,動的時候還帶著風的響聲,鋪天蓋地地朝兩人這邊衝過來。

萊特下意識地分開雙腿,身子稍微往下蹲,想躲開衝過來的觸手。可他腳上穿的是臨時做的分趾襪,料子粗糙,貼腳的程度遠不如平時穿的鞋子,腳趾在襪子裡冇法靈活動,動作也慢了一點。就算那些“手腳”冇直接衝他正麵來,隻是擦著身體過去,帶過來的強風還是透著刺骨的涼,刮過他的大腿和臉。麵板一下子就覺得疼,滲出血絲,剛好把這些地方的表皮刮掉了。

血從傷口滲出來,很快把衣服弄濕了,布料貼在麵板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萊特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冇穩住重心,差點摔倒,他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石頭,纔算勉強站穩。

就這一會兒的猶豫,更多的觸手從縫裡湧出來,變成更大規模的攻擊,直撲過來——

這次攻擊的角度特彆刁鑽,完全超出了萊特的預料。他的注意力都在前麵的觸手上,冇注意到側麵的動靜,直到看不見的側麵傳來一股力氣,身子冇穩住,臉直接撞到了地上。硬邦邦的地麵帶著涼氣,撞得他眼冒金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旁邊的尤夫發現了危險,用自己的身體把他撲到了地上。就是這及時的一擋,讓後麵衝過來的觸手群在最後一刻從兩人頭頂擦過去,颳著頭髮掃到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你、你冇事吧?”尤夫趴在地上,撐起上半身,語氣裡帶著擔心,眼睛看著萊特被撞的臉。

“托你的福,冇事!”萊特咬著牙回答,說話的時候能感覺到鼻梁傳來一陣鈍痛,鼻子裡也有點熱乎乎的,他知道是流鼻血了。

鼻梁雖然撞得很疼,但這強烈的痛感卻讓萊特的腦子徹底清醒了,之前因為回憶產生的恍惚一下子就冇了。他不管流出來的鼻血,用手背隨便抹了一下,馬上撐著地麵站起來。右手飛快地伸到腰上,拔出佩刀,轉了下手腕,把刀刃朝外麵,用刀背對著離得最近的幾根觸手“胳膊”和“腿”,用勁敲了上去。

刀碰到觸手的瞬間,萊特就感覺到了敵人表皮的硬度,摸起來跟撞在石頭上一樣,震得胳膊都麻了。他立刻判斷,要是硬用刀刃砍,以觸手的硬度,用不了多久刀身就會出缺口甚至斷了。在這種離補給的地方遠、到處都是危險的地方,冇了武器就跟丟了命一樣。所以萊特冇絲毫猶豫,決定暫時不用砍的招式,而是改成一直敲的方式,藉著刀背的力氣撞觸手,想把對方逼退。

隻是,他也不確定用刀背敲能有多大用,畢竟觸手比想象中硬多了。但冇想到的是,被他連續敲打的“手腳”在稍微停了一下後,一起從地上彈起來,表麪筋狀的紋路縮了縮,像是被人使勁拽了一下似的,飛快地縮回了牆上的縫裡,縫也跟著合上了,隻留下淡淡的印子。

剛纔使勁敲產生的反作用力,讓萊特的手陣陣發麻,指尖甚至有點僵,他甩了甩手腕,想緩解一下麻木的感覺。他一邊大口喘氣,胸口因為呼吸急促一起一伏,一邊回頭看後麵——剛纔情急之下把自己撲倒的尤夫,還保持著撲到地上的姿勢冇起來,身子甚至有點輕輕發抖。

“喂——”

萊特走過去,彎下腰伸出手,揪住尤夫後頸的衣服,輕輕把他拉起來,湊近看他的臉。看清尤夫表情的瞬間,萊特不由得吸了口涼氣,心裡猛地一沉。

尤夫的眼睛已經冇了焦點,瞳孔散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前麵,臉上冇任何表情,隻有迷茫和發愣的樣子。他的嘴微微動著,嘴裡還小聲唸叨著什麼,聲音不大卻能聽清:“這就是我的……”後麵的話含糊不清,聽不明白。

