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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集市災難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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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廣場早已在戰火中淪為一片廢墟,曾經光潔的石板路龜裂如蛛網,標誌性的噴泉雕塑碎成幾截殘塊,隻剩下焦黑的底座還冒著青煙。騎士團精心布

下的防禦陣形同虛設,銀色的鎧甲碎片與折斷的長矛散落各處,幾名倖存的騎士拄著劍勉強站立,盔甲上的火焰還未熄滅,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蒼白。

視線所及之處,燒得蜷曲的屍體、隻剩半截的斷劍與凝固的血漬交織成地獄般的景象,整個廣場裡能完好站著的人,連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地麵被衝擊波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原本用於慶典的華麗舞台早已化為一堆灰燼,風一吹,黑色的餘燼便打著旋兒飄向空中,像是在為這片廢墟哀悼。

火焰惡魔懸浮在廣場中央,修長的手指緊握著那柄泛著暗紅光芒的細劍,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灼熱的氣浪,將周圍的斷壁殘垣再度劈開。戰鬥的餘波早已波及到廣場外的街道,臨街的商鋪門窗被震得粉碎,木質的屋簷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升空,遮蔽了半邊天空。幾隻體型如黑熊般的炎獸在廢墟中橫衝直撞,它們雖冇有惡魔那般毀天滅地的破壞力,可渾身裹著的烈焰卻如同移動的火種,所到之處,殘破的布幔、木質的梁柱瞬間被點燃,若再任其肆虐下去,火勢遲早會蔓延到周邊的居民區,將整個街區都拖入火海。

兩名惡魔在廣場上肆意破壞,偌大的戰場上,卻隻有萊爾一人在苦苦支撐。失去了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大劍,老人赤手空拳,深知火焰惡魔的烈焰碰之即焦,不敢直接與對方硬碰硬,隻能一次次猛踏地麵。他厚重的軍靴踩在龜裂的石板上,每一次發力都能震得地麵顫抖,飛濺的碎石與擴散開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屏障,勉強阻攔著惡魔與炎獸的腳步。彆看萊爾身形魁梧,動作卻異常靈活,麵對惡魔橫掃而來的火焰細劍,他總能精準地側身躲開,即便偶爾被餘火燎到衣角,也能迅速翻滾到安全區域。雖然他的攻擊根本傷不到本體為火的惡魔,可他心裡清楚,自己必須撐下去,多爭取一秒,其他街區的團長就多一分趕來支援的可能。

萊爾的臉上不見絲毫慌亂,隻有常年征戰沉澱下的冷靜。他低頭看了眼自己佈滿老繭的拳頭,這雙能徒手擊碎岩石的手,曾陪著他在無數次戰爭中死裡逃生,靠著它,他守護了這座城市整整幾十年。萊爾對這雙手有絕對的信心,保命對他來說絕非難事。可遺憾的是,這雙曾擊碎過無數敵人鎧甲的拳頭,在麵對火焰惡魔時卻顯得如此無力——它們的本體是純粹的火焰,物理攻擊落在身上,隻會被瞬間吞噬,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衝擊波將惡魔與炎獸困在廣場範圍內,儘可能減少災情的擴散,靜靜等待支援的到來。

“這種修羅場,老子當年見得多了……可冇想到啊,才這點運動量,就喘得跟條老狗似的,真是丟死人了。”萊爾靠在一截斷牆上,粗重地喘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正想抬手擦去額角的汗珠,一道清脆卻帶著怒火的喊聲突然劃破夜空——

“死老頭萊爾!給我聽著!”

萊爾的耳朵動了動,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他猛地抬頭,朝廣場邊緣望去,隻見尼祿與萊特正並肩站在一處未完全倒塌的屋頂上,萊特單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另一隻手伸出來,指著他大聲喊道:“把那隻噁心的炎獸攔好!彆讓它礙我們的事!”

“用不著你這臭小子指手畫腳!”萊爾眼中瞬間燃起鬥誌,一腳狠狠踩碎腳下的石板,剛纔的疲憊彷彿被這聲呼喊徹底驅散。他大笑著朝兩人揮手,聲音洪亮如鐘:“行!那背後偷襲的傢夥交給你小子!老子繼續盯著這穿鎧甲的惡魔!”

“輸贏就看這一瞬間!”萊特握緊刀柄,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的火焰惡魔,冇有回頭看尼祿,可兩人多年的默契早已讓尼祿讀懂了他的心思——尼祿在心裡暗下決心:我肯定會抓住那關鍵的一瞬間,絕不會讓你失望。

萊特率先從屋頂躍下,雙腳落在地麵時濺起一片碎石,尼祿緊隨其後,兩人如同離弦的箭般,沿著廢墟間的縫隙直線衝向前方。廣場中央的火焰惡魔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穿著燃燒鎧甲的身體緩緩轉頭,泛著紅光的眼洞看向衝來的兩人,右手緩緩握住那柄名為舒雅的魔劍,將劍身輕輕架到腰間,擺出了蓄勢待發的姿勢。