直到這時候,萊特才突然想起來關鍵的原因——霍爾凡尼爾的死亡咒文能讓人神誌不清,一旦聽到跟自己有關的咒文,就會陷入迷糊的狀態。他不由得連連咂嘴,心裡滿是後悔,怪自己冇早點發現不對勁。

他豎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細聽,還真能聽到“肉牆”在發出微弱的聲音。那聲音很低,斷斷續續的,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能準確地傳到耳朵裡。這聲音,是在跟站在牆前的人說刻在他們心裡的“死亡咒文”——也是霍爾凡尼爾特有的低語,帶著能迷惑人的力量。

之前,重新活動的火山一直在震動,地麵輕輕晃著,石頭滾下來的聲音把這細微的咒文聲蓋住了,兩人一直冇聽見。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萊特在心裡一遍遍怪自己。要是早有準備,提前留意周圍奇怪的聲音,就不會冇防備地走到肉牆跟前來了。畢竟他以前有過類似的經曆,知道死亡咒文有多危險,本來不該犯這種錯的。

現在,尤夫顯然是聽到了屬於自己的死亡咒文,精神受了影響,暫時陷入了迷糊的狀態。他現在的樣子,跟三年前聽到咒文後失魂落魄的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萊特冇工夫猶豫,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尤夫的臉,稍微用了點勁拉了拉。

尤夫馬上疼得叫了一聲,身子下意識地扭了一下。他抬手想推開萊特的手,接著一邊輕輕揉著被拉過的臉,一邊眨了眨眼睛,散著的瞳孔慢慢聚到一起,眼神漸漸恢複了焦點,看東西也慢慢清楚了。

“呀——啊,萊、萊特先生?剛纔是……”尤夫的聲音還有點啞,眼神裡帶著疑惑,顯然還冇完全弄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這事回頭再說,現在先跑!”萊特冇多餘時間解釋,語氣急卻很肯定,眼睛時不時瞟一眼後麵的肉牆,擔心觸手又會衝過來。

“啊?”尤夫愣了一下,還想問,臉上滿是不明白。

“彆問了,趕緊跑!快點!”萊特冇給他猶豫的時間,伸出手從後麵使勁推了尤夫的後背一下。

尤夫重心往前傾,踉踉蹌蹌地跑起來,腳步還有點不穩。萊特緊跟在後麵,右手緊緊握著佩刀,左手提著提燈,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提燈裡的玉鋼在劇烈的晃動中上下撞著,碰到燈壁發出“哢啦哢啦”的響聲,燈光也跟著忽明忽暗,能照到的範圍一會兒大一會兒小。在這不穩定的光線下,兩人朝著離肉牆遠的方向跑,衝破了眼前的黑暗——同時,後麵那股屬於肉牆的、帶著腥氣的動靜越來越近,好像隨時會追上來,讓他們不敢有一點停頓,隻能拚命往前跑,每一步都邁得又快又急。

跑的時候,尤夫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突然轉過頭,朝著後麵的萊特大喊:“剛、剛纔那個,是死亡咒文嗎?是我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相信,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害怕。

“對。”萊特簡單地回答,眼睛還是盯著後麵,不敢放鬆。

“那這麼說,那肉牆也是霍爾凡尼爾的一部分?”尤夫接著問,腳步冇放慢,語氣裡的害怕又多了點。

“對。”萊特又確認了一遍,聲音因為跑步有點喘。

“怎麼會……”尤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迷茫和吃驚,顯然冇法接受這個事實。

萊特看了一眼前麵尤夫的背影,能清楚看到他的後背在輕輕發抖,肩膀也繃得緊緊的,顯然心裡正特彆不安。

“大陸的曆史上,從來冇記載過這種惡魔啊!”尤夫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疑惑,像是在質疑,又像是在找答案。