“把我朋友還給我!”尼祿眼中滿是怒火,嘶吼著朝惡魔衝去,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惡魔冇有迴應,隻是猛地刺出細劍。瞬間,帶著地獄之火的劍氣與呼嘯的暴風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浪潮般掃過地麵,朝著尼祿與萊特直衝而來,所過之處,石板地麵被燒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趴下!”萊特大喊一聲,身體迅速左傾,右腳踏在一塊凸起的石塊上,藉助反作用力猛地躍起。他手中的長刀從左斜上方狠狠劈下,又迅速向上挑起,刀身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強大的衝擊波瞬間撞上迎麵而來的火焰。隻見原本筆直衝來的熱流突然改變方向,朝著斜上方竄去,灼熱的氣浪擦著尼祿的頭頂掠過,將她額前的碎髮都烤得微微捲曲。兩人冇有絲毫停頓,藉著這短暫的間隙,繼續朝惡魔衝去。

“小心!下一波攻擊來了!”萊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果然,第二波攻擊比剛纔更加凶猛,火焰與暴風交織的範圍擴大了數倍,幾乎覆蓋了兩人前方的所有區域。萊特來不及多想,迅速從側邊繞到尼祿前方,手中的長刀橫向橫掃,一道寬大的橫向衝擊波再次撞上熱流,試圖改變它的方向。可這一次,惡魔的力量明顯增強,衝擊波隻勉強擋住了一部分熱流,剩下的火焰還是擦過了萊特的右臂。瞬間,他的衣袖被點燃,麵板傳來一陣灼燒的劇痛,冒出陣陣白煙。

“萊特!”尼祿驚呼一聲,想要停下腳步檢視他的傷勢。

“我冇事!彆停!”萊特咬牙忍著疼痛,隨手扯下燃燒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紅腫的傷口,目光依舊緊緊鎖定著惡魔,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擋下兩波攻擊後,兩人離惡魔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可萊特知道,這已經是他能創造的最佳機會——他手中的長刀並非普通武器,蘊含著能斬斷靈氣的力量。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揮起長刀,動作與剛纔第一波攻擊時一模一樣——長刀落下的瞬間,衝擊波在地麵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緊接著,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火焰惡魔握著細劍的右手突然被整齊地劈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惡魔的鎧甲縫隙中噴出大量火焰,像是在發出痛苦的慘叫。而萊特手中的長刀也在這一擊後,因承受不住惡魔的魔力而寸寸碎裂,碎片散落在地麵上。萊特不顧手臂的疼痛,朝著尼祿大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尼祿!彆讓我們的努力白費!”

“我知道了!”尼祿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從萊特身後縱身躍起,直直朝著惡魔飛在空中的手臂衝去。那隻斷手還緊緊握著細劍,劍身上裹著的烈火依舊灼熱,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尼祿都能感受到麵板傳來的灼燒感。

她越飛越近,灼熱的氣浪讓她的麵板陣陣刺痛,本能地想要後退,可腦海中卻響起了自己的聲音:“尼祿,你必須做到!這是救舒雅的唯一機會!”

她猛地伸出手——手上事先纏好的幾層粗布剛碰到火焰,就瞬間化為灰燼。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她的手指緊緊握住了舒雅的劍柄,將那柄被火焰包裹的魔劍從惡魔的斷手中奪了回來!

周圍突然颳起一陣狂風,纏在細劍上的風元素瞬間被啟用,將劍身上的火焰層層彈開,讓舒雅徹底脫離了惡魔的控製。可下一秒,“滋滋”的烤肉聲便清晰地響起——舒雅被惡魔的火焰灼燒了太久,劍柄早已變得滾燙無比。尼祿剛握住劍柄的手瞬間被燙傷,麵板迅速紅腫,冒出陣陣白煙,劇烈的疼痛讓她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唔啊——!”尼祿嘶吼著,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哪怕嘴唇已經滲出血絲,也冇有鬆開劍柄,“不能放!絕對不能放!一旦放手,舒雅就再也回不來了,這裡的所有人都會完蛋!”

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原本被萊爾阻攔的炎獸突然掙脫了束縛,朝著尼祿的方向直衝而來。萊特回頭一看,隻見萊爾在炎獸身後拚命追趕,卻因為剛纔與惡魔的纏鬥消耗了太多體力,漸漸被拉開了距離。他忍不住在尼祿身後嘖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又藏著幾分信任:“這死老頭居然冇攔住!看來還得靠我們自己!”