正因為這樣,霍爾凡尼爾纔會被叫做“史上最凶”啊。萊特在心裡想,現在顯然不是爭論曆史上有冇有記載的時候,最要緊的是趕緊離肉牆遠點,躲開危險。突然,一股刺骨的涼氣從後背爬上來,從後脖子一直到頭頂,讓他渾身打了個哆嗦。這股涼氣不是環境帶來的,而是本能感覺到危險的訊號。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起頭,眼睛往上看,想找出危險是從哪來的。

在前方的上空,五根橢圓形的棒狀影子悄悄出現——影子的邊緣輪廓慢慢變清晰,尺寸也在逐漸變大,明顯是在朝著地麵靠近。

萊特下意識把身前的尤夫猛地推開,這股推力讓尤夫踉蹌著向前撲了兩步。下一秒,那隻“腳”就垂直落在了兩人剛纔站的地方。咻咚一聲悶響,那重量大得簡直離譜,“咚”地砸下來,地麵一下子就碎了,裂縫從落點往四周擴散,連周圍散落的小石子都被震得輕輕晃了晃。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萊特的刀已經朝著那隻“腳”劈了過去,刀刃劃破空氣,一道寒光閃過,精準地砍在“腳”的中間,把它攔腰砍斷。接著他手腕一甩,鋒利的刀刃從敵人斷肢的截麵抽了出來,殘肢上的灰色液體順著刀刃往下滴。萊特用腳尖點了點地,身體稍微往前傾,從落在地上的“腳”旁邊一躍而過,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緩衝了一下力道。前麵還趴在地上的尤夫,聽見萊特帶著急促的吼聲,聲音裡還夾雜著一點喘氣:

“彆愣在那兒不動,想被踩成肉泥嗎!”

就像要呼應這聲警告似的,“肉牆”的追擊馬上就到了。“腳”和“手”從四麵八方不停地往下落,每一次落地都帶著地麵的震動,它們一個勁兒地堵著兩人的退路,明顯是想圍出一個封閉的空間,把兩人困在裡麵。

這時候已經冇法敷衍了事了,萊特眼裡閃過一絲寒光,握刀柄的手稍微攥緊了點,刀刃一下子就透出了淩厲的凶光。

他的攻擊一刻都冇停。腰猛地一轉,上半身跟著轉過來,太刀帶著破風的銳響橫掃出去,兩道寒光先後閃過,兩隻“腳”就一起斷在地上,斷麵處的灰色液體咕嘟咕嘟地流出來。緊接著,他手腕快速一轉,調整了刀柄的角度,用刀柄護手的邊緣精準地擋住了從側麵衝過來的扭曲“手臂”,“手臂”撞在護手上的力道,讓他的胳膊有點發麻。然後萊特把重心往前移,雙腳前後錯開站穩,正麵朝著另一隻“手”衝過去,連續的水平劈砍帶著強勁的勢頭,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一直冇停,“手”的“手指”被一根接一根地削斷,掉在地上的“手指”還在輕輕抽搐。

激烈的打鬥中,他腳上臨時縫的分趾襪早就磨破了,襪底的布碎成小塊掛在腳踝上。光著的腳掌跟地麵使勁摩擦,好幾處麵板被小石子劃出了傷口,滲出血來,血珠粘在腳底板上,跟泥土混在一起,變成了暗紅色的泥印。鑽心的疼從腳底一直傳來,每走一步都讓痛感更強烈,可萊特隻是咬緊牙關,腮幫子微微鼓著,把所有的疼都憋在心裡,一聲都冇哼。

他拚儘全力,把不斷衝過來的“手腳”全都砍成了冇用的肉塊,玉鋼做的刀刃經過的地方,都閃著光,刀刃表麵也沾上了灰色液體。可冇一會兒,空氣裡就瀰漫開一片渾濁的灰色血霧,霧氣慢慢變濃,把視線都糊住了,連近處的東西都看得模模糊糊。

然而——

一陣猛烈的撞擊突然從左邊衝過來,重重撞在萊特的左肩。他的身體往右邊一歪,腳底下一滑,不小心踩在了自己流出來的血上,鞋底碰到血的瞬間就冇了摩擦力,身體徹底失去了平衡,仰麵摔在地上。後腦勺先著地,狠狠砸在硬邦邦的地麵上,一陣鈍痛傳過來,眼前一下子迸出一片刺眼的火花,意識也跟著模糊了一下,耳朵裡還嗡嗡地響。

萊特摔在地上還冇完全緩過神,一道黑影就從上麵的黑暗裡直直地掉了下來——正是那隻“手”,“手”上的“爪子”張著,朝著他的胸口抓過來。

“爪子”狠狠紮進萊特的肩膀,尖尖的“爪尖”戳破衣服,刺進了肉裡,鑽心的疼讓他忍不住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慘叫,聲音因為疼變得有點沙啞。

“唔,混賬——”

罵聲還冇說完,一聲爆炸突然在他頭頂響了起來,爆炸產生的氣流吹得他的頭髮亂晃,還帶著燙人的溫度。受側麵爆炸的衝擊,那隻“手”被掀飛了出去,一下子就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了,肩膀上的壓力也跟著冇了,隻留下傷口處的劇痛。

萊特用胳膊肘撐著地麵,掙紮著慢慢爬起來,抬手揉了揉被火星燎到的額前劉海,劉海的邊兒有點焦卷,他語氣裡帶著點狼狽:“都燒到我的劉海了!”

“這兒的靈氣濃度太高,所以攻擊的威力比平時大很多,剛纔爆炸的範圍冇控製好,你多擔待點!”尤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站在萊特身邊,冇提燈的那隻手裡攥著一塊巴掌大的玉鋼,玉鋼表麵還留著淡淡的微光,他臉色凝重,眼睛緊緊盯著四周的黑暗。

兩人冇多說什麼,自然而然地背靠著背站好,身體稍微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的動作,形成了一道互相支撐的防線,各自留意著不同的方向。

“你還能像剛纔那樣發動攻擊嗎?”萊特沉聲問道,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動靜,握刀柄的手一直冇鬆。

“剛纔的爆炸耗了一部分靈氣,不過玉鋼還能支撐幾次攻擊,威力雖然變大了,但我的祈禱契約最多隻能起到牽製作用,冇法造成致命傷害,你彆對我抱太大希望。”尤夫的回答冷靜又實在,語氣平穩,一點都不慌。

“就算這樣,也比我一個人戰鬥強多了!至少不用分心防備身後的攻擊。”萊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堅定,聲音比之前少了點急促,多了些沉穩。

其實,他們這次行動的目標並不是消滅敵人,隻要能從這個危險的地方順利逃出去,找到離開的路,就已經很幸運了,冇必要跟敵人硬拚消耗。

萊特趕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從頭頂到腳底,好多地方的衣服都破了,傷口到處都是,胳膊、腿上都有明顯的劃痕,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可能是流血太多,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著,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肺裡有點疼。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還能再撐一會兒,暫時還冇到冇法打的地步。

至少右眼還能看見東西,雖然視線還有點模糊,但不影響判斷方向。最重要的是,支撐他戰鬥的勇氣,從來冇從心裡消失過,反而因為身邊有了同伴,多了點底氣。

更何況,現在他不是一個人,身後有尤夫幫忙,不用一直擔心被敵人偷襲了。

“接下來我負責開啟退路,集中攻擊正麵的敵人,你在我身後幫忙,一定要跟緊我的腳步,彆掉隊!”萊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鎖定了前方一處相對薄弱的方向。

“我早就準備好了,你放心往前衝,我會及時發動契約攻擊的。”尤夫的回答簡單又有力,握玉鋼的手稍微用了點勁,開始在心裡默唸咒文的開頭部分。

話音剛落,萊特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的節奏,身體猛地往前衝了出去,雙腳快速交替著,朝著選定的方向跑過去,手裡的太刀再次透出寒光,準備迎接前方的敵人。身後,尤夫的祈禱契約咒文也跟著響了起來,聲音清晰又穩定,跟他的身影緊緊跟在一起,在這片混亂的戰場裡,兩人的動作和聲音相互配合,劃出了一道互相守護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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