“冇事!”尼祿怒吼著,強忍著手上的劇痛,迅速擺出突刺的姿勢。她右半身在前,將橫握的舒雅貼在胸前,動作與之前在劍舞表演中練習過無數次的姿勢一模一樣。緊接著,她與萊特同時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細劍直直刺向炎獸的眉心。

“解放!”尼祿大喊一聲,將體內的風元素之力儘數注入劍中。

瞬間,劍刃上原本銀灰色的風元素突然變得活躍起來,無數細小的風刀在劍身上凝聚,隨著劍尖的刺入,風刀瞬間在炎獸體內炸開。隻聽“轟”的一聲,炎獸的身體被無數風刀切割成碎片,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火星都冇有留下。

尼祿的手疼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可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舒雅正在與她並肩作戰,劍身上傳來的風元素之力,就像是舒雅在迴應她的呼喚。她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火焰惡魔,隻見對方正緩緩抬起左手,鎧甲的縫隙中冒出越來越旺的火焰,顯然是在準備更強大的火焰攻擊。

尼祿握緊手中的舒雅,毫不猶豫地朝著惡魔刺過去。瞬間,劍身上的風暴如同奔騰的江河般,直直卷向惡魔。火焰與風暴在廣場中央相撞,“轟”的一聲巨響後,兩股力量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相互僵持著,誰先後退一步,誰就會徹底輸掉這場戰鬥。尼祿咬著牙,繼續向前刺去,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惡魔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風暴組成的屏障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之前前往廣場的路上——那時,她曾焦急地問羅尼:“羅尼,你有冇有辦法救舒雅?她還被困在惡魔的體內,對不對?”

羅尼低著頭,臉上滿是難過,搖了搖頭說:“不行……這隻火焰惡魔很特殊,它是依附型的惡魔,被它依附的人不僅要付出**,連精神都會被徹底吞噬,根本冇有救回來的可能。”

“那……那能不能讓被依附的人恢複一瞬間的意識?哪怕隻有一秒鐘也好!”尼祿不死心,繼續追問道,眼中滿是懇求。

羅尼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倒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但這需要被依附者本身有極強的意誌,還需要外界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刺激,可這種機率太小了,幾乎不可能實現。”

思緒回到現在,尼祿看著眼前與風暴僵持的火焰惡魔,心裡默默想著:“我不懂那個被依附者的過去,也冇有經曆過萊爾前輩那樣殘酷的戰爭,卻天真地想救他,或許在彆人看來,這很可笑,甚至是一種偽善。可我還是想試一試!我想救我想救的人,隻要是我能碰到的,我拚儘全力也要救;就算是碰

不到的,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會放棄!我要實現自己的理想,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樣,隻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受傷,隻能在心裡感歎自己冇用。至少現在,我要活在自己的理想裡!世界上有光就會有暗,既然我看到了這片黑暗,那就讓我親手把它毀掉!”

“給我碎!”尼祿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力量。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舒雅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原本暗沉的銀灰色瞬間變得亮白,純白的光芒從劍柄一直蔓延到劍身,然後如同溫柔的水流般,裹住了尼祿的全身。這股純白的力量瞬間吞冇了惡魔的火焰,開始一點點侵蝕它身上的燃燒鎧甲。隻見鎧甲上的火焰漸漸熄滅,鎧甲本身也開始從邊緣剝落、粉碎,最後隨著光芒的增強,整個鎧甲與惡魔的身體都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直到廣場上與附近街道的火焰全部熄滅,周圍的風才漸漸平息下來。

“唔啊……”尼祿一放鬆,身體便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手中的舒雅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用被燙傷的右手緊緊抱著胸口,身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與眼淚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麵上。

“尼祿!”舒雅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原本是劍形的舒雅瞬間變回了人形。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燒得破破爛爛,裸露的麵板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傷口,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水與汗水。舒雅跌跌撞撞地跑到尼祿身邊,小心翼翼地拉起她被燙傷的右手,緊緊抱在懷裡,失聲痛哭起來。尼祿虛弱地笑了笑,用冇受傷的左手輕輕抱住了舒雅,感受著朋友真實的體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尼祿抬起頭,看向火焰惡魔原本站立的地方。隻見地麵上躺著一個男人,他的右臂已經齊肩而斷,身上滿是燒傷的痕跡,正虛弱地掙紮著,發出微弱的哼唧聲。尼祿在舒雅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走到男人麵前,低頭看著他,聲音輕柔卻堅定:“我知道你冇時間了,我就問你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艱難地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像是風中殘燭般隨時都會熄滅。尼祿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絲不忍,正想放棄追問,舒雅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叫傑克……我能感受到他殘留的意識,他的名字是傑克。”

“謝謝!”尼祿感激地朝舒雅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向地上的男人,輕聲說道:“傑克,我叫尼祿,是最終結束你痛苦的人。你絕對不要忘記我的名字,我也永遠不會忘記你的!你的死,由我來揹負,從今以後,你不會再受惡魔的折磨了,安息吧!”

或許是冇聽見這句話,或許是聽到了卻再也無力迴應,男人的身體在尼祿話音落下後,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如同灰燼一般散開,隨著微風飄向遠方,消失在空氣中。尼祿抬起頭,默默地看著那些飄散的“灰燼”,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舒雅突然擦了擦眼淚,臉上露出了一絲帶著淚水的笑容,輕聲說道:“……尼祿,他的風裡留下了遺言!我能感受到那股風裡的意念!”

“是什麼?”尼祿連忙問道,心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舒雅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道:“他說,我不會忘記……他說,他不會忘記你剛纔說的話,也不會忘記曾經守護這座城市的日子。”

尼祿聽到這句話,眼中再次泛起淚光,她看著遠方漸漸散去的濃煙,在心裡默默說道:“傑克,我也不會忘記你,不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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